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 章 李达康找麻烦

没想高育良会这么说，季昌明没敢接话。

说完之后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过了半晌，他缓缓开口：

“这样吧，既然省厅和反贪局都有管辖权，也都有异议，那就成立联合专案组。

省厅主导，反贪局配合。

等你们总局的正式文书下来，再重新议定主导权，你觉得怎么样？”

这让季昌明心里一沉。

联合专案组，省厅主导——听起来公平，但谁不知道祁同伟是高育良的学生？

省厅主导，就等于祁同伟说了算。

到时候，反贪局还能插得上手？

但他不敢反对。

“高书记考虑得周全。”然后季昌明站起来，“我回去就安排人，配合省厅工作。”

“嗯。”

看到季昌明同意之后，高育良点点头，

“季检，丁义珍的案子，牵扯广，影响大。

你们反贪局要查，可以查，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不要搞得人心惶惶，更不要影响京州的经济发展。”

“是，我明白。”

“去吧。”高育良挥了挥手。

然后季昌明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高育良脸上的平静消失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老师？”祁同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祁厅长，”高育良语气冷淡，“你现在在哪儿？”

“在厅里，老师，您……”

“我问你，丁义珍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向我汇报？”

然而高育良直接打断他，“私自扣押副厅级干部，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

“老师，我……”

“工作期间称职务。”高育良冷冷地说。

“是，高书记。”

听到老师生气之后，祁同伟赶紧改口。

“高书记，情况是这样的。

昨晚有人举报丁义珍涉嫌性骚扰，我们按程序把他带回来调查。

本来想今天一早就向您汇报的，结果季检察长那边……”

“性骚扰？”

没想到祁同伟找如此拙劣的借口，高育良冷笑。

“祁同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丁义珍要是真犯了性骚扰，需要你这个厅长亲自去要人？还跟反贪局抢？”

祁同伟不说话了。

“我告诉你，”

说到这里，高育良一字一顿。

“丁义珍的案子，上面盯着。

你想捂，捂不住。

联合专案组已经成立了，省厅主导，反贪局配合。

但我把话放在这儿——不许阻止反贪局正常调查，更不许搞小动作。

你自己的尾巴尽早切断。

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没想到老师还是帮自己的，祁同伟赶紧说。

“老师，您放心，我一定秉公办理。

本来我就打算今天跟季检察长沟通的，没想到他先找您了……”

“行了。”高育良打断他的表忠心，“还有一件事。”

“您说。”

“刘浩。”高育良吐出这两个字，“光明分局那个副局长。”

这让祁同伟心里一紧：“他怎么了？”

“公安部直接任命的副局长，绕过了省厅，绕过了市局。”

说到这里后，高育良缓缓说，“祁同伟，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老师……，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中央可能对汉东的政法系统，不太满意。”

此刻高育良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祁同伟心上。

“先是反贪总局盯上丁义珍，现在公安部又空降一个副局长。

看来，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够好，需要中央来‘指导’了。”

这让祁同伟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高书记，您的工作一直很出色，只是中央还没看到……”

“漂亮话就不用说了。”

然而高育良直接打断他。

“刘浩这个人，既然中央定了调，我们就要‘配合’，但是...”

此刻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配合不等于纵容，你给我盯紧他。

他要是遵纪守法，好好工作，那当然最好。

可他要是敢违法乱纪，滥用职权——该处分就处分，该抓就抓，听明白了吗？”

这让祁同伟眼睛亮了：“明白！老师，我明白！”

“嗯。”高育良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祁同伟慢慢放下听筒，嘴角勾起一抹笑。

老师的意思，他懂了。

表面上配合，暗地里盯紧。

只要刘浩犯一点错，就往死里整。

至于丁义珍……

祁同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

而现在丁义珍关在省厅的招待所里，外面守着四个人，二十四小时轮班。

好吃好喝供着，但不能见任何人，也不能打电话。

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

只要丁义珍在自己手里，就翻不起浪。

另一边的光明分局。

两辆黑色轿车开进大院，车门打开，李达康从车上下来，脸色铁青。

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脸严肃。

分局的门卫吓了一跳，赶紧立正敬礼：“李书记！赵局长！”

然而李达康理都没理，径直往办公楼里走。赵东来经过时，低声问：

“刘浩在哪儿？”

“在……在二楼副局长办公室。”

“带路。”

两人上了二楼。

走廊里的警员看见李达康，都愣住了，然后赶紧靠墙站好，大气不敢出。

李达康走到副局长办公室门口，门开着，能看见刘浩正翘着二郎腿在看文件。

“刘浩！”李达康一声厉喝。

听到有人呼喊后，刘浩抬起头，看见李达康，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

“李书记？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少给我嬉皮笑脸！”

没想到副局长就这个模样，李达康走进办公室，“嘭”地一声关上门。

“我问你，抓丁义珍的事情，为什么不向市委汇报？啊？”

看来找麻烦的又来了，刘浩笑了：

“要不是行动得早，丁义珍差点就上飞机了，我怎么汇报？

等汇报完了，丁义珍早跑了。”

“跑了就跑了！”此刻李达康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不对，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看来这家伙想自己背黑锅，刘浩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李书记，您说什么？跑了就跑了？

丁义珍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贪污受贿，祸害老百姓——跑了就跑了？”

没想到刘浩会反怼，李达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抓捕副市长这么重大的行动，必须按程序走！

你私自抓人，造成的恶劣影响，你承担得起吗？！”

“什么恶劣影响？比如。”刘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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