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马肉火锅配骨折价,这波血赚!
三十具尸体堆在院子里,像是一座惨烈的小山。
血水还没来得及凝固,就被夜风吹成了暗红色的冰渣。
苏清婉手里拿着账本,另一只手飞快地拨弄算盘。
她没看那些死不瞑目的脸,视线只在那些还能用的物件上打转。
“弯刀二十八把,虽然卷了刃,回炉能打五十斤好铁。按废铁价,五两。”
“皮甲三十套,有些被你那大刀劈烂了,补补还能卖给走私的黑商。这狼皮坐垫不错,完好无损,剥下来能抵十两。”
哒。
算盘珠子清脆落位。
苏清婉抬脚踢了踢那匹被劈成两半的枣红马尸体。
“可惜了这一身腱子肉。老陈,别在那发抖了。把还能喘气的马牵到后院棚子里,喂最好的草料。死了的这些……”
她顿了顿,看着那一地碎肉。
“剥皮,剔骨。这么冷的天,正好是天然的大冰窖。咱们未来半年的口粮有着落了。”
老陈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
“掌柜的……这可是死人堆里扒出来的马肉……会不会晦气?”
“晦气?”
苏清婉冷笑一声,弯腰捡起独眼雕落在地上的一块银锭子,在袖口擦了擦。
“穷才是最大的晦气。这肉虽然老了点,但那是实打实的红肉。不想饿死,就给我动刀。”
君无邪站在一旁。
他已经擦干了陌刀上的血,重新缠上了布条。
那张从独眼雕怀里掏出来的悬赏令,被他捏在手里,揉成了一团废纸。
“我要走了。”
君无邪把那团纸扔在苏清婉脚边,声音很闷。
苏清婉正指挥老陈把马腿卸下来。
听到这话,她头也没回。
去哪?
“他知道我在这。”君无邪指了指地上的纸团,“姓李是个疯子。他为了杀我,不惜动用京城的禁军。留在这,你会死。”
苏清婉捡起那团纸。
展开。
借着大堂里摇曳的灯火,看着上面那个面目狰狞、独臂持刀的画像。
画师大概是凭着传闻画的,画上的人满脸络腮胡,如同一头未开化的野兽。
此时的君无邪,刮干净了胡须,虽然脸上带着疤,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英挺和贵气,跟画上这野人简直判若两人。
“这画的是谁?”
苏清婉把画像凑近火盆。
火舌舔舐着纸角。
枯黄的纸张瞬间卷曲、焦黑,化作飞灰。
“反正不是我家那个只会劈柴、还欠了一屁股债的长工。”
苏清婉拍了拍手上的灰烬。
“你现在的命是我的。我不点头,阎王爷来收人也得排队。
君无邪看着那团化为灰烬的火光。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提起那把剔骨刀,走向那堆马尸。
刀光闪过。
手法利落,庖丁解牛也不过如此。
……
天亮的时候,碎叶城飘起了雪。
一开始是细盐般的粒子,很快就变成了鹅毛大的雪片。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昨夜的血腥气被这场大雪盖得干干净净。
归鸿客栈的大堂里,却热得让人想脱衣服。
一口造型奇特的紫铜锅架在桌子中央。
中间竖着个高高的烟囱,里面塞满了烧得通红的无烟煤。炭火舔舐着铜壁,锅里的红油汤底咕嘟咕嘟翻滚着。
那是苏清婉用昨晚缴获的战利品——两大桶马油和牛油,混合着刚炸好的辣椒油炒出来的底料。
大块的姜片、整粒的花椒、还有几段桂皮在红浪里沉浮。
霸道的辛辣味顺着热气升腾,直冲天灵盖。
“下肉。”
苏清婉一声令下。
一大盘切得薄如蝉翼的马肉片被倒进锅里。
马肉纤维粗,若是煮久了就像嚼木渣。但这刚杀的新鲜马肉,在滚油里烫上七八息,变色即捞。
苏清婉夹起一筷子肉,在那碗加了蒜泥和香油的醋碟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
麻。辣。鲜。香。
马肉特有的酸味被重油重辣完美压制,反而转化成了一种独特的野味。
老陈蹲在板凳上,吃得满头大汗,鼻涕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的亲娘……这玩意儿比羊肉还带劲!”
老陈哈着热气,舌头被烫得发麻,却舍不得停筷子。
君无邪坐在苏清婉对面。
他只有一只手,但这并不影响他进食的速度。
筷子精准地夹住一块在翻滚红油中沉浮的冻豆腐。豆腐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去,滚烫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那种火辣辣的痛快感,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驱散了这一夜杀戮留下的寒气。
“这锅叫什么?”君无邪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烧刀子抿了一口。
“火锅。”
苏清婉往锅里下了一把红薯粉条。
“以前那是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鼎食。现在嘛,只要有这口锅,万物皆可烫。”
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呼啸。
屋内红浪翻滚,炭火正旺。
这哪里像是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黑店,分明是这乱世里唯一的桃源。
吃完饭,老陈抱着圆滚滚的肚子去后院喂马了。
苏清婉拿出一卷灰色的皮毛。
那是昨晚从独眼雕屁股底下抢来的狼皮。毛色灰亮,针毛浓密,一看就是头狼的皮,暖和得很。
“过来。”
苏清婉手里拿着一根软尺,冲君无邪招了招手。
君无邪走过去,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她面前。
苏清婉把软尺搭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君无邪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那是和这满屋子火锅味截然不同的清冷气息。
“抬手。”
苏清婉的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胸膛,拉过软尺绕到他背后。
君无邪的肌肉瞬间绷紧,像是一块石头。
他这辈子杀人无数,被人拿刀砍过,拿箭射过,却从未被人这样……量过。
“放松点。”
苏清婉拍了一把他的脊背,“绷这么紧,做出来的衣服你要当盔甲穿?”
君无邪僵硬地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独臂的衣服不好买,得改。”
苏清婉低着头,专注地记着尺码。
“左边袖子封死,里面给你缝个暗袋,正好能藏你那把剔骨刀。右边袖口收紧,不妨碍你挥刀。”
她绕到他身前,量他的腰围。
软尺环过劲瘦的腰身。
苏清婉抬起头。
四目相对。
君无邪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平静的脸。
“为什么?”
君无邪的声音有些哑。
“怕你冻死了,没人给我劈柴。”
苏清婉收回软尺,转身走向柜台后的针线笸箩,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生意人的精明。
“这狼皮算你五十两。加上工费五两。记账。”
君无邪看着她的背影。
嘴角微微动了动。
就在这时。
客栈的大门被嘭的一声撞开。
一股冷风卷着雪花灌了进来。
老陈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头满脸都是雪,神色慌张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掌柜的!出大事了!”
老陈顾不上抖落身上的雪,冲到火炉边烤了烤冻僵的手。
“刚收到消息,昨晚这场雪太大,把三百里外的黑山口给封了!”
苏清婉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黑山口。
那是进出碎叶城的咽喉要道。
“你是说,路断了?”
“彻底断了!”老陈猛灌了一口桌上的凉茶,说:‘积雪有三丈厚,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铲不开。’
京城来的那帮监军老爷,还有那些运粮的商队,全被堵在那边过不来了!
君无邪猛地抬头。
被堵住了?
这意味着监军暂时到不了碎叶城。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
“粮道断了。”
苏清婉放下手里的针线。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雪还在下,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碎叶城本就不产粮,全靠外面的商队输送。一旦路断了,这座孤城就会变成一座饥饿的死城。
“城里的粮价现在多少?”苏清婉问。
“已经疯了!”老陈比划了一个手势,“昨儿还是十文一斗,刚才我去打听,已经涨到三十文了!而且那几家大粮行都在关门谢客,说是盘库,其实就是囤着不卖,等着饿死人再卖天价!”
苏清婉看着漫天风雪。
她明亮的眼睛里,闪过比风雪更冷锐的光。
危机?
“君无邪。”
苏清婉转过身,脸上露出让人心头发冷的笑。
“别在那装木头了。把你那把杀人的刀收起来。”
“咱们该去城里,跟那帮黑心的粮商谈谈生意了。”
“老陈,挂牌子。”
苏清婉从怀里掏出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账册,重重拍在桌上。
“归鸿客栈,高价收粮。”
“只要是能吃的,有多少,我苏清婉就要多少。”
老陈傻了眼。
“掌柜的,咱们是要收粮?这时候不是应该卖粮吗?”
“蠢材。”
苏清婉披上那件刚改了一半的旧大氅,抓起那把从不离身的算盘。
“这时候跟他们抢着卖,只能赚点小钱。”
“我要做的,是把这碎叶城的粮食,变成咱们手里的刀。”
她推开门,大步走进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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