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夫的哥哥去世后,大嫂患上了抑郁症。
需要一个孩子才能治愈。
裴斯年叫停了我们的婚礼,要去陪大嫂造人。
“这是大哥和裴家欠阿妍的,我不能不管。”
“只是推迟一年,等阿妍怀孕,我就娶你。”
面对我歇斯底里的反对,他连夜将我送出了国。
后来,裴奶奶80大寿,裴斯年终于想起了我。
“阿妍的孩子已经4岁,我们可以结婚了。”
“但糖糖毕竟也是我的孩子,以后我每周会抽5天时间陪她们。”
“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等你为人父母了,就能理解我了。”
我点了点头,能理解的。
毕竟,回国才一天,我就已经很想念我的龙凤胎儿女了。
1
电话铃响,裴斯年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
“你的事情我都记得,今天周二,镛记的燕窝炖奶。”
“嗯,已经买好了。”
“告诉宝宝,我马上就回家给她讲睡前故事。”
挂断电话,裴斯年看向我,心情似乎不错。
“阿筝,我很开心,你没有怨我。”
“只是,阿妍现在状态很好,我们结婚大概会刺激到她,所以,简单领个证,婚礼就不办了。”
“还有,我们结婚后除非她同意,否则我不打算再生孩子。”
“爸妈也同意了。”
“你向来乖巧,应该能理解,都是裴家的媳妇,孩子和爱,你不能都占了,对阿妍不公平。”
我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其实你娶了她,更皆大欢喜。”
裴斯年蹙了蹙眉,而后牵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5年过去了,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气?”
“从18岁开始,你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嫁给我,我娶别人,你舍得吗?”
“我的阿筝,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虚伪这一套?”
我激出一丝讥笑,“可你自18岁开始的愿望,是娶唐妍,不是吗?”
“心里爱着自己的嫂子,嘴上却说要娶我的你,更虚伪吧?”
5年前被送出国的那晚,唐妍给我看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裴斯年跪在大雨里苦苦哀求,“阿妍,我爱了你整整8年,你可不可以不要嫁给我大哥?”
唐妍神色淡淡,“我也爱你,可我更爱裴家继承人的身份。”
“我要结婚了,你也找个人定下来吧。”
“我看,孟云筝就不错。”
心像是被万箭穿心般锐痛,原来,我以为的暗恋成真,是他爱而不得后的将就。
对上我猩红的双眼,唐妍笑得灿烂。
“如你所见,我根本没有得抑郁症,相反,裴斯越死了,我挺开心的。”
“毕竟,我不用再在阿年和裴家之间做选择。”
“你知道吗?在裴思越的灵堂,阿年就要了我,激烈到用了一整盒计生用品。”
“阿年说他没碰过你,我还以为他瞎说的,他那天的青涩模样,原来是真的啊。”
“孟云筝,他都不愿碰你,你拿什么跟我争啊?”
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我扯着嘴角苦笑。
她说的没错,在我面前,裴斯年始终克制,最情动时,也只是会轻吻我。
他说,不到新婚夜,他舍不得。
都说男人爱你,才会充分珍惜你,我还为此甜蜜了很久。
我早该知道的,爱是占有,不是克制。
“你都知道了?”
“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要娶的人是你。”
裴斯年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这些事以后不许再提,阿妍毕竟是我哥的妻子,与我牵扯上,对她影响不好。”
我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他哥一死,他就和唐妍睡了,不怕影响不好,唐妍给他生了一个孩子,也没怕影响不好。
我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对唐妍影响不好了。
不过,他们之间的事情,于我而言,毫无关系。
我干脆闭上眼睛休息,不再说一个字。
2
车子驶入庭院,裴斯年伸手来牵我的手。
我偏身避开。
“不用了,有人会吃醋。”
毕竟我写了三封保证书,绝对不与裴斯年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才回的国。
裴斯年宠溺地笑了笑,“阿妍不在,可以牵的。”
下一秒,就听见唐妍娇滴滴的声音。
“阿筝,欢迎回国,也欢迎你来我家。”
我扫视了一圈,这分明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别墅,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家了。
人我不要了,钱可不行。
我推开她递过来的花束,冷声问道。
“太久没回国,现在我国的法律开始保护鸠占鹊巢了吗?”
唐妍的笑意僵在脸上,下一秒,她眼里噙满了泪水。
“对不起,阿筝,我不是故意占着你的房子。”
“是大师说,这里的风水适合备孕,我就是在这里怀上糖糖的。”
“阿年觉得这里能让我有幸福感,所以一直没让搬。”
“你不喜欢,我现在马上搬出去。”
她无措地来回走动。
“阿年,辛苦你送一下我们……”
“不,不对,阿年也是阿筝的,我应该自己走才对。”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没事,我一定可以的……”
裴斯年上前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安抚,“别怕,该走的不是你。”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晦暗。
“知道你回来,阿妍一大早就开始做准备。”
“你非但不领情,还为了区区一套房子,在这里为难阿妍。”
“道歉!”
从前我最怕裴斯年生气,哪怕他只是语气有些许不悦,我都会立马赔笑脸道歉。
可现在,我只是轻笑。
“对不起。”
“我一时忘记了,你最擅长的就是抢别人的东西。”
“垃圾也就罢了,这套房子,你真的不配。”
唐妍的脸煞白,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裴斯年厉声斥责我,“孟云筝,向阿妍道歉,然后滚出去!”
我瞥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道歉?”
“歉是道不了一点,当然,如果我诽谤了,请报警抓我。”
“至于滚,半小时后,如果你们还在我家,我不介意通知警察和媒体。”
这时,从屋内跑出来一个孩子,一双手拼命地捶打在我身上。
“不准欺负我妈妈,坏女人!”
“将军,咬死她!”
一只巨型藏獒飞奔而出,直往我身上扑。
我几乎本能地求救,“裴斯年,我怕狗!”
下一秒,右手传来钻心的疼。
我下意识看向伤口处,却对上藏獒那双锐利的双眼,瞬间勾起我15岁被绑架的回忆。
因为我逃跑,绑匪放了十多只狗撕咬我,我几乎当场丧命。
自那以后,狗成了我的噩梦。
眼前这双凶猛的眼睛与当年那些眼睛重合,窒息感如海啸般袭来。
我重重倒地,身后,是裴斯年慌乱的声音。
“阿筝!”
再次睁眼,是裴斯年守在我的病床前。
手臂依旧钝痛,医生略带遗憾地看向我。
“孟小姐,伤口不深,却伤及了神经,虽然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但,您以后可能不能弹钢琴了。”
像是被锋利的刀狠狠刺入心脏。
我出自钢琴世家,凭着极高的天赋,拿奖拿到手软。
这双灵活的手,是我最骄傲的东西。
如今,却因为一群无关紧要的人,毁了我引以为傲的事业。
裴斯年满眼心疼地看着我,“阿筝,是我不好……”
我无视他,拿出手机报警,“你好,我要报警。”
“有人驱使恶犬杀人未遂。”
3
裴斯年一把抢过我的手机,“阿筝,糖糖只是个孩子。”
“你就算报警,最多也就是罚款。”
“你要多少?我给你。”
我冷笑,“你放心,该赔的钱我一分不会少要。”
“但更重要的,我要让你女儿的人生留下犯罪的痕迹,还要唐妍再也不能饲养那只恶犬!”
裴斯年不可置信地盯着我,“阿筝,你以前最善良了,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陌生了?”
“糖糖是我的孩子,就等于也是你的孩子。”
“哪有妈妈会给自己孩子留案底的?”
“何况,将军是阿妍最喜欢的狗,它陪着阿妍走出了抑郁症,若是被带离,阿妍会奔溃的。”
我提高了分贝,“裴斯年,你听不到医生说什么吗?我再也弹不了琴了!”
裴斯年放软了语气,“阿筝,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做的是把伤害降到最低。”
“我会一直陪着你,你手上的伤口很快就会好起来,可如果带走将军,给阿妍心理的造成的伤害永远也不会愈合……”
我反问道,“那与我何干?”
裴斯年轻声哄我,“阿筝,我知道,因为阿妍,我推迟了我们的婚礼,让你难过了。”
“可阿妍本身已经够苦了,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好不好?”
“我答应你,等奶奶寿宴一过,我们就结婚。”
我冷笑出声,“裴斯年,你凭什么觉得你在我这里,会有这个面子让我不计较?“
“凭什么认为5年过去,我还在原地等你?”
“我已经结婚了,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对你言听计从了。”
“这件事,没完。”
裴斯年将桌上的杯子砸在地上,“阿筝,为了伤害阿妍,连结婚的谎言都敢撒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父母的骨灰,还在我的梅园。”
“要公道还是要骨灰,你选一个。”
当年裴父裴母忙于工作,裴斯年几乎是我爸妈养大的。
他总是笑着说要给我爸妈养老,现在却为了唐妍要撒我爸妈的骨灰。
我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裴斯年,你会不得好死的!”
裴斯年却不以为意,“乖,好好养伤,奶奶很担心你。”
裴奶奶寿宴那天,我去得很早。
奶奶慈爱地将我搂进怀里,“我的阿筝长大了,等你过几天完婚,奶奶就把你爸妈留给你的股份交给你。”
我点了点头,陆叙确实过几天就该回国官宣我们的关系了。
手臂依旧有钝痛,我随便找了间休息室换药。
却听见屋内传来谈话声。
“阿年,我就不明白了,你爱唐妍,又有了孩子,为什么不直接娶唐妍,偏要去娶那个孟云筝。”
“你就不怕唐妍旧病复发?”
裴斯年不以为意,“那你怎么知道我不爱阿筝,阿筝单纯又漂亮,出身又好,经历这么多,她的眼睛依旧清澈,这是阿妍永远比不上的。”
“所以我的太太只会是孟云筝。”
“但阿妍我也不会放弃,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众人揶揄,“渣男啊你!”
裴斯年笑得纨绔,“我又不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对两个女人动心的男人。”
我气得咬牙,只恨自己当年眼瞎,在这么一个男人身上浪费6年青春。
4
等我换好药,宴会厅已经宾客云集。
唐妍穿着得体地高奢礼服,挽着裴斯年入场。
众人小声议论。
“这位唐小姐虽出身不好,却是个重情义的。”
“裴思越死后,她执意生下遗腹子,悉心教导,所幸裴家这边也怜爱母女二人,二公子更是尽心尽力。”
“真是造化弄人,这二人看着多般配啊,偏偏裴二公子有个未婚妻。”
“可不是,据说这唐小姐就是未婚妻家保姆的女儿,大型修罗场了。”
“听说那未婚妻在裴家大公子出事,裴氏股票低迷时跑出国5年,说是去进修学业,直到近日才回国。”
“什么进修,就是怕裴氏破产连累了她,等会给我指指,我得好好看看这般薄情的人长什么样。”
“今晚的热闹可不止裴家啊,陆家那位太子爷出国追妻五年,今晚也会带着妻子来参加宴会。”
“能让太子爷狂追五年,那陆太太,诸位怕是也要看进心里,千万别惹了她去……”
我懒得搭理她们,独自端了一支香槟走到泳池旁透气。
我前脚刚到,后脚唐妍就带着糖糖过来。
她凑近我,“刚刚休息室的谈话,我知道你也听到了!”
“但阿年和裴家,都只能是我的!”
她抬手把糖糖推下水。
看着糖糖扑腾几下沉下水去,才大声叫喊。
“阿年,你快救糖糖!”
呼救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裴斯年一跃跳进水中将糖糖捞起。
唐妍哭得梨花带雨,“孟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嫁给阿越,不该与你做妯娌,但糖糖是无辜的。”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绝对不会逾矩,我求求你,放我和糖糖一条生路,我们一定不会和你抢裴家的一切。”
众人开始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个裴二公子那个未婚妻?连大公子的遗孀和遗腹子都不放过!”
“长得这样漂亮,居然这般蛇蝎心肠。”
“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裴二公子,裴家敢娶这样的儿媳,我们都该重新思量一下与裴氏的合作了。”
糖糖缩在裴斯年怀里,小声啜泣。
“小叔,是糖糖做错事,惹婶婶不高兴了吗?”
裴斯年心疼地抚着她的小脸,“糖糖乖,做错事的另有其人!”
“孟云筝,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
我耸了耸肩,不想纠缠,“调监控吧。”
一名服务员冲上来,“孟小姐,我刚刚就告诉过你,这里的监控今日发生故障,你怎么……”
她后知后觉般地捂着嘴,“对不起孟小姐,我好像说错话了。”
众人一片嘘声,裴斯年满眼失望地看着我。
“孟云筝,你怎么变得这样恶毒,连一个孩子也不放过!”
“既然你不肯认错,那就关进狗场,我相信,在那里,你会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雷鸣的掌声中,一道清晰的男声传来。
“谁敢动我太太!”
5
我循声望去,看见陆叙站在人群中央,长身玉立,清俊的脸上满是愠色。
强大的气场让众人噤若寒蝉,却自发让出一条路。
陆叙一步一步走近,直到他牵过我的手,我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陆叙。
我的声音里带着些雀跃。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他今天明明应该在苏黎世参加他最好的朋友,同时也是我们的媒人的婚宴的。
他宠溺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你有前科,我不放心。”
我听出了他的揶揄,嘟着嘴,佯装生气。
不就是年少时眼瞎爱过一个人渣吗?至于要这样取笑我吗?
陆叙轻瞥了地上的裴斯年一眼,“不过现在,我放心了。”
目光触及我手臂上的伤痕,他满眼心疼,“还疼吗?”
我咧嘴朝他笑道,“你回来了,就不疼了。”
裴斯年瞪大眼睛,看着我与陆叙亲昵的模样,质问的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阿筝,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陆家百年世家,陆叙他嚣张又跋扈,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不可以招惹他吗?”
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他说我是他太太,你说我与他是什么关系?”
“他确实嚣张又跋扈,却不影响他宠自己的太太,你倒是明媚又温柔,却是对自己的嫂子。”
此话一出,四周开始小声议论。
“这句话倒是没有说错,这裴二公子与自己的大嫂之间,确实有些过了,孟大小姐为此生气也无可厚非。”
“话虽如此,但谋害一个孩子,终究是恶毒的。”
“闭嘴吧你,她与陆总关系尚不明确,小心祸从口出……”
我扫视了众人一圈,一字一句说道,“我孟云筝向来敢作敢当,但我没做过的事情,谁也别想赖给我!”
“就比如,我没有推她,谁也不要妄图诬陷我!”
裴斯年几乎脱口而出,“你做错了事,还不肯承认!”
“现场就你们三人,不是你推的,难道是阿妍这个亲妈把她推下去的?”
我冷哼一声,“你说得没错,就是唐妍亲手将她推下去的。”
“至于原因,别人不知道,你总该知道的。”
四周一片倒吸声。
唐妍哭得双眼猩红,“阿年,你知道的,糖糖就是我的命,我爱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伤害她?”
“不信,你可以问问糖糖,她只有4岁,她肯定不会撒谎。”
裴斯年转向糖糖,“糖糖,告诉小叔,是谁推的你?别怕,小叔会为你做主的。”
糖糖抬起手,唯唯诺诺地指向我,“是婶婶推的我,呜呜……”
裴斯年咬牙切齿地盯着我,“孟云筝,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调监控。”
陆叙抢在我之前开了口。
一旁的助理心领神会,却被那名服务员再次提醒。
“陆总,这个区域的监控坏掉了……”
陆叙睥睨着眼前的服务员,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说的,是鹰眼系统。”
说话间,助理已经拿着东西走近。
巨型投影仪上,清晰地投放着,唐妍亲手将糖糖推下水的整个过程。
6
现场一片沸腾。
“虎毒还不食子,她居然推自己的亲女儿下水,万一有什么万一,这孩子可就没了。”
“你懂什么,这招虽险,胜算却大,毁了孟云筝的名声,裴家可都是她的了,包括裴斯年。”
“都说她是坚强小白花,要我说,保姆家的女儿能攀上裴家,能是什么单纯货色。”
“真是好歹毒一颗心,要不是陆总调出鹰眼系统,这黑锅孟小姐可是背定了。”
“还有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撒谎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裴斯年死死地盯着唐妍,眼里是掩不住的怒气。
“阿妍,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再怎么胡闹,也不该伤害糖糖!更不该教糖糖撒谎!”
唐妍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往下掉。
“阿年,不是这样的。”
“我不是故意伤害糖糖,也不是故意诬陷阿筝的。”
“我只是看到水,就突然想起了阿越,恰好阿筝出现,我以为她要抢走糖糖,我一激动,行为就不受控制了。”
“你相信我,我真的是因为生病才控制不住自己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裴斯年的脸上有一丝动容,良久,终究还是放柔了声音。
“你该道歉的人,是阿筝。”
我静静地看她演戏,淡淡地问道。
“所以,提前收买服务员,关闭监控,再嫁祸给我,也是因为提前知道自己会发病,控制不住自己吗?”
我的视线落在刚才那名服务员身上,“你自己说,或者我报警,你选一个。”
服务员的脸煞白,闪躲的视线在唐妍和我之间来回。
在唐妍面如死灰的注视下,她幽幽开口。
“是唐小姐给了我10万块钱,要我关闭监控,再在孟小姐要求调监控时,假装上前提醒,坐实孟小姐收买我的事情。”
“唐小姐说您总是欺负她,还说您有裴老夫人撑腰,我做这些,并不会真的影响你。”
“孟小姐,我是受她指使,被她的花言巧语蒙蔽,求求您,不要报警抓我。”
陆叙轻轻为我挽起额前的碎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声音却冷得像冬日里的冰渣。
“你也知道,我嚣张又跋扈,敢诬陷我太太,就该付出该有的代价。”
“赶出海城!”
“至于唐小姐……”
裴斯年站起身来,“陆总,感谢你维护我的未婚妻,但这毕竟是我们裴家的家事,你放心,我一定会给阿筝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他伸手要来揽我的肩膀,我偏身,正巧被陆叙扯进怀中。
裴斯年晦暗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几乎咬牙切齿,“这是奶奶的寿宴,你与他人这这般亲昵,不怕气死奶奶吗?”
我轻笑,“他不是旁人,他是我丈夫。”
“你不提醒,我也是准备带他去见奶奶的。”
裴斯年嗤笑,“别闹了,阿筝,刚才的事情,我会让阿妍向你道歉。”
“但陆叙不是你惹得起的人,整个海城都知道,陆叙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白月光,为了追他的白月光,他甚至甘愿让陆氏的大权旁落旁支,整整追去国外5年,他怎么会娶你……”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一瞬间变得煞白,“国外……5年……”
陆叙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弯成了月牙状,“老同学,介绍一下,我的白月光,孟云筝。”
裴斯年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你说,你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是阿筝?”
“所以,那些年在篮球场上,你砸向我的每一颗球,都是故意的?”
陆叙点了点头。
“那次聚会,会所停电,我被人暴打一顿,也是你做的?”
陆叙再次点了点头,“没错,并且,会所的电,也是我让人停的。”
“你让阿筝难过,我至少要让你痛一痛。”
7
裴斯年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阿筝,你听到了,他这个人心机深沉,做事全凭……”
我打断他的话,“没觉得,相反,我只感觉到了我老公对我深沉的爱。”
我冲着陆叙傻傻地笑,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为我做了这么多。
这样矜贵高冷的人,却因为我做了这样幼稚的事情。
裴斯年却红了眼眶。
“阿筝,你不要老公长老公短的叫他好不好?”
“你忘了吗?你说过的,这辈子非我不嫁,并且我们之间是订了婚的。”
周围的人又开始指指点点。
“虽然霸道陆总确实让人上头,但孟小姐确实与裴二公子有婚约在前,现在当众与陆总拉拉扯扯,确实不太合适。”
“也是,她出国5年,裴二公子就等了她五年,也没有在意她当初大难临头各自飞,裴二公子他超爱的。”
“可陆总也是暗恋她许多年,被两个优秀的男人同时爱着,要问孟小姐为什么有烦恼,大概是因为选择多吧。”
“一手抓着与裴公子的婚约,一手吊着陆总,要我说,孟小姐既配不起陆总的暗恋,也配不上裴公子的爱意。”
裴斯年出言阻止,“别这样说阿筝,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只是暂时生我的气,在与我闹脾气,我不怪她。”
我的天,他还绿茶上了。
果然,人群中有小女生感叹,“天啊,都这样了他还在维护她。他真的好爱,苦等5年,未婚妻终于回国,却与他人暧昧,代入一下,真是狠狠怜爱了。”
我叫住刚刚说话的小女生,“姐妹,别随意怜爱男人,会死得很难看的。”
“比如,他与他的大嫂生下了一个孩子。”
“又比如,他会为了不让你妨碍他与大嫂之间,将你送出国。”
“再比如,他会带着亲爱的大嫂和私生女住进你父母留给你的婚房。”
“还比如,他会放任大嫂母女放狗咬你,毁了你的钢琴事业。又为了维护大嫂,威胁你要撒了你父母的骨灰,从而阻止你报警。”
“最后就是,他的大嫂随意挑拨诬陷的几句话,他就轻易将你定罪,明明知道你最怕狗,还要把你丢进狗场。”
“姐妹,这样的男人,还敢怜爱吗?”
四周诡异般地安静下来,下一秒,众人反应了过来。
“靠,我怎么感觉她说的就是她和裴二公子之间的事情啊?”
“把感觉去掉。”
“所以,唐妍的孩子是裴二公子的?”
“孟大小姐出国根本不是什么大难临头各自飞,而是被裴斯年送出去的!”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唐妍住的半山别墅,确实是孟家的产业。”
“还有被狗咬,你看孟大小姐手臂上的咬伤,天啊,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孟大小姐还是过于体面了,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曝光这对渣男贱女!”
裴斯年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做到这个份上,众人议论纷纷,他才后知后觉看向我,低声说道。
“阿筝,我知道以前是我伤害了你,我会用一生去弥补。”
“可是大哥已经死了,你不能让他死后还要遭人非议。”
他提高了分贝,“都是没有的事,阿筝跟大家开玩笑的,还请诸位不要妄加揣测,毕竟,我裴氏的法务随时候命。”
我冷笑道,“那就现场做亲子鉴定,如果结果证明你与孩子只是叔侄关系,那我放弃我父母留给我的股份,转赠给唐妍母女,以表歉意。”
8
裴斯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阿筝,你非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我笑了笑,“倒也不是非要。”
“我要做的,还更多。”
“比如,我报警了你女儿放狗咬我的事,又比如我起诉你们强占民房数年的事,我想律师和警察大概都在来的路上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父母的骨灰我已经连夜让人移出梅园了,别再试图以此威胁我。”
“昨晚他们还托梦给我,离开了你的梅园,住进了我老公为他们建的竹园,他们做鬼都开心了许多。”
裴斯年几乎哽咽,“阿筝,对不起,我承认,我是做错了很多事情,可我从来没有想过撒你爸妈的骨灰。”
“我那么爱你,怎么会舍得呢?”
我彻底没了耐心,直接点开录音播放键。
“阿年,我就不明白了,你爱唐妍,你们还有了孩子,为什么不直接娶唐妍,偏要去娶那个孟云筝。”
“你就不怕唐妍旧病复发?”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阿筝,阿筝单纯又漂亮,出身又好,经历这么多,她的眼睛依旧清澈,这是阿妍永远比不上的。”
“所以我的太太只会是孟云筝。”
“但阿妍我也不会放弃,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渣男啊你!”
“我又不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对两个女人动心的男人。”
……
我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爱?裴斯年,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要去接受你这半份令人作呕的爱?”
裴斯年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是这样的,阿筝,我对唐妍只有同情,我爱的人只有你。”
我冷笑,“同情?同情到你要给她一个孩子,同情到你给你们的孩子取名裴屿棠,同情到你们的孩子直到4岁了,你才想起被你送出国5年的我?”
众人也反应了过来,“所以唐妍的孩子真的是裴斯年的,天爷,这是什么鬼热闹啊。”
“裴斯年这个渣男,什么年代了,还想着兼祧两房,坐享齐人之福,退退退。”
“这么一看,陆总才是良人啊,多年暗恋成真,实力宠妻。”
裴斯年慌乱的解释,“不是这样的,大哥去世后,我大嫂得了抑郁症。”
“医生说要有一个孩子才能治愈,我答应过我哥,会照顾好大嫂,所以才会与她生下糖糖。”
“送阿筝出国,是因为不想她看见我和大嫂的孩子难受。”
“现在糖糖也长大了,我会和大嫂说清楚,以后我们的关系,就只是叔嫂了。”
“从此以后,我也只会是糖糖的小叔。”
糖糖哇的一声哭出来,“糖糖不要小叔,糖糖只要爸爸。”
“坏婶婶,你还我爸爸!”
裴斯年厌烦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理她。
我并不打算放过他,我凑近他,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其实,唐妍根本没有得抑郁症,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你,和裴家。”
“证据都在这里。”
“她一片苦心,要不,你还是从了她吧。”
9
唐妍也哭得梨花带雨,“阿年,孟云筝有了陆总这样的选择,又怎么还会要你。”
“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没有孟云筝,我们一家三口还跟从前一样,开开心心地生活,好不好?”
裴斯年厌恶地看着她,“你闭嘴!”
唐妍畏畏缩缩地后退,“阿年,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知道的,我情绪不稳定……”
裴斯年翻看着病历,几乎咆哮着打打断她的话,“事到如今,你还要用你莫须有的抑郁症来骗我吗?”
“唐妍,为了你的病,我才一次次伤害阿筝,结果,你的病是假的。”
“这些年,我对你太好,以至于让你忘了我的手段了是吗?”
“既然你爱装抑郁症,那就给我装一辈子!”
他对着助理下命令。
“立马送少夫人到精神病院,不许她与任何外人接触!”
唐妍吓得瘫软在地,“阿年,我错了,我确实没病,可我真的没有办法。”
“你哥哥死得突然,也没有给我留下一儿半女,我娘家又式微,我不想想办法,铁定是会被裴家扫地出门的。”
“到时候,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知道你喜欢了我很多年,所以才收买了医生,说要生个孩子治病,我只是赌一赌,赌你对我还有感情。”
“我赌对了,你让我给你生下了糖糖,你是爱我的对不对?求你看在我们女儿的面子上,放过我好不好?”
“或者,你给我一笔钱,我保证,消失地无影无踪。”
裴斯年抬手打了她一巴掌,“你闭嘴!你以为,不是糖糖,你此刻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我面前说话吗?”
“带下去!”
唐妍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裴斯年,你就没有错吗?是我逼着你给我一个孩子的吗?是我逼你送孟云筝出国的吗?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主动选择的。”
“你以为,把我送走,孟云筝就会原谅你吗?”
“不,不会的,我也是女人,我知道,孟云筝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裴斯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唐妍被人拖了下去。
他殷切地看着我,似乎想求得一个答案。
“阿筝,她说的不对,你看到了,我也是被她蒙骗的,你会原谅我的是不是?”
我还没说话,就被两个软糯的声音吸引。
“妈咪!”
“妈咪!”
我飞奔过去,将两个小家伙抱进怀里,对着两人亲了又亲。
“妈咪想死你们了。”
“我们也想妈咪。”
陆叙蹲下来,轻轻地护着我们母子三人。
裴斯年瞳孔骤缩,“阿筝,他们是谁?”
我笑了笑,“我的双胞胎孩子,lucky和joy,今年4岁,与你女儿一样大。”
陆叙补一脸骄傲地补充道,“我的。”
裴斯年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所以,你一出国就和他生孩子了?”
我点了点头,“没办法,当初被你背叛太过难受,又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的,一出国,我就得了抑郁症,医生说要个孩子才能治愈。”
“阿叙捧着他赤诚的心,就这样从天而降。”
“我没有不给他生孩子的义务。”
“然后阿叙又厉害,一次生了俩,我自然好得比较快。”
裴斯年的脸青一阵紫一阵,良久,才像是下定了决心。
“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不会介意你的两个孩子。”
我连连摇头,“可我介意。”
“因为,你太脏了。”
裴斯年依旧不死心,“阿筝,我不脏的!”
“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你忘了吗?你爸妈一直希望我们能结婚……”
我瞥了他一眼,“你错了,我爸妈一直希望的,是我能幸福。”
“但我的幸福,与你无关。”
这时,奶奶被人推了出来,裴斯年猩红着眼睛看向奶奶,“奶奶,阿筝从小最听您的话了,您可不可以让她原谅我?”
奶奶一拐杖打在他身上,“你还有脸求我,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牵着陆叙向前,向奶奶介绍,“奶奶,这是我先生,陆叙。”
陆叙乖巧打招呼,“裴奶奶好。”
奶奶满意地点头,“陆家的小子,很好,很好。”
她转头看向我,“阿筝,既然你已经结婚,你爸妈的股份该给你了。”
我签下股份转让书,警察和律师也到场了。
一系列操作算下来,裴斯年要赔我几个小目标。
他拿不出现金,只能用股份抵扣。
加上我父母给我的股份,我成了裴氏最大的股东,占比51%。
拥有绝对话语权。
既然做了裴斯年的老板,那么余生,就让他好好为他曾经给的伤害赔罪吧。
结果,我还没开始行动,就听说唐妍从精神病院跑了出来,半夜跑到裴斯年家里,捅了他几刀,不致命,但捅到了某个部位。
陆叙说毕竟同学一场,一定要去探病。
听着他用尖锐的声音叫我的名字,我只觉得头皮发麻。
果然,贱人自有天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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