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先天战金刚剑破龟壳
“不清楚。”
老道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应该已经和闯山者交上手了，山脚下还有两支骑兵在混战。”
徐渭熊闻言不再多问，提着长剑就要往山下冲。
“二姐！等等我！”
徐家那个锦衣玉食的少年郎喊叫着想要跟上去，却被红衣女子一把按住了肩膀。
“小弟，你不能去，那里太危险。”
红衣女子断然拒绝。
“大姐，我要去帮二姐杀敌！”
“少废话，道长，劳烦带路！”
红衣女子不由分说，一手拽住一个，拖着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妹妹往莲花峰方向撤离。
今晚这局势，老徐家谁死都行，唯独这个承袭爵位的少年郎绝不能出事。
“大郡主宽心，若是山门真守不住，拼了老道的命也会把你们平安送出去。”
老道沉声承诺。
整座武当山此刻已是风声鹤唳。
谁能想到，仅仅是因为老徐家的一次拜访，竟让这清静无为的道门圣地彻底卷入了江湖与庙堂的血腥漩涡。
武当山脚，杀气冲霄。
两道残影正缠斗在一起，狂暴的真气四溢，将周围的一切摧毁殆尽，石桥崩塌，积雪乱舞，百年古木如稻草般折断，翠竹更是被拦腰斩碎。
明晃晃的剑光划破夜幕，宛如一轮凄冷的残月，带着撕裂风雪的锐气横扫而出。
“轰！”
黑袍人一步跨出，双手如鬼魅般探出，雄浑的真气瞬间爆发，那双看似干枯的肉掌此刻竟有万钧之力，不闪不避，径直朝那道剑气抓去。
“砰！”
十指合拢，黑袍人原本枯瘦的手掌瞬间充血膨胀，变得坚如精铁，悍然发力之下，竟硬生生将那凌厉剑气捏得粉碎。
他变掌为爪，刹那间劲风呼啸，如龙吟虎啸，狂暴的气浪将漫天风雪从中强行撕开。
风雪在这一刻仿佛静止，狂风亦要退避三舍，这一掌吞吐龙虎之势，足以分金碎石。
林轩丝毫不惧，脚尖轻点雪地，身形化作数道残影，手中长剑嗡鸣震颤，催发出比之前更加耀眼的锋芒。
金刚境终究是金刚境，那绝非先天武者所能轻易比拟的，平心而论，今夜这个黑袍人的实力确实强得离谱。
这是林轩近年来遇到最棘手的敌人，但还没强到能让他绝望的地步。
宗师尚有高低之分，金刚境自然也有强弱之别。
交手数十招后，林轩已然摸清了底细，这黑袍人在金刚境中，充其量也就是个平庸货色。
或许这家伙能对其他先天武者形成碾压，只可惜，他今晚碰上的是林轩。
身怀四重纯阳无极功，精通绵掌，大成拔剑术，更有纯阳一气剑等绝学护身。
黑袍人别说碾压他，甚至在剑势的比拼上，林轩借天地之势，竟能正面硬撼这金刚境的威压。
“既然这漫天大雪来得正是时候，贫道今夜便斩个金刚境，来证我的宗师之道！”
年轻道士心中战意沸腾。
不过这念头转瞬即逝，很快便被他压在心底，生死搏杀若是分心，别说证道了，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以弱击强，必须时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巨大的掌印横空压来，狂风扑面如刀割，吹得道袍猎猎作响，这一掌的威势确实骇人。
霸道的掌力在虚空中疯狂蔓延，激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所过之处，飞雪尽数湮灭。
“来得好！”
林轩低喝一声，体内四重纯阳功疯狂运转，丹田如沸腾的熔炉，真气被催动到极致，贯穿四肢百骸，游走于周身窍穴。
他双目圆睁，眸底精光潋滟，即便在这漆黑雪夜也亮得吓人，宛如两柄出鞘的利剑，摄人心魄。
纯阳真气疯狂灌注进凝光剑内，剑身剧烈震颤，发出渴望鲜血的嗡鸣，无形的锋芒吞吐不定。
以气御剑，人剑合一，盘旋的剑气宛如蛟龙出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黑袍人刺去。
“轰！”
剑气与掌劲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真气激荡爆炸，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给我死！”
黑袍人怒吼，一步踏碎地面，掌印威能再度暴涨，硬生生震碎了层层叠叠的剑光，那只大手带着泰山压顶之势，裹挟着霸道气劲，直奔林轩面门。
“轰！”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硬碰硬，凛冽的劲风肆虐，黑袍人那张老脸此刻狰狞无比，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掌心。
凝光剑死死抵在他掌心之中，只差毫厘便能刺破真气防御，洞穿血肉。
剑气刚被掌印震碎，立刻便有新的剑气生出，锋芒不但不减，反而越挫越勇。
“破！”
林轩舌绽春雷，言出法随，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如钻头般旋转，带动剑光绞杀。
“轰！”
仅仅半个呼吸的僵持，那不可一世的掌印轰然崩碎，长剑长驱直入，逼得黑袍人不得不狼狈后撤。
眼中只剩下那一抹冷艳至极的寒光，黑袍人连退三丈，双手疯狂震动，浑身真气如火山喷发。
“轰！”
威压引动，雄浑的气机震荡四野，漫天飞雪被这股力量裹挟，竟逆流而上，周围草木疯狂摇摆。
“轰！”
原本被严寒冰封的小溪突然炸开，无数溪水被震上半空，悬浮在黑袍人身后，化作密密麻麻的水珠。
他双臂猛地张开，磅礴真气破体而出，萦绕周身，宛如魔神降世。
“轰！”
成千上万滴水珠受到真气牵引，铺天盖地激射而出，仿佛一场夺命的狂风暴雨，朝着那刺来的剑光狠狠打去。
这每一粒水珠此刻都灌注了内力，足以轻易洞穿精铁铠甲，其威力之恐怖可见一斑。
面对这迎面而来的疾风骤雨，林轩脚尖轻点，身躯竟凭空拔高两三丈，胸中那口真气生生不息，身轻如燕，长剑横斩，明晃晃的剑气破空而去。
“轰！”
剑光纵横交错，瞬间将那密密麻麻的水珠雨幕撕裂，剑气余势未消，依旧朝着黑袍人头顶斩落。
一剑挥出，林轩身形不做丝毫停留，左手袖袍鼓荡，真气翻涌，脚踏虚空，头顶风雪，手执三尺青锋，再次扑杀而上。
以先天八重的微末修为，硬撼金刚境强者，非但不守，反而疯狂抢攻。
恐怕这也是黑袍人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要命且强悍的先天武者。
林轩横渡数丈距离，脚不沾地，宛如飞雁掠过长空，长剑挥落，卷起一片潋滟剑光。
剑势彻底爆发，引动天地气机威压，借来苍天三分风雪之势，剑器震动，携风卷雪，势不可挡。
黑袍人催动真气，捏起指诀，指尖泛起金属般的光泽，精准地点在那第一道剑气之上。
劲力喷涌，剑光应声破碎，但他指诀不散，继续朝着那柄袭来的利剑点去。
林轩招式不变，反而疯狂催动真气，速度再增三分，就在长剑落下的瞬间，黑袍人的拇指如同火中取栗般探入锋芒之中，却在即将触碰剑锋的刹那，诡异地偏移了半寸。
这一偏，恰好错开锋锐剑刃，拇指重重点在剑身侧面，强横的指力瞬间灌入剑体，紧接着他欺身而上，肩膀贴着剑锋滑入，瞬间逼入林轩三尺禁区。
年轻道士脸色古井无波，手腕微微一震，巧劲便将这股蛮力卸去，剑锋顺势翻转，如毒蛇吐信般削向黑袍人的脖颈。
“铛！”
黑袍人右手从下往上撩起，指尖点在剑身，再次破掉杀招，左手瞬间化掌，带着必杀之势轰向林轩大开的中门。
凭借他金刚境的雄厚修为，这一掌若是轰实了，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铜浇铁铸的身子也得被震成几截。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自信，他觉得大局已定，这一掌即便杀不死这小道士，也能将其彻底废掉。
可惜。
黑袍人做梦也没想到，这一掌，恰恰是那个看似鲁莽的小道士故意卖给他的破绽。
方才一番交手，林轩敏锐地察觉到这家伙右手掌力远胜左手。
于是便设下这诱敌深入的圈套，为的就是逼这黑袍人用左手出招。
“等的就是你这一下！”
年轻道士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左手如闪电般从袖袍中探出，捏成掌印，催动绵掌绝学，暗藏四重暗劲，毫无花哨地迎向黑袍人的左掌。
“轰！”
双掌轰然对撞，初时，黑袍人见林轩这一掌无声无息，毫无劲道波动，心中不由大定。
毕竟从开打到现在，这小道士一直用剑，从未施展过拳脚功夫，他便先入为主地认为对方根本不通掌法，这一掌不过是垂死挣扎。
然而，当他的左掌真正触碰到那只白皙手掌的瞬间，脸色瞬间惨变如纸。
四重绵掌那阴毒无比的掌劲瞬间钻入体内，五脏六腑如遭雷击，剧烈颤抖，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黑袍人张口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紧接着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臭道士！你竟然使诈！”
黑袍人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然而骂声未落，那明晃晃的剑光已然映入眼帘，转瞬即至，黑袍人只觉亡魂皆冒。
他疯狂后退，剑光擦着他的胸口险险划过，血光迸溅，胸前黑袍尽碎。
这尊金刚境高手狼狈落地，露出了原本形容枯槁的老态，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瞳孔深处却隐隐泛起了一丝惊恐。
“滋味如何？”
林轩稳稳落在断桥对面，手持长剑，剑锋上正缓缓滴落着鲜血，目光戏谑地盯着黑袍人。虽然对方躲过了致命一剑，但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触目惊心。
年轻道士眼神玩味：“贫道这绵掌的滋味，可还入得了阁下的眼？”
四重劲的绵掌，直接由内而外破了黑袍人的金刚之躯，重创其五脏六腑与全身经脉。
想要搏杀金刚境强者，在修为不如人的前提下，自然要多动动脑子，至于什么手段阴险、算计卑鄙之类的说辞。
林轩根本嗤之以鼻，弱肉强食本就是生存法则，在这江湖上，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书写对错。
管你生前是正人君子还是王侯将相，一旦丢了性命，最终不过是黄土一抔，白骨一堆。
原本这绵掌叠劲之法是专门为那些皮糙肉厚的佛门弟子准备的，没承想今日先拿这黑袍人祭了旗。
这黑袍人的金刚境水分颇大，至少林轩是这么认为的，虽说真气量和境界摆在那里。
但此人年事已高，气血早已开始走下坡路，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金刚境修的本就是体魄，淬炼的是气血，以求修成不坏金刚身，拥有生撕虎豹的蛮力。
如今气血衰败，这所谓的金刚之躯自然也就跟着大幅缩水了。
若论真正的金刚境，最强的还得属佛门那群秃驴，练的是金钟罩、铁布衫这种硬气功。
佛门和尚一旦踏入金刚境，同境界几乎难逢敌手，那体魄强悍得宛如远古龙象。
虽然世人皆言宗师三境中武夫战力最强，那也得看具体是谁。
三教各修一境，佛门主修金刚，道门主修指玄，儒门主修天象，三教修士往往致力于将每一境的大小境界都修至圆满。
而许多江湖武夫，往往只是修够了小境，便急吼吼地开始冲关破境。
就拿林轩的师尊王重娄来说，一生苦修黄庭经，在指玄境浸淫多年，放眼天下谁敢小觑他半分？
仅凭一人之力便撑起了整个武当的门面。
眼前这黑袍人撑死了也就是个小金刚境罢了，其金刚体魄甚至远远不如佛门正宗的金刚境。
不过此战至少印证了林轩的猜想，以绵掌叠加暗劲，确实能有效破开金刚境武者的乌龟壳。
这才仅仅是四重劲，倘若日后练至六重劲、八重劲，乃至九重劲，这绵掌的威力又会恐怖到何种程度？
保不齐这套掌法将来能成为他的杀手锏，专门用来猎杀那些自以为是的金刚境强者。
拔剑术在明处吸引火力，绵掌在暗处伺机而动，主打的就是一个阴险狡诈，攻其不备。
收起这些杂念，年轻道士死死盯着那黑袍人，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猎物。
被那双冷漠的眸子盯着，黑袍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本以为能轻松镇杀这小辈。
没曾想竟在阴沟里翻了船，被这武当小道士阴了一把狠的，眼下五脏六腑受创严重，肋骨也被斩断数根。
反观那臭道士，依旧生龙活虎，丝毫没有力竭的迹象，这种状态下别说去斩徐人屠的脑袋了。
能不能活着逃出武当山都是个大问题。
一番权衡之后，黑袍人心中顿生退意，只可惜他想走，林轩却没打算放过他。
“贫道练武数载，今夜便借你这尊金刚境的血，来为我手中之剑开锋！”
林轩仰天长啸，丹田内真气翻涌不绝，啸声如龙吟般震动山野，在整个武当山回荡，久久不绝。
浩浩荡荡的纯阳真气彻底爆发，疯狂注入凝光剑内，顿时剑吟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刺破苍穹。
震碎漫天飞雪，撕裂凛冽寒风，气机牵引之下，恐怖的剑势破体而出，令人心惊肉跳。
方圆数十丈内，皆被笼罩在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下。
半山腰上，正在急速下山的武当众人听到这声长啸，不由得再次加快了脚步。
尤其是沐欢欢和徐渭熊两人，疯狂催动内力，施展轻功，身形如电，直扑山门而去。
“轩儿的剑势竟已强横至此！”
负责炼丹的宋师叔感应到林轩那股冲天而起的凌厉气机，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
山门废墟处。
“老东西，今夜这武当山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道士冷喝一声，一步踏出，身后留下一连串残影，须臾之间便已欺身至黑袍人面前。
拔剑术骤然发动，一剑斩出，寒芒炸裂，剑气纵横睥睨，霸道绝伦。
这一剑。
锋芒已至极致。
霸道亦至极致。
瞬间。
形容枯槁的黑袍老人如坠冰窟，他做梦也没想过，自己堂堂一尊金刚境强者，竟会被一个弱冠之年的先天小辈逼入绝境。
若是全盛时期，老人自问能接下这一剑，可如今内外俱伤，五脏碎裂，早已是强弩之末。
最要命的是这小道士一直在藏拙，许多杀招底牌直到现在才亮出来，完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堂堂武当名门正派，怎会教出你这般阴险狡诈的弟子！”
老人绝望地怒骂道。
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停歇，疯狂调动体内残存的真气，全部注入手掌之中，此时已退无可退。
硬扛肯定是扛不住了，又无化解之法，索性只能剑走偏锋，以命搏命。
若是能借着这不要命的打法吓退对方，趁机逃走自然最好，若这道士不退。
那就算是死，黑袍老人也要拉个垫背的，绝不让对方好过。
他将所有真气凝聚在右手拇指之上，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那道必杀剑光猛冲而去。
不闪不避，浑浊的老眼中只剩下疯狂与嗜血。
“想同归于尽？”
林轩冷笑：“那就看谁的命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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