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遇到这样的一个人,婚育也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一件事。

临哥儿答应了父亲的吩咐后,每日抽出半天的时间来,向许清宜学习管家之术。

仅仅是学了三五天过后,便无需再请教许清宜,开始独立完成。

谢韫之物色好送去老夫人那边的账房先生,也是要到长子这里登记,要钱,还挺抹不开面子的。

“前阵子不是支出了很大一笔?”临哥儿有看账本,对这笔钱印象深刻。

“你太祖母花了,所以要送个账房先生过去。”谢韫之解释。

临哥儿淡淡道:“哦。”

爹娘两边的亲戚都一言难尽,不是要钱就是要命。

很快,老夫人那边就知道,谢韫之送了一个账房先生过来管账,这意味着以后大大小小的开支,都由将军府那边逐月拨过来。

账本也是归那边管,总之再也没有一笔钱直接搁老夫人手里过了。

“……”老夫人脸色一沉,很显然,长孙已经知晓她接济儿孙的事了,不然不会调个账房过来,让她没银子过手。

这下子是真正的寄人篱下了,以后的每一笔支出,都要过孙媳妇的眼。

是谁?竟然卖她这个主子,敢跑到将军府告状。

“好你们几个老货。”老夫人压着怒意,环视了身边伺候的人一圈,不无伤心地道:“是谁?竟敢跑到韫之面前嚼舌根。”

若非如此,谢韫之是不可能知道这件事的。

在场的几位嬷嬷们面面相觑,却都没开口认罪,因为她们看得清局势,这就是最好的结果,至少以后都不怕老夫人会乱花银子了。

老爷那边要花银子,她们这边难道就不用花了吗?

照嬷嬷们说,大爷这一招用的很好,别说真不知道,就算知晓是谁告的密,为了老夫人和自己以后的好日子,嬷嬷们也决计不会说出来。

老夫人见没人出来承认,气得心里梗着十分难受,最后哀叹一声去罗汉床上歇着了,估计要过个几天才能缓过来。

此刻,流放的路上,官道泥泞而漫长,犯人们走在路上,个个都显得精疲力尽,灰头土脸,早已不复当初在京城的体面。

“给老子走快点,别磨磨唧唧的!”官差喝道,看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走得慢了些,便立刻上前去抽了一鞭子:“他爷爷的,你以为自个还是京城高官呢?快走!”

“官爷饶命啊,这就走……”罪臣凄厉地痛呼道,连忙加快了脚步。

谢淮安一家子正好走在这个人的后面,清晰地看见对方背上流血的鞭痕,叫他们心惊胆战,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这个画面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见,官差打人是常有的事。

还好,老夫人临行前给他们塞了银票,同时谢韫之还在京中坐镇,一路上靠着偶尔塞钱和谢韫之的威慑力,他们算是此次流放中过得最好的了。

喝水吃饭都优先,要去茅厕也随时可以提出来,就是这样,习惯了锦衣玉食的众人,路途中还是觉得很艰苦。

队伍停下来吃饭时,谢明宗摸了摸身上已经薄了大半的银票,面露沉重,轻声对家人说道:“银票不多了,约莫只能撑到我们到地方,所以接下来要省着点花,不能凡事都拿银票去行方便。”

之前为了待遇好点,一路上花了不少。

谢家人闻言,心里均是一颤,害怕不花银子之后,会像刚才那个男人一样挨打受苦。

“到了地方,有了明确的地址,我们可以给祖母写信吗?”谢淮安心不在焉地道:“祖母应该不会不管我们吧。”

“是啊。”秦氏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有气无力道:“老夫人知晓我们在南边过得苦,应该会想办法筹银子送来,横竖不会袖手旁观。”

谢明宗也是这么想的,但作为父亲的羞耻心提醒他,一把年纪的老母亲,能到哪儿筹银子?

最后还不是指望谢韫之吗?

妻子和儿子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开口闭口老夫人,好像这样便可以自我安慰,他们花的是老夫人的钱似的。

这么多银子花了却还不记恩,叫他这个当爹的都听不下去……

细思量,这就是长子不待见他们,当初一定要分家的缘故吧。

“开口闭口老夫人,难道你们心里不清楚,这些钱都是哪来的?”谢明宗冷哼着质问,现在就是十分后悔,以前夹在中间,自己总是更偏向现任夫人与小儿子。

是觉得他们更好吗?

不是,是觉得他们更弱!

反观谢韫之,自己的能力足够强,不需要谁来偏袒也能过得很好。

现在才发现,秦氏和谢淮安这对母子俩,烂泥扶不上墙,正是因为他偏袒得太多了,才会养成个废物,半点都不知进取。

秦氏和谢淮安一噎。

如果侯府还在,他们或许还会顶两句嘴,但眼下侯府都没了,他们也一朝跌落尘埃,靠着谢韫之活命是事实,哪敢再嘴硬。

“是,钱都是韫之给的。”秦氏抹着眼泪道:“家里就剩他一个了,那我们不靠他还能靠谁,难道不活了吗?”

谢明宗就不说话了,毕竟认真起来骂这母子俩,也是在骂自己。

“……”遮羞布被父亲一把扯下,谢淮安也极为难堪地低着头。

不错,他们开口闭口老夫人,就是不想承认受了谢韫之的恩惠罢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好歹,他们也是知道的。

流放的这些天,谢淮安自云端跌下来,不仅自己受尽屈辱,爹娘和心爱的女人也受尽屈辱,他的心境早已经从怨天怨地,蜕变到怨恨自己。

他终于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别人的错,都是自己的错。

事到如今,谢淮安恨自己曾经没有好好用功读书,以至于错失考取功名的机会,恨自己为了攀关系而招惹了真阳郡主,为侯府带来灭顶之灾。

更恨自己的无能,明明自小就十分羡慕成为谢韫之那样的人,最后却只是嫉妒而未曾发奋追赶。

概因他相当清楚,要做谢韫之那样的人太难了,必须付出很多汗水,哪有当纨绔子弟来的舒服?

此刻即使醒悟,似乎也并无大用。

谢淮安丧气地发现,自己仍是无法硬气地说一句,以后再不接受谢韫之的接济。

流放途中挨饿受冻,官差动辄便叫犯人吃鞭子,就算他个人吃得这份苦,又怎忍心眼睁睁看着家人吃苦?

是以,他们一家子到了地方后,看见和想象中一样艰苦的生存环境,便迫不及待地往京中写信。

也没有故意长篇大论卖惨,但是是真的惨。

从南到北,信使送信送得不算快,但也不慢,老夫人收到手之际,已是四月末。

夏天又到了,院子里蝉鸣鸟叫。

这些天,老夫人的生活还是过得挺好的,除了没有钱过手,其他也算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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