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陈情44

“栖霞枕月的栖，四时清乐的乐。”

话音落下的瞬间，聂怀桑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

只觉得荒唐与震惊。

这两个字，是温泠的。

仙门中人人皆知昭华仙子，可“栖乐”，只有极亲近的人知道。

他爱了她二十多年，怎会不知？

“住口。”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处的颤意，“你到底是谁？接近聂瑶他们，有什么目的？”

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可他自己知道，即便此刻他满心怀疑、满口质问，掌心却还是不忍落下。

他竟还是不忍伤她。

栖乐被他这副模样气得胸口发闷。

她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反问：“前辈何以如此咄咄逼人？我才下山几日，与聂瑶他们萍水相逢，何来蓄意接近之说？”

她从前哪受过这等委屈？

哪次不是被人捧着敬着？

偏偏这阴郁得像死了老婆的男人，一上来就兴师问罪，仿佛她是什么不怀好意的宵小。

在她看来，不过就是怕她这个“没本事的，别有用心的人”黏上他侄女罢了。

狗东西。

气死她了。

“叔叔，你在说什么呀？栖乐才不是那种人！”

聂瑶急了，聂凌和蓝景仪也跟着帮腔。几个少年虽然与栖乐相识不久，却都愿意相信自己的朋友。

尤其是聂瑶，她心里只觉得叔叔怕是禁术用多了，心态出了毛病，整个人时不时散发出一股阴郁气息。

现在这副模样，多半是又犯病了。

聂怀桑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眼里只剩那道蓝色的身影。

面纱遮住了她的容貌，可他看得见她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分明是在忍着怒气。

他心头倏地一紧，自己怎么能惹她生气？

不，不对。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她一定对自己动了什么手脚，否则他怎么会如此失常，如此……失控。

他怎么会对着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生出这般不该有的心思？

他爱了温泠二十多年，做了那么多，怎么可以随便对别人心动？

可目光还是黏在她身上，移不开。他想看她的脸，想知道面纱下藏着什么，想知道她到底是谁。

聂怀桑一狠心，骤然出手。灵力如刃，直直朝栖乐而去。

魏无羡几人再站不住了，纷纷挡在护着栖乐的少年们身前。

“我说聂兄，你这是做什么？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魏无羡挡下那道灵力，语气里带着不解。

“叔叔，你怎么了？”聂瑶急切地追问。

“你不能叫栖乐，你不——”

聂怀桑想说“不配”，想将这个名字从她身上撕下来，甚至想将这个人从眼前抹去。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

当他触及栖乐那双清冷的身影，那些狠厉便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聂公子。”

栖乐的声音清清冷冷，像裹了一层薄霜，“我的名字是父母所赐，还轮不到旁人来指点该不该叫。”

“狗蛋，我气死了。”

“我能不能打得过他？”

“宿主，你现在打不过他。”

狗蛋也生气，这个聂怀桑眼瞎心盲的狗东西，尽搞一些要命的禁术复活他宿主，现在人在眼前了，还敢打他宿主。

活该和宿主先认识，还是被蓝曦臣抢先，就这破德性，活该上不了桌。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等我修炼了，一定揍死他。”

栖乐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气，还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别看其他人护着自己，如果真要计较，聂怀桑才是和他们相处最长时间的。

“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聂怀桑目光幽幽地盯在栖乐身上，嗓音低沉。

话音未落，他已飞身离去。

他怕自己再不走，就控制不住了。

连这几句狠话都说得分外违心，他的心绪早已被那女孩牵着走。

而他更不愿看见的，是她厌恶自己。

“栖乐，对不起，我叔叔他……脑子不清醒。”

聂瑶赶紧拉住栖乐的手，连声安慰。

“就是就是，栖乐，我叔叔渡劫时被雷劈坏了脑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聂凌也凑上来，一脸真诚地帮腔。

蓝忘机站在一旁，目光从被众人哄着的栖乐身上，移向聂怀桑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栖乐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逗得笑出了声，声音绵软轻灵：“好了，我没生气了。”

狗蛋在系统空间里冷眼看着聂怀桑飞走的方向。

狗东西。

他要是能在宿主心里留下半分好印象，就算他狗蛋工作没做到位。

从今天起，他决定每天都要跟宿主骂一遍聂怀桑，说他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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