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母后说得对，这个世间是缺陷的，难有双全法啊。

宣和帝也很无奈，上午才与皇后说过，不会叫谢韫之一家子出征，眼下那父子几人便排排列列地进宫请缨。

“陛下，兹事体大，还请陛下尽快下旨。”谢韫之请求道。

宣和帝陷入沉吟良久，轻叹一声道：“朕还以为你无意出征，你要知道，这一趟与以往都有所不同……”

何况谢家父子三人上阵，齐齐活着回来的几率很小。

这是何必呢？

就算要带孩子去历练，也没有必要十三便上战场，更没有必要赶着瘟疫出发。

“陛下，您所说的臣都清楚，但臣心意已决。”谢韫之单膝跪下，再次请求：“何况身为将军，本就该为平定天下，安内攘外，死而后已，请陛下下旨。”

话说到这个份上，宣和帝也就不再反对，他深深地凝视了谢家父子三人一眼，希望他们能平安归来吧。

历来出征有个规矩，但凡天家有子弟亲征，必须挂帅，以彰显皇室威仪。

但这一次，赵思睿的主帅头衔还未曾捂热，便又被他的父皇无情地摘了，给了名震天下战绩辉煌的谢韫之。

好的，他没有意见，他的师父就是最厉害的。

但是他很唾弃他的父皇，一个说话不算数的老头。

“好了，现在我俩都是一样的职位，你也不用带着我的心意上战场了。”禛哥儿环抱双臂，嘚瑟地看着小王爷。

真让小王爷当上主帅了还得了？

等这人回来还不得一天三遍地吹牛皮，哼。

赵思睿心里闷闷的：“……”

次日，圣旨下来，谢韫之领旨后便开始点兵点将，准备出发。

一般来说，他的军营是不需要军师的，他自己就是军师，但这次情况不同，有可能需要兵分几路。

倒还是点几个军师为好。

记得上回一起去南境的孟化鲤还不错，那小子挺机灵的，于是谢韫之将对方召来，给孩子们上上课。

孟化鲤当年一战成名，这些年都在吃老本，眼下又有了光宗耀祖的机会，纵然听起来很危险，但是……

富贵险中求，去就去吧，生死有命！

临哥儿听说弟弟们要随爹上战场了，也抓紧时间给弟弟们补补课。

虽然他不学武，也不爱打打杀杀，但怎么说呢，行兵打仗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那么简单的事。

在战场上可怕的不是武力，而是计谋。

禛哥儿与小王爷都是没头脑的，临哥儿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暂时分给他们，等打完仗再还回来。

“战场上刀剑无眼，这些浅显的东西我就不说了。”临哥儿严肃地看着他们，满眼担忧：“做任何行动之前，先过过脑子，凡事留个心眼，但最好就是听从爹的指令，别自己乱下决定。”

“若爹不在身边，先问军师，问有经验的人，实在无人可问，再发挥你们的机智，如果有的话。”

“……”

“不服？”临哥儿侧目而视。

“没有，好的大哥，我们知道了大哥。”禛哥儿与小王爷排排站着，还有珩哥儿，三人被说了也不敢生气。

从小时候到现在，有些人年纪都能娶媳妇了，还是这样。

没办法，谁叫大哥厉害，连璇姐儿都更喜欢大哥。

“嗯。”临哥儿看向珩哥儿，单独叮嘱：“珩哥儿，你经历比他们多些，认真算起来年纪也比我大，不过那些都是虚的，别仗着自己有经验就托大，真到了战场上你与他们也没有两样。”

“是，大哥。”谢珩赶紧站好。

没有被点名之前，他确实不以为然，觉得大哥嫌弃的不是自己。

临哥儿一眼看穿了三弟的心思，皮笑肉不笑：“我再如何也是你大哥，说你几句还是有资格的。”

大家看到这副模样，心里咆哮，大哥好可怕啊，当了官儿之后越发有官威了。

“最后，去娘面前好好道个别，拿出你们平时吹牛的本事来，尽量自负点，别惹娘难过。”临哥儿看着二弟与三弟吩咐道。

几人冤枉，他们平时也没有经常吹牛，不过大哥怎么知道？

“我也去跟姨母道别。”小王爷道。

许清宜与谢韫之道别时是怅然的，但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吵得她头疼，根本没心思怅然。

反而只想他们快别吹牛了，她都要笑了。

禛哥儿本是奉旨吹牛，结果吹着吹着有些上头，看见娘不以为然的样子就不满了：“娘，您什么表情？看不起我？”

许清宜轻咳一声：“没有看不起你，但是说自己是白起再世，孙武附体，那就太假了吧。”

又道：“但娘希望是真的，娘祝愿你们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姨母请放心！”小王爷一手搂着禛哥儿的肩膀，另一只手搂着珩哥儿承诺：“我一定会照顾好两位表弟的。”

谢珩不甘示弱道：“我经历最多，武功最好，应该是我照顾你们，到时候你们听我的。”

“凭什么听你的？大哥说了听爹的，再不济听军师的。”两位师兄异口同声道。

若是听从珩哥儿这个小豆丁指挥，他们当哥哥的面子往哪儿搁？

“……”谢珩无语地往刘海吹气，难怪大哥说这俩没脑子，都上战场了还意气之争。

大哥是不是也说过，要听经验丰富的人指挥！

许清宜在一旁扶额，哥几个在家就开始内讧了，这样真的能上战场吗？

谢家父子携小王爷出征那日，全城百姓前来相送，帝后、太子等宗室子弟也一应到场。

“场景似曾相识啊……”孟化鲤骑在马背上感叹，只不过当初的声势浩大，是先帝为了给皇七子赵翊造势，假把式而已。

而这一次，谢韫之挂帅出征，小王爷只能算个添头，朝廷并未以其王爷的身份大肆宣扬。

宣什么扬呀，一个没有打过仗的宗室子弟上战场，不给谢将军添乱就不错了。

上一个这般强出风头的人是什么下场，大家有目共睹，记忆犹新吧？

“爱卿，天下的安危就托付与你了。”宣和帝握住谢韫之的手，眼中充满复杂。

再一次，谢韫之冒着性命危险，不顾一切地冲在前面，而且还带上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宣和帝也是为人父者，不禁泪湿衣襟，叮嘱一句：“还请你好好照顾孩子们，若有任何不妙，便立即叫他们回来。”

“父皇。”小王爷在一旁不满地道：“当着文武百官和百姓们的面这样说合适吗？要知晓儿臣已经不是孩子了。”

宣和帝愣了下，严肃道：“所以朕说的不是你，是你的两个表弟，你当然不是孩子了，你好好地给朕从头待到结束，不得临阵脱逃，否则唯你是问。”

若是堂堂王爷在战场上当了逃兵，成何体统？

“……”小王爷尴尬，才发现原来是个误会，但是父皇的话让人心里凉凉的。

“臣定不辱使命，会照顾好孩子们的，还有小王爷。”谢韫之道。

宣和帝点点头，便叫人击鼓相送。

一时整个场面十分浩大，听着振奋人心的鼓声，看着迎风飘扬的大启图腾旗帜，人们的心情也激昂起来，并着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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