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第283章
“这些泥团……该不会是湘西蛊王的后人给我们‘留的礼’吧?”
顾瑄声音沉了下去,“里头怕是藏着蛊。”
王胖子和张日山闻言同时皱紧了眉:“小顾爷,这话可不能乱说!”
“你们忘了老爷子的话么?”
顾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团泥,“那些人既已盯上我们,怎会不想方设法在半路就断了我们下墓的念头?”
王胖子摸了摸后脑,点头道:“说得在理。”
顾瑄不再多言,径直吩咐:“把备好的喷火器取来。”
为了应对可能遭遇的蛊物,张日山与郑家早备下不少器械,尤以数支喷火器为重。
在众人想来,任凭蛊虫何等诡奇,总难敌烈火焚烧。
郑家老爷子虽提过墓中存有异种蛊虫,乃至不惧火焰,但备上喷火器,寻常蛊患总能应付。
院中这几枚泥球,模样寻常如土块。
小镇屋舍皆是砖构,院地未经硬化,泥球混在其中,若非存心细察,极易忽略过去。
幸而顾瑄目力敏锐,心中又早存警惕,这才辨出异常。
待张日山拎来喷火器,胖子一把接过,对准泥球便扣下扳机。
焰舌喷涌的嘶响划破夜寂,炽亮火光霎时映满小院。
“暗地里使这等阴招……看胖爷不把它们烧成灰!”
胖子边骂边将泥团烧作焦黑硬块。
“够了。”
顾瑄出声制止,“蛊虫应已烧尽了。”
他上前几步,抬脚碾碎一枚焦块。
一股混合焦土与蛋白质烧灼的气味散开,隐隐竟似烤肉焦香。
泥壳碎裂处,露出其中蜷缩僵死的虫卵。
“果真是蛊。”
顾瑄低语。
几人将烧透的泥块带回屋内,向郑家老爷子说明此事。
老人听罢并无惊色,只缓缓颔首:“他们果然还是不肯放过郑家。”
顾瑄随即转向一旁的吴从义,将手中焦块递去:“吴兄弟,你精研蛊术,能否辨辨这是何种蛊?有何危害?”
吴从义接过残块,就着灯光细细察看起来。
但不过片刻,他便摇起了头:“不成,这些蛊虫全被烧得焦黑,模样难辨,我实在辨认不出……”
顾瑄本想借吴从义的眼力认出蛊虫种类,好判断是否致命,进而推测那些人是否已决意下狠手。
可眼下这条路已然走不通。
不过,顾瑄并非全无所获。
他至少明白了一件事——那些人虽有心对郑老爷子或整支队伍不利,却不敢正面冲突,只敢在暗处动作。
或许是人数有限,不敢与一支兵强马壮、装备齐全的队伍硬碰;又或许……是他们知晓队伍携带了不少兵器与器械,不敢轻易冒进。
不论原因为何,总之那些人暂时不会现身。
他们所能做的,便是在暗中不断寻觅时机,等待最佳时刻到来,再骤然发难。
顾瑄只得轻叹一声:“时候不早,明日还要寻墓道入口,咱们还是早些歇息吧。”
张日山点头附议:“说得是。
不过今夜得安排几人轮值守夜,免得那伙人去而复返。”
“对!”
王胖子忍不住插话,“可咱们明天都去找湘西蛊王的墓了,是不是该留几个人在这儿护着老爷子?”
未等张日山回应,郑老爷子自己先笑了起来。
“哈哈……”
笑声里透出几分苍凉的无奈,“他们若真想取我性命,老夫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这些人不过是想折磨我,看我痛苦,才会对我孙儿下手。
即便我独自在此,他们也断不会直接害我。”
众人心里都清楚,老爷子所言确有道理。
但谁也不敢真让一位年事已高的老人独自留守。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绝不会对老爷子动手。
张日山当即对身旁两名手下吩咐:“明日你二人留下,照看老爷子,轮流值守,以防万一。”
那两人虽也向往进入蛊王墓葬,但老板既已发话,自不敢推辞。
“是。”
安排好次日诸事,众人便各自回房歇下。
转眼已是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众人便起身收拾。
趁镇上集市尚未喧闹,一行人携工具进了山。
依老爷子所指,他们来到这片偏僻山地。
但要找到那个入口,却着实艰难。
众人在这片区域反复搜寻,老爷子所说的小土丘几乎遍地皆是,却难以断定哪一个才是当年所见之处。
加之此地早已荒废,杂草灌木丛生,将地势遮掩得严严实实,更让寻找难上加难。
几番往返,仍无线索……
王胖子来回走了数趟,累得直接撂下背包,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哟……可累死胖爷我了……”
“要我说,老头儿的描述也太简略了,这么多土包,到底哪个才是?”
顾瑄走到他身旁,笑了笑:“这就打退堂鼓了?可不像是名震京城的胖爷作风。”
胖子一脸愁苦。
“我的小顾爷,这时候就别激我了。
这儿到处是小土丘,总不能一个个挖开看,再确定入口在哪儿吧……”
这话其实在理。
几十年前那个小土丘,到今日或许早已不复存在。
……
胖子,往往运气不差。
众人面对这片荒草丛生的野地,一时间都束手无策。
几十年光阴流转,此地早已面目全非。
“我看咱们是白忙活了,”
王胖子喘着气嘟囔,“就算当年这儿真有过土丘,如今也早被风雨荡平了……”
张日山同样心急如焚。
郑家老爷子当年留下的线索本就寥寥,如今老人年迈体衰,记忆也如褪色的旧画,难以追溯全貌。
纵使将他带到此处,怕也难辨墓穴的真正入口。
“顾老板,眼下该如何是好?”
张日山额上沁出的汗珠竟比胖子还密。
顾瑄一时也无良策,只得宽慰道:“张老板,且静心。
时日尚够,我们仔细搜寻,总有蛛丝马迹可循。”
他顿了顿,又说:“实在不行,便照胖子先前说的,在可疑处试掘一番,终究能把入口找出来。”
这话却把王胖子吓了一跳。
“什么?”
他两手一撑,从地上直起身来,“小顾爷,我那只是随口胡说!这荒山野岭的,要是到处开挖,得挖到哪年哪月去?”
他说着,泄愤似的抓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狠狠朝远处一掷——
石头飞出,却没传来落地的声响。
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王胖子自己先愣住了。
张日山与顾瑄也几乎同时察觉异样。
那样一块石头,掷出去怎会毫无动静?
要么,是落进了极软极厚的东西里;要么……便是坠入了深处。
在这荒草丛中,能吞没石头的“深处”,会是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彼此已从目光中读出了答案——
盗洞。
无需言语,他们同时朝石头消失的方向奔去。
身后众人连忙跟上。
拨开交错的杂草与浓密灌木,一个直径约莫一米的圆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口边缘整齐,走势斜向下深入黑暗,手法极其老道。
行家一眼便知:这是盗洞。
“还真有……”
王胖子凑近洞口,伸头朝里望去,只见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他喃喃道:“这洞是谁打的?莫非真通到那蛊王墓里去了?嘿,胖爷我随手一扔,竟撞了大运。”
顾瑄与张日山亦是心中震动。
他们在此徘徊许久,竟未发现这洞口就藏在层层野草之下。
或许是四周荒草灌木太过浓密,将地面的一切痕迹都遮掩得严严实实。
然而眼前这个洞穴,无疑印证了王胖子先前的推测——它正是通往那座古墓的路径。
王胖子按捺不住兴奋,搓着手道:“既然洞口都现成了,咱们赶紧收拾收拾,这就下去吧!”
他刚要动作,却被张日山一把拽住:“胖爷,您也是老江湖了,‘天黑莫入穴’的规矩,总不能全抛在脑后吧?”
许是寻觅太久、骤然得见入口,胖子一时竟忘了这最基本的忌讳,只得讪笑两声。
顾瑄此时却蹙起眉头。
他蹲下身,仔细察看洞口的泥土——土层已经板结硬化,绝非新近掘成,但也绝不似几十年前郑家先人所留。
这盗洞的形成时间,似乎就在近来这段日子。
一股疑虑浮上心头:“你们不觉得这洞出现得蹊跷么?难道……已有人赶在我们前头进去了?”
王胖子抓抓脑袋:“小顾爷,那些湘西蛊王的后人不是一直尾随着咱们?保不准是他们抢先一步。”
顾瑄摇头:“若真是后人,进自家祖坟何须另打盗洞?”
张日山沉吟道:“倒也难说。
他们怎知郑家老爷子的旧事?或许另有隐情。”
眼前迷雾重重,可他们已无退路。
郑家小公子命悬一线,多耽搁一日,便多一分凶险。
即便这洞中已先有他人,他们也得在夜色降临时潜入湘西蛊王的墓冢。
三人稍作商议,最终决定在原地留下标记,先行折返镇上。
只待天色暗透,再重返此地,进入古墓。
回到落脚处,顾瑄与张日山将盗洞的异状告知郑家老爷子。
老爷子听罢怔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这洞是何人所掘,眼下虽不清楚,但既然直通蛊王墓室,倒也省了我们一番开凿的工夫。”
张日山上前一步:“只怕打洞之人若与我们目的相左,在墓中遭遇,难免冲突。”
老爷子长叹一声,眼中忧虑深重:“这正是我最悬心之处……你们下去后,务必万分谨慎,切不可有丝毫大意!”
他虽无法亲身同往,一颗心却始终系在这支队伍上。
众人虽各有缘由而来,终究是为了救他孙儿的性命。
他实在不愿任何一人遭遇不测。
顾瑄声音沉静:“无论这盗洞因何而成,墓里是否已有他人,我们都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众人默然。
他说得对。
夜色彻底笼罩山野时,他们辞别老爷子,重返白昼发现盗洞的荒坡。
幽深的洞口像一只漆黑的眼,沉默地凝视着他们。
此行凶险可知——若先入墓者存心设伏,他们恐怕难以应对。
一旦对方在盗洞口或地道内设伏,这支队伍极有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反复思量后,顾瑄还是决定率先进入。
他手中还握有一件奇物,能够制造幻影迷惑对手。
倘若真有意外,自己走在最前头,至少能为身后同伴争取应变的机会。
“让我打头阵吧。”
顾瑄取出那颗朦胧的蜃珠,“有它在,即便有人埋伏,我也能让他们的算计落空。”
王胖子和张日山闻言并未推辞,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停当,几人便依次潜入幽深的盗洞。
说来也怪,顾瑄虽已做好应对凶险的万全准备,可一路向下竟未遇半点异状。
直到他们踏进墓道的那一刻。
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呼吸一滞。
这位湘西蛊王生前的权柄与地位,由此可见一斑——仅是这条墓道便宽阔得惊人,地面铺着齐整的青石方砖,两侧立着一尊尊石刻的异兽。
这些石雕形貌古拙,与中原常见的瑞兽大不相同,透着浓烈的边陲巫蛊之气,却依旧威仪凛然,镇守着墓道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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