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5章 魏公公的救赎：死亦何惧，死亦有憾！死亦快哉！
......
新郎急得满头大汗，在花轿旁苦苦哀求。
“翠儿，咱不是说好的十两吗？”
“这临时要二十两...我上哪凑去啊？”
“你先下来，等拜了堂，多少钱我都想法子不给你，成吗？”
“补？你拿什么补！”
新娘冷笑一声，“今日临安大捷，普天同庆，多给点下轿钱不是 应该的吗？”
“出不起，就拉倒！”
新娘烦躁地催轿夫掉头，根本不管新郎一家。
那年轻人怔在原地，脸上表情从焦急变成屈辱，从屈辱变成绝望。
他忽然朝着轿子大吼一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说完...
一头猛地朝旁边的石柱上撞了过去！
“哎。”
魏公公叹了口气，轻飘飘的翻身下马。
他八境修为，在看热闹的百姓中穿梭轻而易举。
一只手稳稳攥住了年轻人的后领。
新郎整个人悬在半空。
挣扎了两下，然后被轻轻放回了地面。
“年轻人。”
“寻死容易，活着才难。”
“一棵树上吊不死人。”
“换一棵树就是了。”
新郎怔怔地看着他。
“很多年前，我也是这么站在花轿前，看着新娘子跟别人走了。”
“我和你说的话一样...”
“但我没有寻死，如今几十年过去，我已经是天下第一人的左膀右臂，是那女子怎么都高攀不起的存在。”
“何苦寻死呢？”
那年轻人先是一惊，然后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兴奋。
可仔细看了眼魏公公，又蔫了吧唧了。
他嘟囔了一声：“我可不想去做太监...”
魏公公嘴角抽了抽。
忍不住学着林默的样子，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给自己加什么戏呢。”
“老子的意思是不管做什么，先把命留着，生死面前，命根子都不重要。”
“人只要活着，就会有翻盘的时候。”
“行了，话已至此，你爱死不死的，老子也不管你了。”
魏公公说完，再度翻身上马，朝城外而去。
...
出了城门，喧嚣渐渐远了。
他快马加鞭，溅得身后尘土飞扬。
可没走出多远，忽然一阵剧痛猛地攫住了他的胸口。
魏公公痛得低吟了一声，整个人晃了两晃，从马背上直直摔了下去，重重砸在官道的碎石子上。
马儿停下脚步，低下头轻轻拱他的肩膀，打了声响鼻，像是在催他起来。
魏公公嘴角溢血，满脸苦笑。
毒发了。
“看来咱家还是见不上陛下了。”
魏公公挣扎着翻过身，朝着临安方向跪了下去。
朝那片他再也走不到的天际，朝那个他再也见不着的人。
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嘶哑着嗓子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喊道：
“陛下...”
“是承恩不争气...”
“承恩再也没办法伺候您了...”
魏公公心中五味杂陈。
死亦何惧？
他已经解脱，死就死了，可偏偏遗憾不能再挨陛下一脚，再被他气一次骂一句。
他亲眼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一步步翻盘。
他是参与者，他以此为傲。
他是林默的依仗，他祖坟冒了青烟。
可惜！可惜啊！
不能看到整个大魏一统的局面！
不能看到陛下打造盛世。
“死亦何惧，死亦有憾！死亦快哉！”
“死亦何惧，死亦有憾！死亦快哉！”
声音在空旷的管道上回荡。
几只不知名的鸟雀从老槐树上惊起，扑棱棱飞过天际。
魏公公跪在那里，头慢慢垂了下去。
马儿安静地站在他身旁，偶尔甩一下尾巴。
远处金陵城头的鞭炮还在响，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天可真蓝。
......
远处，有马车徐徐而来。
“掌门！这里还有个老太监！”
......
临安城！
战后第二日！
城头的血迹已经被百姓自发提水冲刷干净。
碎砖乱瓦也一担一担挑出了城。
被投石砸塌的几处民房正在重新上梁。
扛木头的汉子们喊着号子。
围观的孩童们拍着手跟着喊，喊错了调子惹得满街哄笑。
空气中弥漫着邻街飘来的炊烟味儿。
林默走在大街上，深深嗅了一口。
这...是和平的气息！
久违了。
身后只跟着同样便装的洛伊人，和几个便装锦衣卫。
洛伊人的伤没好利索，走快了还有些微微蹙眉。
“陛下，金陵二十万大军，几乎全部投降。”
“五州兵马正在分批押解，暂时圈禁在城南大营，该如何处置？”
古代战争，成王败寇，战俘的命运就是风中落叶。
下场各不相同。
有大规模屠杀，也有被收编，任用，甚至成为开国功臣的传奇。
林默毫不犹豫开口，声音也没有太多起伏：
“全杀了。”
洛伊人微微一怔，转头看他。
又小心翼翼提醒一句：
“陛下，是二十万...”
白起在长平之战坑杀赵军，只有一句简单的：
赵卒反覆，非尽杀之，恐为乱。
如今，林默也是打算如此。
“二十万人每天要吃掉一座山，临安存粮不多，是以后给百姓过冬的，不是养这帮吃里扒外的丘八的。”
“金陵军吃着大魏军饷，穿着大魏甲胄，然后和北莽联手攻打大魏的都城。”
“这种兵，朕不敢收，收了就是对临安战死将士最大的羞辱。”
“当然也不能留。”
“他们打北莽不行，打自己人可是有劲得狠。”
“驱民攻城，异族才能做出来的事情，他们也能做？”
林默看了一眼仍有些呆滞的洛伊人。
“大魏为什么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朝堂腐败，边军私通，地方豪强各怀鬼胎，百姓被当成肆意杀戮的两脚羊。”
“是规矩烂了，是犯罪的成本太低了。”
“朕不是在杀人，是在重新立规矩。”
“如今北莽兵败，朕也有时间收拾一下这些烂摊子了。”
洛伊人点点头，“末将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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