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助我破鼎，根深蒂固，万年谋划，七心丹成！
江临仙的妖瞳在触及炉内景象的刹那，骤然收缩。
外界看似不过丈许的炉鼎，内部竟自成乾坤！
广袤的空间望不到边际，脚下是龟裂焦黑的大地，头顶是扭曲流动的天空，整个世界都被一种死寂的黑色火焰充斥，疯狂舔舐着一切。
最令人心悸的，是天穹上高悬的七轮太阳。
它们不是真实星体，而是七颗光芒夺目、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神魂悸动的纯粹能量波动的丹心。
正是此前七绝山所化。
这里，是炼丹的壶中界，更是炼狱。
无数被吸入的大小妖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黑色火海中凄厉挣扎，疯狂撞击着那看似空无一物、实则坚不可摧的炉壁。
各种嘶吼、咒骂、哀求混杂，汇聚成绝望的浪潮。
“放我出去——！”
“祝我破炉！祝我破炉啊！！！”
然而，它们的挣扎只是徒劳。
每一声祝我破炉的呐喊，换来的只是炉壁上符文幽光一闪，似乎这绝望的意念本身，都被这诡异的丹炉吸收转化，反而更增添了炼化的力量。
而山神冰冷、恢宏、如同大地本身般无法撼动的意志，如同法则般回响在空间每一个角落：
“根深蒂固……薪火相传……炼！”
总结。
众妖：助我破鼎！
山神：根深蒂固！
声音每响起一次，火焰便炽烈一分。
那些修为较弱的小妖，妖躯最先开始融化，像蜡油般滴落，又在火焰中蒸发，化作一缕缕精纯的妖气，被头顶的七颗丹心贪婪吸收。
每炼化一只妖，丹心的光芒便明亮一丝，旋转的速度也加快一分，而整个炉内空间的压力与温度也随之攀升。
连之前不可一世的三妖四怪，此刻也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它们只是凭借数道行硬抗，眼神中的凶戾早已被骇然与绝望取代。
死死守着最后一点灵光不灭，但身躯也在缓慢而坚定地消融。
江临仙蜷缩在一片相对火焰稍弱的角落，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也在这高温中变得模糊。
妖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从每个毛孔向外流逝，被那可怖的黑色火焰蒸发、抽走。
他体内那颗得龙珠在疯狂转动，释放出海量精纯灵气，试图补充消耗。
但在这炼丹炉的法则下，补充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流失的速度！
唯一的好处就是蛇躯又变强了，但在炉内只能算的上亡羊补牢。
修为境界，也正以清晰可感的速度暴跌！
百年关隘早已遥不可及。
九十年道行瞬间跌破，接着是六十年、三十年……如同退潮般无法挽回。
短短时间，他竟被打回了近乎初开灵智时的十年道行边缘！
龙珠的灵气汹涌，却像是在为一个漏底的容器注水，绝大部分都散逸到了炉火之中，反而助长了火势。
“不成丹……是不会开炉的……”
这个认知冰冷地刻在他的神魂深处。
山神的目的清晰无比，以这满炉的妖怪，尤其是包括三妖四怪在内的数百上千年道行的妖物为柴薪。
以它们的血肉、妖力、魂魄为燃料，淬炼那七颗源自山魄的丹心。
最终炼成它所需的神丹。
在此之前，炉内一切，皆为药渣。
等待，即是化为灰烬，成为丹心光芒的一部分。
徒劳的抵抗，似乎也只是加速这个过程。
然而，就在修为即将跌破十年，意识都要被灼热与虚弱吞噬的瞬间。
既然左右都是死，为何不试试……
这个念头如一道闪电划过江临仙的脑海。
他不再压抑修为的暴跌，反而将残存的、仅约十年左右的微末妖力，连同龙珠内汹涌澎湃却不断外泄的精纯灵气，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全部点燃、引爆！
“轰！”
他蜷缩的身影骤然弹开，悍然冲向那高高在上、散发着毁灭性光热的七颗丹心！
这举动，如同飞蛾扑火，瞬间吸引了炉内残余生灵的注意。
尚存意识的大妖小怪，如同看疯子般投来目光。
那是自寻死路。
而且是死的最快、最彻底的那种。
随着距离拉近，黑色火焰的温度呈几何级数暴增！
江临仙感觉自己不是在飞行，而是在投入一颗燃烧的恒星表面。
护体的微薄妖力瞬间蒸发殆尽，龙珠灵气形成的屏障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恐怖的高温与某种直指本源的开始炼化他的妖躯和神魂。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缕魂魄都被投入了锻铁的熔炉，被巨锤反复捶打、拉伸、撕裂，再被那黑色的火焰渗透、焚烧、提纯。
妖躯开始融化，如同蜡像般扭曲变形，皮肤、肌肉、骨骼仿佛都要化作青烟散去。
意识更是如同被架在文火上细细炙烤。
江临仙的记忆、情感、意识都在高温中变得模糊、沸腾，仿佛要被彻底炼成虚无，回归最原始的能量状态。
修为早已荡然无存。
但痛苦本身，却成了他存在唯一的证明。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渐渐的江临仙好像跟珠子融为了一体。
它不再温和地释放灵气，而是如同心脏般剧烈搏动，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华。
这光华勉强护住了江临仙最核心的一点灵识不灭，并如同磁石般，开始主动吸引、拉扯周围那狂暴的七颗丹心
吞！
一个最原始、最野蛮的意念支配了江临仙。
不再去想什么功法，什么境界，什么得失。
活下去，吞噬眼前的力量，哪怕这力量正在将他毁灭！
他撞入了七颗丹心光芒交织的核心区域。
这里没有实体，只有狂暴到极致的七彩能量流和仿佛能焚尽宇宙的黑色神火。
吞噬开始了。
过程粗暴而痛苦。他的意识碎片，如同贪婪又脆弱的触须，强行探入那些丹心散发出的光晕中。
每一缕七彩能量的融入，都像将烧红的烙铁塞进灵魂，带来撕裂与重塑的双重剧痛。
丹心蕴含的不仅是精纯庞大的灵力，更有葫芦山的地脉意志，炉中被炼化时残存的怨念，以及山神施加的炼化烙印。
他好像在破碎，又重新凝聚。
每一次破碎与重组，都像死过一次。
多余的痕迹在被进一步炼化、剔除。
而那七彩的山魄本源与龙珠的灵气，却在毁灭的火焰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强行与他那一点不灭的灵识融合。
如同将七种不同属性的仙材，强行灌入一个即将炸裂的陶胚。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只有无尽的痛苦与缓慢的、近乎不可能的融合。
一颗、两颗……
江临仙凭借顽强的意志和龙珠的最后庇护，就像蚂蚁啃食巨象，一点点地蚕食、融合着丹心的力量。
每融合一丝，他残存的躯体就凝实一分，颜色变得混沌，时而泛起七彩流光，时而又被灵气覆盖。
炉内其他妖怪的惨叫声渐渐稀疏。
它们陆续被彻底炼化，化为精纯能量流汇入丹心，反而间接喂养了正在疯狂吞噬丹心的江临仙。
三妖四怪也终于支撑不住，在无尽的怨恨与不甘中，化为最后几道磅礴的妖气，被丹心吸收。
而山神，高居炉外，正满意地感受着炉内柴薪的燃烧与丹胚的逐渐圆融饱和。
七心丹将成，耗费万年的资粮与谋划他才走到这一步。
它快油尽灯枯了。
山神也并非永生，它也是会死的。
这颗七心丹就是他续命甚至更进一步的救命仙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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