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二十八星宿的宿命
齐州城外,秋风卷着黄沙掠过荒原,远处山影如铁,隐隐透出几分肃杀之气。
荒草丛中,一道裂痕蜿蜒如龙,那是大运河的河床,干涸而深邃。
十几人从枯草间穿行而过,脚步惊起几只乌鸟。
为首之人脸色有些难看,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心事压着。
“大哥,咱们就这么走吗?”
忽然,一人低声开口,打破了沉寂。
“不然呢?”
窦建德穿着一身玄甲,深吸口气,沉声道:“王簿已经做出了决定,他的性子,你们也清楚!”
“而且,他带来的那些人……尤其是那个人!”
他眸光闪烁了一下,放低了声音,道:“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若是起了冲突,我们未必有胜算。”
“况且,朝廷前不久刚清剿了北方,各地残存的兄弟们都是惶恐不安,我们若是身份暴露了,恐怕会引来朝廷的围剿!”
“贸然行动,只会惹来杀身之祸。”
他的语气很是低沉,目光扫过众人,说道:“王簿既然选择了归附朝廷,那自有他的考量。”
“我们此刻离去,也是仁至义尽。”
“更何况,别忘了你们的兵刃和甲胄,都是谁打造的!”
“就算要动手……也不能是在这里!”
其余人闻言默然,他们手中的刀剑,皆是出自王簿之手,若在此地反目,岂非寒了匠者之心?
只是,那铁笛声犹在耳畔,仿佛仍在提醒着他们何为真正的锋芒。
那两个少年只是王簿的徒弟,以他们的能力,都能锻造出那等宝器……可想而知,若是王簿出手呢?
他们实在是有些不甘心,就这么让王簿归附朝廷,从此为那大隋皇朝铸剑,断送了他们共图大业的根基。
窦建德看着众人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别说他们不甘心,就是他自己也有些恼恨。
明明他都已经差点将王簿说动,拉入自己麾下,共举反旗,可王簿却是在离开后返回,突然改变主意,执意选择归附朝廷。
“那个人……究竟是谁?”
窦建德眸光闪烁,脑海里浮现出王簿带来的那些人,其中为首的年轻男子让他很是在意。
那人一袭锦衣,腰悬玉佩,目光如渊,竟能令王簿执礼甚恭,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皇室子弟!
或许……是一位王爷?
“但齐州没听说有哪位王爷要来啊!”窦建德心中暗道。
若是真有哪位王爷要来齐州,那他早就得知了消息,也不可能冒险前来找王簿为他们锻造兵刃和甲胄。
毕竟,大隋皇朝的王爵,每一个都不是好相与之辈,若是真的与对方起了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窦建德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心中翻涌着不甘与忌惮。
那锦衣男子举手投足间气度天成,连王簿这般孤傲的匠人都俯首听命,必是深藏不露的贵胄。
若贸然动手,不仅前功尽弃,更会惊动朝廷耳目,引来雷霆之怒。
他抬眼望向远方暮色中的齐州城楼,冷风拂面,吹不散心头阴云。
如今之计,唯有暂且退去,静观其变,待摸清那“王爷”底细,再图后举。
然而,窦建德却没有想过,既然他们这些人都在王簿面前露过面,那又怎么可能真的走得掉呢?
“大哥,前面好像有人!”
忽然,身旁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手指前方林间。
窦建德凝目望去,山林道的尽头,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金甲披身,手持一杆凤翅镏金镋,神武不凡。
那人眉目冷峻,宛如天神下凡,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咝!
窦建德心头一凛,这股气势绝非寻常人所能拥有。
那金甲男子看着众人止步,反而向前一步踏出,凤翅镏金镋随之轻轻点地,发出清越凤鸣。
唳!
一刹那,整个天地仿佛都凝固了。
林间风停,叶落无声。
众人心中皆浮起一个名字——宇文成都!
“天宝将军!”
窦建德深吸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下意识紧握住腰间的兵刃,上前一步,沉声道:“宇文成都,你拦我等是何意?”
他自问从未与宇文成都打过交道,后者自然不可能是来找他叙旧的。
宇文成都面无表情的看着窦建德等人,声如寒铁,冷冷道:“尔等私铸兵器,勾连叛逆,罪在不赦。”
他手中的凤翅镏金镋微微一颤,遥遥指向了窦建德等人。
一刹那,金光荡漾,杀气凛然。
“本将奉陛下命令,特来截住你们,拿下问罪!”
窦建德心头剧震,暗道王簿带来的那些人果然身份不简单,今日恐是难善了。
他缓缓后退半步,手心渗汗,却仍强作镇定,道:“将军莫非拿住了什么证据?”
“若无实证的话,我等恐怕难……”
话音未落!
窦建德眸底闪过一丝异色,正要带着身边的十几人转身遁逃。
但在这时,他忽然觉察到了什么,眉心天灵一阵跳动!
蹭!蹭!
下一刻,林中忽有弓弦轻响,数十黑甲将士自两侧隐处现身,箭锋直指而去!
“是禁军!”
刹时,窦建德瞳孔骤缩,背脊冷汗涔涔而下。
他没想到,大隋皇帝身边的禁军……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宇文成都冷目如霜,凤翅镏金镋遥遥锁定了窦建德等人,冷声道:“汝等私铸兵甲三十六炉,藏于城西窑洞,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欲狡辩吗?”
话音落下,窦建德脸色骤变,没想到朝廷竟然查到了这一点!
王簿离去的这段时间,他们虽说是躲藏着,但可没有闲下来,借着王簿的名头暗地里在准备着日后图谋大业所需的‘东西’。
那就是兵甲!
只是,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暴露了!
想到这,窦建德脑海里浮现出那锦衣男子的模样……方才所见的那位“王爷”果然不是简单人物!
窦建德心中浮现出一丝后悔的情绪,厉声喝道:“既是奉旨行事,可有帝谕勘合?”
宇文成都眯起眼睛,冷笑一声,自怀中取出黄绢令牌,迎风一展,赫然印着“如朕亲临”四字。
呼!
一刹那,寒风掠过,杀机已成合围之势。
“居然真的有……”
窦建德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中怒火翻涌。
他凝视那黄绢令牌,那四个字如烧红的烙铁,灼得他心头剧痛。
帝谕勘合确系真物!
这意味着他们若是反抗,即是叛逆,再无辩驳余地。
可窦建德心中怒焰不熄,朝廷早已腐朽,今日以帝谕压人,明日便可屠尽忠良。
他缓缓松开拳头,目光掠过四周黑甲围阵,忽然笑了出来,说道:“既然是帝王之命,我窦建德若拒不从,岂非成全了你们口中的那个‘叛逆’之名?”
话音落时,他竟缓缓跪地,双掌伏于膝前,似在叩首。
众人愕然之际,都有些始料未及。
宇文成都看着这一幕,也有些意外,挑了下眉,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窦建德猛然抬头,眼中精光暴射,喝声道:“可这天下,究竟是我等九州百姓的……还是他杨广一个人的!?”
声如雷霆,震彻山林。
众人心头一震,皆是没想到,窦建德竟然敢如此口出狂言!
“忠良蒙尘,苍生倒悬,今日即便伏诛,亦有千秋公论!”
言罢,窦建德猛地双臂疾扬,袖中寒光乍现!
轰!
一道玄光飞出,杀机煌煌,直取宇文成都的面门而去!
“动手!”
几乎同时,窦建德大喝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
杀!
林间顿时杀声大起,箭雨破空如蝗。
“雕虫小技!”
宇文成都神色不变,手中凤翅镏金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轻松挡住了窦建德的偷袭。
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挥舞凤翅镏金镋就迎了上去!
轰!
兵刃碰撞,强大的力量震得窦建德连连后退。
另一边,那些黑甲将士也迅速行动起来,箭矢如雨点般射向窦建德的十几名手下,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窦建德带在身边的十几人,能从各州府联合围剿绿林道势力的包围中逃出,一路跟着窦建德,实力自然是不俗。
不过,虽然他们也在奋力抵抗,但在禁军的严密攻势下,也是渐渐要支撑不住了。
“该死!”
窦建德眼见局势不利,心中满是不甘。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硬拼,只能寻找机会突围。
“必须逃出去……不能折在这里!”
他一边挥舞长刀抵挡攻击,一边观察四周,试图找到一丝生机。
然而,宇文成都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挥舞凤翅镏金镋,直接封死了他的退路,让他无法脱逃。
“天宝将军……果然是名不虚传!”
窦建德心中焦急万分,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轰!
两人的兵刃再一次碰撞,窦建德嘴角溢出血迹,身躯剧震,脚下连退数步,几乎跌倒。
他强压内腑翻涌,咬牙握紧刀柄,心中却愈发明朗:今日之局,非力可破。
这宇文成都比之传闻中……强的太多了!
他深知今日之局难以善了,可又不甘心就此束手就擒。
窦建德的目光在手下们身上扫过,只见他们一个个浴血奋战,却是逐渐力竭。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窦建德暗自咬牙,突然眼神一狠,身体猛地侧开,直接将自己半边身子都暴露在了凤翅镏金镋之下。
“嗯?”
宇文成都见状,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挺镋刺来。
噗!
一刹那,窦建德半边身子都险些被刺穿,鲜血横流!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窦建德猛地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同时抬手打出一道云烟。
嘭!
一瞬间,浓烟四起!
烟云如雨似的,不断翻涌,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顷刻,整片山林都被笼罩住了。
“法术?!”
宇文成都吃了一惊,没想到区区一个流寇山匪,竟然还会法术!
与此同时,窦建德大吼一声道:“随我冲!”
随后,他便如同一头狂怒的猛兽般朝着烟雾外冲去。
其余人听到声音,也纷纷拼尽全力向同一个方向突围。
黑甲禁军虽然实力不凡,但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仍然略微有些混乱。
毕竟,即便是禁军,也不是能常常见到法术的。
“啧,这倒是一个始料未及的情况!”
宇文成都眉头紧皱,没想到窦建德竟敢用如此冒险的方式尝试逃脱。
最关键是,这个流寇山匪掌握了法术……这可稀奇了!
宇文成都迅速冷静下来,挥舞凤翅镏金镋荡开周遭的云烟,然后纵身跃上树梢,居高临下望去。
这股云烟乃是法术所致,肉眼凡胎,根本无法看穿烟云的遮蔽。
不过,这对宇文成都来说,并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
嗡!
金光熠熠,蕴生于眼。
宇文成都眸光幽深,一眼便看到窦建德正带着残余的手下朝山林深处逃窜。
“想跑?”
宇文成都冷哼一声,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支响箭,搭弓拉弦,对准了窦建德的方向。
嗖的一声,响箭划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啸音。
这是召集援兵的信号,也是对窦建德的警告——即便逃入深山老林,也休得望向逃出生天了。
“该死的……!”
果然,听到响箭声后,窦建德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咬紧牙关继续奔逃,因为他知道现在停下意味着什么。
不过,他心中也明白,这注定不会轻松。
宇文成都的强大远超他的预料,而那支禁军更是让他感到深深的忌惮。
轰!轰!
就在窦建德一行人逃入山林之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大地震动的声音!
紧接着,数十名府兵从树林间杀出!
“你们想逃去哪里?”
为首之人面无表情,仿佛一名刽子手,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目光如刀般锁定住了窦建德。
“府兵?!”
窦建德看着这支兵甲,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没想到,都逃入了山林中,竟然还碰上了府兵!
“束手就擒,你们还能留下一命!”
那为首的府兵校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道:“这是你们最后的生路。”
“哈哈哈哈哈!”
窦建德闻言,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决绝。
“生路?哈哈哈……这天下还有我们的生路吗!”
他猛然举起长刀,直指那府兵校尉,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战个痛快吧!”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了上去,身后仅剩的几名手下也紧随其后。
一场更为惨烈的厮杀,就此拉开帷幕。
“螳臂当车,不知死活!”
那府兵校尉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随即,他轻轻一挥长剑,剑尖在日光下,顷刻划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轰!
其猛地跃身而起,如燕掠过半空,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不是在战场,而是在宫廷中翩翩起舞。
叮!
一声金铁交鸣之音传开!
两人的兵刃已然相接!
“什么?!”
然而,令窦建德震惊的是,对方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一瞬间,他只觉虎口发麻,长刀差点脱手而出。
“这等修为……”
窦建德心中大骇,没想到这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府兵校尉,实力竟然不在他之下。
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你是谁?!”窦建德喝声问道。
闻言,那年轻的府兵校尉淡淡道:“萧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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