第4章
赵志文陷入沉默，而赵志刚却不依不饶。
“妈，你这么绝情，可别怪我和大哥以后不给你养老！”
不提养老还好，一提养老，临死前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沈老太眼泪都没来得及擦，撸起袖子直接冲过去。
啪啪又是给了两个大耳光。
直扇的赵志刚晕头转向，歪倒在一旁。
“养老？就你们这畜牲模样，我可是万万指望不上你！”
“养你们俩，不如养条狗！是不是？大黄？”
沈春夏扬声朝着院子里唤了一声，院子里传来两声狗叫回应。
这诡异的对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院子里的大黄是从来不叫的，不管是招呼它，它都不带搭理人的。
赵志强把它抓来，也是想着养肥一点，年底杀了吃肉的。
没想到这狗竟然这么应景，真对上了他们妈说的那句，养儿子不如养条狗！
赵志刚脸色青白交加，腮帮子都气鼓了，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妈的这句话。
“还有脸提养老？我告诉你们，不管分不分家，你们以后都是要给我养老的！”
“不养，你不养一个试试？”
“老大，你读书多，你来告诉他，不养老犯不犯法！是不是要蹲大牢！”
“要不我现在就去找大队长，你把这话当着他的面再说一次？”
沈老太故意这么说，就是要看赵志文的反应。
上辈子几个儿子轮番推脱她的养老问题，正就是邻居的一句犯法他们才停止了争斗。
最后，老四提出一家照顾老太太一个月。
但是经常是时间还没到，就把她赶了出来。
其他儿子又不愿意提前接她，她常常在外面睡大街。
那时候沈老太就想，养儿防老，都是屁话！
她那时候没有能力反抗了，现在，上天给了她一个机会。
她身强体壮，正是能大展身手的好时候。
这几个白眼狼能谈就谈，要是谈不了，她也是跟着老头子学过一点拳脚功夫的！
赵志文脸色涨红，他这会还没有前世摸爬滚打的阅历，对孝道和法律，都还有着这个时代人的敬畏。
“二弟，咱就算分家了，也是要养老的，这是我们的责任。”
赵志刚一听，脸色也跟着一白， 扭过脸去不说话。
但是对养老这件事，很显然，他浑身都充满着抗拒。
“妈，你别伤心，我养你，我以后砸锅卖铁，也不会让你过苦日子！”
金玲哭着拥上来，信誓旦旦的保证。
沈老太忍不住一下子就哭出声来，她可怜的金玲，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她。
她上辈子真不是人，干的都不是人事！
怎么能舍得把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往火坑里推啊！
两母女抱着哭了一场，沈老太恶狠狠的盯着赵志刚。
“不想养老是吧？也不是不可以。”
赵志文和赵志刚听到这话，瞬间眼神放光，看过来，那表情，生怕错过了了能不养老的机会。
沈老太扯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门口有棵歪脖子树，你俩上去挂死，把命还给我，这样你们欠的钱也不用还了，也不用给我养老了。”
说这话的时候，沈老太的表情太过恐怖，说眼神就像是索命的厉鬼一样。
吓得赵志文和赵志刚两人腿都软了。
两人的结盟瞬间就被瓦解。
“妈！我可没说我不给你养老，是老二！老二他不孝顺，脑子也坏掉了！”
赵志文第一时间撇清关系，连滚带爬的远离了赵志刚。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妈今天被他们气疯了，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赵志刚被沈老太盯得后脊发凉，他拼命说服自己他妈平时最温和了，对他们几个兄弟是有求必应。
怎么可能会真的要他们去死呢？
但是沈老太的眼神太过凄厉，那目光简直是要吃人。
他立刻跪着磕头认错。
“妈！妈！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想让大姐在家呆，妈我错了，我错了！”
“我不想死啊！妈！我还没娶上媳妇呢！”
沈老太看这两人软怂包蛋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嚎魂儿呢？老娘我是死了吗？要你们哭的这么伤心？”
“你爹死的时候也没见你掉这么多眼泪啊？”
“不忠不孝的畜牲，还惦记你爹的裹尸钱不？”
“不不不，不敢了，娘我再不敢了......”
赵志刚心有余悸，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他娘就像是鬼上身。
惨白的脸，凌厉的眼神，赵志刚都觉得自己今晚要做噩梦睡不着觉了。
沈老太没想到一句要他们挂死的话就让两人吓成这样。
不过要不是他们心虚，也不至于两句话就唬住了。
“行吧，那我们再说说分家......”
“不分了！不分家了！”
赵志文突然大声说道，他直挺挺的跪在沈春夏面前，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妈，我们错了，大姐，我们对不起你，你快劝劝妈，让妈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可不值当。”
“对对对，大姐，你就安心在家住下，我们....我们都没有意见了。”
赵金玲神色不忍，她也不愿意看着沈老太为了自己和两个儿子反目成仇。
虽然她说的养她老的话都是真的。
但是在这个时代的农村，女人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哪有娘家妈跟着女儿生活的。
又不是跟着陪嫁过来的。
所以赵金玲也怕自己两个弟弟因为这件事情记恨上沈老太，以后不给她养老。
“妈，都是我的错，您别生气了。”
赵金玲安抚着沈老太，同时也是给赵志文两兄弟喂定心丸。
“妈，我不会一直住在家里的，你放心，等我出了月子我就走。”
“张家的彩礼钱，我也会想办法还给他的。”
赵志文和赵志刚一听，抿着唇沉默着，心底却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知道大姐说话是算数的，今天都闹成这样了，他们忍着大姐住一段时间也没啥。
彩礼钱既然她说了她来还，那他们俩就当没这回事就行了。
反正，要让他们拿出钱来，是不可能的。
沈老太心疼的看着大女儿，她懂事到让人心疼。
她再狠狠的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志文，这两人明明是龙凤胎，怎么为人就天差地别了呢？
那时候她难产，两个孩子都争着要出来，沈老太想着姐姐照顾弟弟，就让护士先把赵金玲拿出来了。
现在想想，当初还不如只要闺女，让那个不孝的在里面捂死算了！
沈老太抓着赵金玲的手，不容拒绝的说道。
“不分家可以，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我不会再拿一分钱给你们，娶媳妇，生孩子，全靠你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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