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是他妹妹？
祁司衍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
“我跟你一起去。”
朱怀瑾立刻跟上。
“不用。”
祁司衍回头看她，语气不容置喙，“你去看好林建国和吴芳，别让他们被人趁机带走，安澜我来找。”
朱怀瑾盯着他看了几秒，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咬了咬牙点头。
“好，你要是找不到她，我饶不了你。”
祁司衍没说话，拉开门就冲了出去，电梯都来不及等，直接从消防通道往下跑。
他的车开得飞快，闯了好几个红灯，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他压缩到十分钟。
城西的老宿舍区是几十年前的筒子楼，墙皮都掉得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旧家具和纸壳子，连灯都坏了大半，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按着李薇发的定位找到三号楼，一层一层往上找，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响，心里却止不住地发慌。
安澜一个人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陈昊会不会也查到了这里？赵维真的人会不会早就守在这儿了？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发疼。
好不容易爬到顶楼后，他沿着走廊一间间屋子找去， 终于听到最里面的那间屋子里传来模糊的说话声，赫然是安澜的声音。
他快步走过去，抬手重重敲门。
“安澜，是你吗？我是祁司衍。”
门“咔哒”一声开了。
安澜站在里面，眼睛肿得像核桃，眼尾还沾着未干的湿意，指尖捏着半张皱成一团的纸巾，显然哭了很久。
她没料到祁司衍会找到这来，愣了几秒才侧过身让出进门的位置。
悬了一路的心脏猛地落回实处，又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后怕攥得发疼，祁司衍喉结滚了好几圈，才压下翻涌的情绪。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昨晚我在怀瑾姨姨家翻到了更多我妈留下来的旧物，里面夹着的旧纸条提到了这个地方。”
那个时候安澜才知道原来妈妈时不时就会来这里小住，只是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这里几乎是俞清最后的世外桃源，比任何地方都让她安心。
祁司衍迈步走进去。
屋子很小，是老式的一室一厅格局，家具都旧得掉了漆，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俞清的旧照片，年轻的女人笑着，眉眼和安澜有七分像。
他的胸口像被浸了冰的棉絮堵得发闷。
他见过俞清的遗照，完全没有这么鲜活的样子。
原来安澜笑起来的时候，连梨涡的位置都和她妈妈一模一样。
安澜走到床边坐下，指尖抚过床单上洗得发白的格子纹路，脊背绷得很直。
“昨晚我想了很多，想我妈，想这五年，想我们。”
祁司衍挨着她坐下，老旧的沙发弹簧发出吱呀的轻响，他刻意和她保持了半臂的距离，怕惹她反感。
“你都想到了些什么？”
安澜抬眼看向墙上的照片，眼眶又红了一圈。
“我觉得可能妈妈的死，不是因为技术，也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她发现了真相。一个关于祁正阳，关于赵维真，关于他们之间藏了几十年的秘密的真相。”
祁司衍猛地转头看她，瞳孔骤然缩紧，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在这一刻冻住了。
“什么秘密？”
“我妈在日记里写了，祁正阳和赵维真不只是商业伙伴，他们年轻时……好过。赵秋柔……可能是祁正阳的女儿。”
祁司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微微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
“不可能，赵秋柔不是赵维真和前夫生的吗？”
安澜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抠着床单的纹路。
“赵维真的前夫，结婚三年就死了，死因不明。我妈怀疑，是祁正阳和赵维真合谋，为了掩盖他们的关系，也为了控制赵氏做的。后来他们联手对付安氏，不只是为了技术，更是为了灭口，因为我妈知道了这个秘密。”
祁司衍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他的脑子里轰然一声炸响，所有说不通的细节瞬间串成了线。
难怪父亲宁愿牺牲祁氏的利益也要逼他和赵秋柔订婚，难怪赵维真从来不对他的私生活提任何要求。
原来所有的不合理，都有了最荒唐的答案。
“如果这是真的，那赵秋柔就是我妹妹。也就是说，我订婚对象，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安澜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所以你父亲肯定知道一点内幕。”
祁司衍的脚步顿住，茫然和崩溃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觉得这么可笑过。
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订婚，甚至差点因为这个女人，伤了他最爱的人。
“我要去问他，当面问清楚。”
安澜抬眼看他，眼神里满是疲惫，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失望。
“问了又怎样，如果属实，你怎么办，继续订婚，还是揭穿真相。”
祁司衍僵在原地，喉结滚了好几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一边是五年来对他谆谆教诲的父亲，一边是隔着血海深仇的爱人，现在又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困在中间，连呼吸都带着疼。
“我不知道，但我要知道真相，全部真相。”
他转头看向安澜，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还有翻涌的慌乱。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这间屋子墙缝里藏了很多我妈妈的日记，我昨晚翻出来的。”
她弯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皮已经磨得发毛，边角都卷了起来。
“这里面，记录了她查到的一切，包括祁正阳和赵维真的往来和她猜测赵秋柔的身世。”
祁司衍接过日记，指尖抖得厉害，纸页被他捏得发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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