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他的胃病还是只有她懂
回到公寓,安澜推开门。
玄关的感应灯没有亮,整个客厅都沉浸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
她换好鞋,摸索着墙壁打开了灯。
暖黄色的光线倾泻而下,照亮了沙发上那道颀长落寞的身影。
祁司衍就那么静静地坐着,面前的茶几上,散乱地堆着几个外卖包装盒。
他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幽深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安澜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很快移开视线,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自顾自地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然后,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进浴室,洗漱完毕后直接回了房间。
整个过程,她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只当他完全不存在。
祁司衍也并未开口,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两道冰冷的探照灯,一寸寸地跟随着她的身影。
直到安澜走进卧室,关上门,那道视线才被隔绝。
没过多久,门把手转动,祁司衍也走了进来。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向浴室,很快,里面便传来哗哗的水声。
安澜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水声停了。
身后的床垫,微微向下陷落。
属于祁司衍的,那股清冽又带着一丝烟草味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两个人就这么背对背地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安澜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她有些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不想和他吵架,可每次面对他,那股压抑不住的火气,就会自己冒出来。
或许,他只是想报复自己,想拥有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绝对服从的情人。
毕竟,安颜的治疗费用,是一座压在她身上,让她永远无法挺直脊梁的大山。
自己应该更敬业一点的。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转过身。
黑暗中,她看不清祁司衍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的声音,卑微得不像自己。
“对不起,祁总,今天是我不对。”
“我以后……一定会提前安排好您的三餐。”
祁司衍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这份突如其来的顺从,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他心烦意乱。
他要的是那个会对他发脾气,会鲜活地站在他面前的安澜,不是这个没有灵魂,只会说“对不起”的木偶。
他猛地翻过身,声音里淬着冰。
“你能不能闭嘴?”
安澜被他吓得一个哆嗦。
只听他继续用那嘲弄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
“你把我当什么了?”
“真以为我穷得请不起一个保姆,需要你来给我做饭?”
安澜被整不会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问:“那……那以后还需要我做饭吗?”
祁司衍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没好气地一把抢过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住,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做!为什么不做!”
安澜用了点力,将属于自己的那一半被子抢了回来。
虽然她并不理解祁司衍为什么又生气了,但还是敬业地承诺。
“以后我一定照顾好您的饮食起居。”
祁司衍没再回话,脑海里思绪纷飞,逐渐坠入梦乡。
夜色渐深。
一阵尖锐的,如同灼烧般的疼痛,将祁司衍从浅眠中惊醒。
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胃病又犯了。
他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身边熟睡的安澜。
她的呼吸很轻,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他不想喊醒她。
祁司衍咬着牙,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准备自己下床去找胃药。
他的胃病,是很多年的老毛病了。
小时候在乡下,家里穷,吃了上顿没下顿,饥一顿饱一顿的,早就落下了病根。
后来上了大学,安澜像个小管家一样,天天变着花样地投喂他,才总算养好了一些。
但她还是不放心,总是在书包里,宿舍里,备着一个个小药箱,以防万一。
分手之后,他一个人在商海打拼,饮食作息再次变得毫无规律,胃病也愈发严重。
他记得,安澜一直有把药箱放在电视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的习惯。
和大学时一模一样。
只是不知道,五年过去了,那个药箱里,还会不会有为他准备的胃药。
上次找创可贴的时候,他并没有仔细看。
祁司衍起身的动作,顿住了。
他突然苦笑一下,缓缓躺了回去。
安澜自己并没有胃病,她吃的药,也永远是固定的那几种。
想来应该是没有的,不如懒得折腾了。
可胃里那股灼痛感,却越来越强烈,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忍不住用手死死抵住胃部,压抑着粗重的喘息。
就不该乱吃那些油腻的外卖。
安澜本就睡得不沉,身边的人这样辗转反侧,她很快就被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带着浓重的鼻音问:“怎么了?”
祁司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事。”
“睡你的。”
那声音里的隐忍和沙哑,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安澜的心。
她翻了个身,依旧背对着他。
黑暗中,只能依稀看到他蜷缩的轮廓,和额角反着光的冷汗。
祁司衍松了口气。
又觉得这口气松得莫名其妙。
他觉得自己应该像个真正的金主,理直气壮地把她喊起来,命令她出去给自己买药。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算了。
他烦躁地摸过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他打开外卖软件,想看看有没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
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买什么药。
这件事,以前一直是安澜负责的。
后来,是私人医生负责。
他从未自己操心过。
祁司衍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准备随便找点止疼药先应付一下。
安澜本来差点又睡着了,可身边那压抑不住的、带着痛苦的喘息声,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耳膜上,越来越清晰。
她猛地睁开眼,彻底没了睡意。
黑暗里,能听见他刻意压低却藏不住的闷哼,连带着床垫都在微微发颤。
她攥了攥被角,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认真:“你到底怎么了?”
祁司衍的胃像被火烧着,疼得浑身发僵,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浸湿了枕巾。
他偏过头,避开她可能投来的视线,牙关咬得发紧,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却掩不住那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都说了没事。”
他顿了顿,像是怕她再追问,语气更冲了些,带着几分刻意的不耐烦:“安分睡你的觉,别瞎操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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