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心事与烽烟
第九十四章 心事与烽烟
李大眼想起陆杰说的话，要迂回包抄，切断敌军后路。
他带着三千人，悄悄躲在山谷两边。
看到齐王的骑兵逃跑，他大声对士兵喊道：“放箭！给我杀！”
无数箭矢像下雨一样，从山谷两边射向逃跑的齐军骑兵。
接着，李大眼带着大军从两边杀出来，把没地方逃的骑兵，全围在了山谷里。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果。
打完仗，北门城墙下全是尸体。
焦黑的地上，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看着特别吓人。
陆杰看着满地的尸体，胃里一阵难受，直想吐。
他来自和平年代，从没见过这么真实的杀人场面。
赵铁花走到他身边，默默握紧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温暖而坚定。
“这就是我的世界。”赵铁花小声的说道：“怕吗？”
陆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不适。
他转头看向赵铁花，眼神复杂的说道：“怕。”
“但你在，就不那么怕了。”
赵铁花笑了，笑容在血腥的战场上，显得那么温暖。
然而，北门的胜仗，并未让牛头山上的紧张气氛有丝毫缓解。
血腥味还未散尽，东门外太子京营的战鼓声，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议事堂内，牛头山的核心层第一次如此整齐地聚集在一起。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站在沙盘旁的陆杰。
赵屠夫和李大眼这两个战场上的猛将，此刻看向陆杰的眼神充满了好奇。
他们想不通，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男人，是如何在谈笑间，便将齐王那数千铁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而玄虚子，则捻着胡须，一双小眼睛在陆杰身上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他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位，恐怕才是藏在陛下身后的天外神明！
李秀儿则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她大胆地打量着陆杰，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一个能让自家陛下都流露出依赖之色的男人，究竟有何等魅力？
在这些人中，唯有柳娘的心情最为复杂。
她站在赵铁花的身后，看着陆杰与赵铁花并肩而立，讨论着沙盘上的军力部署。
赵铁花和陆杰之间，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墙，把其他人都隔开了。
他们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种别人插不进去的默契，让柳娘心里有点失落。
她知道该为陛下高兴，陛下终于有了能一起打仗的伙伴，可以前只属于她和陛下的默契，现在被陆杰轻易取代了。
陆杰用手指着地图说：“太子的军队，比齐王的差远了，他们就人多。所以不能硬打，要攻心。”
赵铁花点点头补充：“对，太子名义上是剿匪，其实是想抢齐王的地盘。他们本来就各有心思，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们内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定好了打仗的办法，其他人根本插不上话。
会议结束，大家都领命匆匆走了，只有柳娘留下来。
她看着赵铁花和陆杰又凑在地图前小声讨论，最后还是默默退了出去。
天越来越黑，城墙上风很大。
柳娘端着一碗莲子安神汤，慢慢走上城楼。
每次大战前一晚，陛下都会一个人来这里看星星，这是她们俩心照不宣的习惯。
可她走上城楼，远远看到的，却是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身影。
赵铁花和陆杰并肩站在城墙边，指着远处的星星小声说话。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这画面很安静美好，却让柳娘心里很难受。
她端着汤碗的手轻轻发抖，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可她的心却慢慢冷了。
她忽然明白，自己和陛下的距离，可能比城墙到星星的距离还远。
柳娘没上前，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直到汤彻底凉了。
她转过身走下城楼，在没人的地方，把精心熬的汤全倒在了地上。
回到自己住处，柳娘坐在床边，忍不住小声哭了。
她是真的为陛下高兴，可心里为什么会这么空呢？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整个大营便被紧急的号角声惊醒。
东门的太子京营，竟然趁着黑暗，发动了突袭！
“快！上城墙！敌人攻上来了！”
士兵们的呼喊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声音。
柳娘强打起精神，用冷水洗了把脸，匆匆赶往议事堂。
刚走到门口，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便闯了进来。
“柳娘姐姐！”
李秀儿一把抓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见她面色憔悴便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眼睛肿成这样？是不是那个叫陆杰的欺负你了？！”
“他一个外来人，一来就对大家发号施令，现在还敢欺负你！看我不找他算账去！”
李秀儿的性子本就火爆，现在又与柳娘亲近，见她受了委屈，第一个便想为她出头。
“没有，秀儿你别胡说……”柳娘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我就是昨夜风大，眼睛进了沙子。”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不信，声音里透着心虚。
李秀儿哪里肯信，她冷哼一声说道：“沙子？我看是某些人让你心里堵得慌吧！你别怕，有我呢！他要是敢对你怎么样，我第一个不答应！”
两人正在拉扯，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她们身后响起。
“在聊什么？”
柳娘和李秀儿同时回头，只见赵铁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们身后，正静静地看着她们。
她的目光在柳娘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在了李秀儿那张义愤填膺的脸上，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陛下！”李秀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告状道：“您来得正好！柳娘姐姐她受了委屈，您可得为她做主！”
“嗯。”赵铁花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转向柳娘，语气柔和了一些说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柳娘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小声说道：“没什么，就是昨夜风大，吹了沙子。”
“是吗？”赵铁花伸出手，轻轻抬起柳娘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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