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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最喜欢的花是荷花


麻药的余劲渐渐褪去,肩胛骨的钝痛丝丝缕缕钻进来,我在医院的病床上缓缓睁眼,入目是素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与淡淡的墨香

——霜见和也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翻着一本线装古籍,见我醒了,眼中的焦灼瞬间化作温柔,声音放得极轻:“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动了动指尖,还没来得及回应,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与霜见和也的温和形成鲜明对比:

「检测到宿主完成基础好感度任务,解锁好感度兑换系统,当前霜见和也好感度5点,可兑换医疗物资、奉天街巷地图、基础日语学习资料、简易民房(含基础生活用品)等道具,好感度累计越高,兑换权限越高。」

“简易民房”四字让我心头一亮。我不能让他知道我是无家可归的穿越者,更不能暴露财神庙的据点,有了自己的房子,既能摆脱同事们的纠缠,也能让“普通学生”的伪装更无懈可击。

我立刻在心里默念:「兑换简易民房。」

系统秒速回应:

「兑换成功,民房位于奉天城南巷弄深处,独门独院,已配备基础生活用品,钥匙将通过霜见和也送来的物品转交,请注意接收。」

我装作刚醒的恍惚,眨了眨眼看向霜见和也:“霜见同学,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医生说你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别乱动。”

他的触碰让我心头微暖,可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触发新任务:宿主需在养伤期间掌握日语基础内容,出院前完成五十音图完整默写,任务失败将随机抹杀四十二名绑定者其一,抹杀对象由宿主指定。

同时开启进阶好感度任务,需在出院前将霜见和也好感度提升至15点,任务成功将解锁高阶兑换权限,失败无惩罚,但绑定者安全将不再受系统保障。」

我攥紧了被单,指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着惊怒与无力。指定抹杀?系统竟将如此沉重的生死抉择压在我身上,那些同事的嘴脸瞬间在脑海里闪过

——财神庙里的推搡、只会催促讨好的自私、从未有过的半分体谅,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愿成为手握他人性命的刽子手。

似是察觉到我的情绪不对,霜见和也放下古籍,蹙眉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我去叫医生。”

“不用。”我连忙抬手按住他的手腕,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后怕的怯意,“只是觉得,突然受了这么重的伤,有点害怕。”

他反手想握住我的手,我下意识微微缩手,只留指尖轻触,维持着同学间的分寸,他愣了一瞬,随即收回手,只是语气更显坚定:

“有我在,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伤害了。安心养伤就好。”

系统提示音轻响:

「霜见和也好感度+0.5,当前5.5/15。」

我勉强笑了笑,心头却乱成一团。五十音图、15点好感度、指定抹杀,三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霜见和也见我没精神,便没再多问,只是默默起身,给我倒了杯温水,又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我嘴边,动作自然又细致,全然不见半分特高课课长的冷戾,只有对同窗的悉心照料。

次日午后,霜见和也带来一个布包,放在床边:“这是你家托人送来的东西,说你住院,让我帮忙转交。”

我心中了然,这定是系统安排的钥匙。我装作惊喜,打开布包,里面果然有一串铜钥匙,还有几件换洗衣物,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写着民房的地址。

我不动声色地将钥匙收好,抬头对霜见和也笑了笑:“谢谢你,霜见同学。我家在城南巷弄里,有点偏,麻烦你跑一趟了。”

“举手之劳。”他看着我,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你家那边环境安静,正好适合养伤,出院后回去住着也舒心。”

我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啊,我爸妈不在奉天,就我一个人住,那边清净,平时看看书也方便。”我刻意强调“一个人住”,既符合穿越者的无依无靠,也为日后避开同事、独自行动埋下伏笔。

接下来的几日,霜见和也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每日会带来奉天的特色点心,会坐在床边给我读古籍,会耐心跟我讲他小时候跟着祖父学汉文的趣事。

他从不在我面前提刺杀的事,也不解释自己的身份,只是陪着我,像个真正的朋友。

偶然看见我望着病房窗台上摆着瓷碗养的荷花眸光柔和地看了许久,他瞧在眼里,再来时便带来了一小瓶风干的荷花瓣,放在床头,淡香萦绕。

而我,一边装作柔弱的伤者,接受着他的照料,刷着好感度,一边在脑海里跟系统周旋。

「兑换基础日语学习资料。」

我在心里默念,下一秒,一本薄薄的日语入门册便出现在枕头下,封面印着清晰的五十音图,还有简单的发音标注。

系统很“贴心”,趁霜见和也外出取餐的间隙,将一道投影打在对面的白墙上——那是我穿越前,在单位上班时的画面。

画面里,张晓婷在办公室里带头嚼舌根,说我“爱出风头”“假清高”;

刘思敏偷偷把我准备的项目资料藏起来,害得我被领导批评;

王磊、赵伟强几人在茶水间嘲笑我,说我“笨手笨脚,成不了大事”;

郭琪、周欣悦偷偷翻我的抽屉,拿走我放在里面的零食和零钱;

甚至有人在我水杯里偷偷加过东西,让我一整天头晕脑胀……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们背地里对我做的恶心事,画面里的他们,笑得嘴脸扭曲,与财神庙里求着我救命的模样判若两人。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嘲讽:

「看清了?这些人从未将你放在眼里,只是把你当成救命稻草。任务失败,你只需指定一人,便可保住自己,何必为了这些人费心?」

我看着投影里的画面,指尖攥得发白,指腹抵着伤口旁的纱布,疼意让我保持清醒。

是啊,他们如此对我,我何必心软?可转念一想,即便他们自私、卑劣、令人不齿,他们的性命,也不该由我来决定。

我不是法官,更不是刽子手,不能因为他们的过错,便剥夺他们生的权利。

「我不会指定任何人。」

我在心里冷冷回应,

「五十音图我会默写,好感度我会刷,他们的命,我会保,但不是因为他们值得,而是因为,我没资格定谁的生死。」

系统沉默了片刻,再无回应,只是将投影收了回去。而我,也收起了心底的情绪,开始拼命记五十音图。

白日里,霜见和也在身边时,我便装作不经意地问他:“霜见同学,日语里的‘谢谢’‘麻烦了’怎么说呀?学堂里的教员讲得太快,我总记不住,你发音这么标准,教教我好不好?”

他便会耐心教我,一字一句,捏着笔在纸上写下平假名,纠正我的口型,眼底带着笑意:“尹酒同学很有天赋,一点就会。”

「霜见和也好感度+0.3,当前6.8/15。」

他见我喜欢荷花,便找来印有荷纹的宣纸,陪我在床上练笔,我写中文,他写日文,偶尔凑在一起点评彼此的字迹,我刻意保持着距离,身子微微靠在床头,从不让两人的肢体有过多接触,他也察觉我的分寸,始终守着同窗的界限。

夜里,等霜见和也离开医院,我便借着床头的灯光,反复背诵五十音图,平假名、片假名、发音、笔顺,一个个记在心里,哪怕伤口疼得辗转难眠,也逼着自己反复默念,在手心一遍遍写,生怕记错一个。

白光翔偶尔会来看我,每次都会带来新鲜的莲蓬,说知道我喜欢荷花,还会低声跟我说,财神庙里的同事们都很着急,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好感度刷得怎么样了,五十音图会默写了嘛,他们不想死之类的话。

我只是淡淡点头,让他放心,嘱咐他别来医院太频繁,免得引人注目,又悄悄告诉他新住处的地址,让他若有急事便在巷口等我,绝不能靠近院门

——我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同事,破坏我精心营造的“有家”假象。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伤口渐渐好转,五十音图也背得滚瓜烂熟,霜见和也的好感度也在稳步上升

——他给我读《爱莲说》,我轻声和着,说最喜“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性,他眼中满是认同,

「好感度+0.4」;

他带来新鲜的荷花,插在病房的玻璃瓶里,我眸光发亮,笑着说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花,他唇角笑意加深,

「好感度+0.6」;

夜里我伤口疼得蹙眉,他坐在床边轻声安抚,给我讲日本的莲池趣事,我轻轻点头听着,眼底带着依赖的软意,

「好感度+1」;

我装作笨拙地跟他学五十音图的发音,念错了便不好意思地吐舌,他耐心纠正,还会编简单的口诀帮我记忆,

「好感度+0.8」。

他从未逾矩,我也始终清醒,两人之间,靠着国文与荷花的共鸣,一点点拉近距离,好感度在细碎的相处里慢慢累积,

「当前12.3/15」。

离出院的日子越来越近,还差2.7点好感度,五十音图我早已烂熟于心,可系统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每日都会在脑海里提醒:

「距离出院还有3天,未完成五十音图默写,将由宿主指定抹杀一人。」

我置之不理,只是更加用心地维系着这份同窗情谊。

出院前第二天,霜见和也带来了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枚小巧的银簪,簪头刻着一朵素雅的荷花,花瓣纹路细腻,还坠着一颗小小的珍珠,做工精致。

“见你这般喜欢荷花,便托匠人做了这个。”

他将银簪递到我面前,没有碰我的手,只是放在床边的小桌上,语气温柔,“希望你喜欢。”

我抬手拿起银簪,指尖抚过簪头的荷花,眼中蓄满泪水,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有些动容。

不管是在这个陌生的、充满危险的奉天,还是在现实世界里,人人都把我当成工具,唯有他,记着我的喜好,守着我的分寸,哪怕这份温柔的背后,可能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可此刻的心意,却是真切的。

“我很喜欢,谢谢你,霜见同学。”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在奉天,你是唯一把我当成朋友的人。”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温柔,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沉默了片刻,他轻声说:“能和你做朋友,是我的幸运。”

系统提示音轰然响起:

「霜见和也好感度+3,当前15.3/15。进阶好感度任务完成,解锁高阶兑换权限!」

我心头一松,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15点好感度,完成了。

霜见和也见我情绪激动,以为我是因为银簪,便递来一张纸巾,依旧保持着分寸,柔声安慰:

“别哭了,伤还没好,不能激动。等你出院,我送你回家,顺便带你看看附近的莲池,秋荷也有别样的景致。”

我擦了擦眼泪,点头笑了笑,将银簪小心收好,心头五味杂陈。

任务完成了,五十音图会默写了,那些同事的命保住了,我还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可我与霜见和也之间,这场始于伪装的情谊,却似乎渐渐变了味。

出院前一天,医生来检查,说我恢复得很好,可以出院了。

我坐在病床上,拿起纸笔,当着系统的面,一笔一划地默写着五十音图,平假名、片假名按顺序写得工工整整,发音标注也一字不差,没有丝毫错误。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五十音图默写完成,任务成功,四十二名绑定者安全,抹杀指令取消。」

我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窗边的荷花,淡粉的花瓣在阳光下舒展,心底一片清明。

霜见和也走进来,见我写完了东西,笑着走过来:“写什么呢?这么认真。”

“没什么,只是把最近学的日语字写写,怕忘了。”我将纸笔收起来,装作随意地说,“我可以出院了,麻烦你送我回家吧,我家那巷子有点偏,我一个人回去,还是有点怕。”

“应该的。”他伸手想扶我起身,又想起我素来的分寸,便将床边的靠垫递过来,让我扶着借力,“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点点头,慢慢起身,将银簪别在发间,扶着墙壁慢慢走,他跟在我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偶尔在我脚步不稳时,伸手虚扶在我胳膊旁,从不多触。

走出医院,坐上黄包车,按照系统给的地址报给车夫,霜见和也坐在我身边,没有多问,只是偶尔跟我聊起沿途的景致,语气轻松。

到了城南巷弄,车夫停在院门口,霜见和也扶着我下车,看着眼前的小院子,竹编的院门,墙上爬着些许藤蔓,院里隐约能看到一口荷花缸,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你家环境真好,安静又雅致。”

“是啊,我平时就喜欢清静。”我掏出钥匙打开院门,侧身让他进来,“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了,你刚出院,需要好好休息。我就送到这里,有什么事,随时去学堂找我。”

他站在院门口,没有越雷池一步,目光落在我发间的银簪上,眼底带着浅浅的温柔:“好好养伤,我会来看你的。”

“谢谢你,霜见同学。”我站在门内,轻轻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关上院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正屋摆着简单的桌椅,窗边放着一张书桌,墙角的荷花缸里养着几株荷花,淡香萦绕。

这是属于我的地方,是我在这个乱世里的避风港,不用再面对同事的自私,不用再伪装着住在破败的财神庙,更不用怕霜见和也发现我的秘密。

我走到书桌前坐下,摸着光滑的桌面,心头一片安稳。任务完成了,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霜见和也的身份、同事们的纠缠、这个动荡的奉天,还有解锁的高阶兑换权限,都将是我未来要面对的未知。

但我不再迷茫,就像院里的荷花,纵使身处乱世,也要守住本心,亭亭净植,不染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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