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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癫狂的易大妈,全院出动,五倍生产力,王卫国的唏嘘


这些派出所的同志见状,也只是点了点头,面容严肃地带着易中海先进了轧钢厂里面。

  两个同志抬着担架,一个走在前面开路,另一个在后面护着,脚步不快不慢,像是走过很多次这样的流程了。

  担架上的人一动不动,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那张枯槁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闭着,像是在昏睡,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李显光跟在后面,眼神闪烁一番。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易中海,之前处理许大茂案子的时候,翻过厂里的一些旧档案,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好像是厂里的老职工,技术不错,后来犯了什么事被弄走了。

  具体什么情况,他记不太清了,但这种被送回来的,十有八九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倒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什么,只是不紧不慢地跟着这些派出所的同志一块进了厂里面。

  路上碰见几个工友,好奇地往这边张望,李显光摆摆手,示意他们别多问。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很快到了保卫科大院,李显光把人领进会议室,让那两个抬担架的同志把担架放在长椅上。

  他招呼人倒了水,又让人去翻易中海的旧档案。

  这几位派出所的同志拿出相关的文件与保卫科这边交接了一番,几张纸,盖着红章,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事情经过和处理意见。

  直到此时,在看完整个流程之后,李显光才了解了这是什么个情况。

  原来易中海被判去大西北进行了劳动改造之后,一开始还好,后来不知是怎么的,或许是因为那边的条件太过艰苦,就算是有着李怀德当时许的空口支票,易中海也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否则一年都活不到,他就要死在那。

  那边的冬天零下几十度,风沙刮得人脸疼,吃的是一言难尽,住的是四处漏风的土坯房,干的活是开山挖石,一天下来骨头都要散架。

  故而他也是发了什么狠,经历了一场事故,如今双腿齐断。

  那边的人说得含糊,只说是在工地上出了意外,具体情况没细讲。

  但李显光听着,心里有数。

  这年头的“意外”,有时候是真的意外,有时候是故意的,有时候是被人搞的。

  不管哪种,易中海这双腿是彻底废了。

  并且他还一直嚷嚷着,他的案件有隐情,他有人要举报。

  在西北那边的医务室里,他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翻来覆去地说,跟祥林嫂似的。

  那边的人一开始不当回事,可他越说越煞有其事,连细节都能讲出来,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再加上出了这档子意外,他这双腿齐断,人也只剩半条命了,那边的人一合计,先把他押回来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万一真有什么隐情呢?万一真能挖出点什么来呢?

  反正人也废了,留在那边也是拖累,不如送回来,让原来的单位处理。

  在了解完易中海的这个情况之后,李显光想了想,还是先将这两位派出所的同志交接一番。

  他站起来,跟带队的同志握了握手,又签了几份接收文件,把该盖的章都盖了,该走的流程都走了。

  等送走两位派出所的同志之后,他便带着几位保卫科同志来到易中海面前。

  易中海还躺在担架上,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裂起皮,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他听见脚步声,费力地转过头来,目光涣散地看着面前这几个人。那眼神里有疲惫,有麻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李显光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没有急着开口。

  他打量了易中海好一会儿,才沉声问道:“你是说,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代?”

  李显光只是看着易中海,并没有因为他双腿齐断而有些什么其他的表情。

  同情的、怜悯的、厌恶的,一概没有。

  相反的,他的询问也是十分正规的,跟审任何一个嫌疑人没有区别。

  若是这易中海说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会毫不犹豫地将易中海做一个简单的治疗之后,再进行重新发配大西北那边。

  这是他作为保卫科科长的职责,也是规矩。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谁惨就坏了规矩。

  易中海听到这句话,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点光。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像是好久没说过话了:“李……李科长……我……我要举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气息微弱,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李显光蹲下身,凑近了些:“举报谁?举报什么事?”

  易中海的嘴唇哆嗦着,目光里闪过一丝挣扎。他想说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话来:“李……李怀德……他……他害我……”

  李显光的眉头微微皱起。

  李怀德?

  原来的副厂长,因为贪污腐败被搞下去了。

  易中海要举报他?

  举报他什么?

  而且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来?

  他盯着易中海的眼睛,沉声道:“具体说说。李怀德怎么害你的?你有什么证据?”

  易中海又张了张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只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发抖。旁边一个保卫科同志赶紧上前,帮他顺了顺气,又喂了几口水。

  过了好一会儿,易中海才缓过来。他的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说话也利索了不少:“李科长,我有证据……我有东西……能证明……是李怀德……把我搞进去的……”

  李显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对旁边的同志说:“把他送到厂医院,先治着。等人精神好些了,再做笔录。这几天看好了,别让他出什么事。”

  说完,他又低头看了易中海一眼:“你说的事,我会查。但你要是胡说八道,浪费公家的时间和资源,后果你自己清楚。”

  易中海连连点头,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嘴里不住地说着:“谢谢李科长……谢谢……”

  ……

  出了审讯室,李显光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他点起一根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让他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靠在墙上,眉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手指夹着烟,半晌没动。

  易中海说的李怀德害他。

  难道说当时判易中海的时候,案子有问题?

  他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易中海被举报打击报复王卫国,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厂里开过会,走完了程序,才把人送走的。

  每一步都符合规定,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如果易中海说的是真的,如果这里面真有什么隐情,那这事可就复杂了。

  要知道这个案子还牵扯着王卫国王科长。

  当时就是因为打击报复王卫国,再加上后续一系列的种种行为,才将易中海给判去了发配大西北。

  那个案子的核心,就是易中海对王卫国的打击报复。

  若是说这个案子有隐情的话,岂不是说还要再牵扯到王卫国?

  想到这里,李显光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烟灰掉在地上,他也没注意。

  此时的王卫国在轧钢厂里面的地位不言而喻。

  就一个无缝钢管,整个厂里上上下下都指望着他呢,从季昌明到车间里的普通工人,谁不把王科长当宝贝?

  甚至于就连上级部的冶金部目光也都盯着轧钢厂这边。

  虽说相较于其他重工业工厂,轧钢厂这边的底子薄、基础差,可因为有着王卫国的存在,所以说才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大家伙都想看看,在王科长的带领下,轧钢厂这边能爆发出多大的生产力。

  无缝钢管的生产线刚刚铺开,出口创汇的计划刚刚提上日程,厂里的改革刚刚起步。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到大局。

  哎,怎么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档子事呢?

  李显光把烟抽完,烟蒂在脚下碾灭。

  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好一会儿。

  易中海还在里面,躺在担架上,双腿齐断,奄奄一息。

  他说的话是真是假,现在谁也说不准。

  但作为保卫科科长,他不能装作没听见。

  他想了想,还是起身,大步往外走。

  这件事牵扯到王卫国,绝对不是小事,肯定要和厂长先商议的。

  他一个人拿不了这个主意,也不能拿。

  与此同时,厂办公楼这边,季昌明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忙碌得很。

  桌上摊着一摞文件,有生产报表、有设备申请、有人员调配,还有几封从兄弟单位寄来的公函,摞在一起,堆得老高。

  他左手拿着搪瓷缸子,右手捏着钢笔,刚批完一份文件,又拿起下一份,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这几天,随着王卫国带领的攻坚科在整个厂里面进行了改造和建设运动之后,他这个当厂长的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不仅要应对厂里面的一些调度。

  这边要设备,那边要人,今天这个车间出了状况,明天那个工序需要调整。

  每件事都得他点头、拍板、签字。

  更要应付兄弟单位那边传来的各种各样的消息。

  自从无缝钢管的生产资格批下来之后,那些兄弟单位的电话就没断过。

  其中不少人还都朝着他打听他们这个王科长现在表现得怎么样了。

  尤其是无缝钢管这个生产资格,要知道,其他几个兄弟单位压根就没有这个生产资格,故而这种打听也是滔滔不绝。

  有人明着问,有人拐着弯问,有人打着交流经验的旗号来探口风。

  对于这些消息,季昌明该隐瞒的还要隐瞒,毕竟还要做好保密的措施。

  能说的说几句,不能说的就含糊过去,三言两语把人打发了。

  至于说上级部门的一些调令,倒是没有那么频繁。

  部里对轧钢厂这边的情况大致是满意的,只要不出什么岔子,暂时不会有大的变动。

  正想着呢,忽地门外传来敲门声。

  “季厂长。”

  一听是李显光的声音,季昌明一怔。

  这个时候,保卫科科长不在自己办公室待着,跑他这儿来干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坐直了身子,旋即道:“进。”

  门被推开,李显光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些愁容,眉头微微皱着,脚步也比平时沉了几分。

  季昌明心中一动,保卫科科长脸上带愁容,难道遇到什么事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李显光坐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关切:“显光,这是出什么情况了?”

  李显光见状也是坐到季昌明身边,没有绕弯子,他缓缓地将刚刚保卫科那边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从派出所的人把易中海送回来,到易中海双腿齐断、奄奄一息,再到易中海声称自己有隐情要举报、说是李怀德害的他。

  一桩一件,说得清清楚楚,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

  在李显光说完整个事情之后,季昌明也愣住了。

  他手里的搪瓷缸子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没动。

  “你是说……那个易中海,钳工师傅,从大西北过来了?而且还说当初是李怀德的原因才让他打击报复王卫国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李显光见状点点头,脸上闪烁着郑重:“季厂长,我想着王科长现在在厂里面忙得不行,若是突然出这么档子事,怕是要耽误。生产线改造正是关键时刻,无缝钢管的生产计划也刚刚铺开,他现在是厂里的主心骨,多少人盯着他呢。这事要是闹起来,不管是真是假,都够他分心的。”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我先来找您商量,看看这事该怎么处理。是查还是不查?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要是查出来真有问题,那王科长那边……”

  季昌明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易中海回来了,还说案子有隐情。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原本平静的水面。

  他知道,这事处理不好,可能会影响到很多人。可要是不查,万一真有什么问题呢?

  李怀德那个人,他太了解了,能做出什么事来都不稀奇。

  他抬起头,看着李显光,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易中海现在人在哪儿?”

  “在厂医院,我让人看着了。先治着,等人精神好些了再做笔录。”

  李显光答道。

  季昌明点点头,又问:“他说的那些事,有没有什么证据?”

  李显光摇摇头:“还没细问。他那状态,说话都费劲,得缓两天。不过我让人把他的东西都搜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具体是什么,还得等他能说清楚才行。”

  季昌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厂区的灯火星星点点,远处隐约传来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他望着那片灯火,声音低沉:“显光,这事,得查。但不能声张。你先把情况摸清楚,看看他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至于王科长那边……”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先别告诉他。他现在的精力应该放在生产上,不能让这些事分他的心。等我们这边有了眉目,再跟他说。”

  李显光站起来,点点头:“明白,季厂长。那我先回去安排。”

  季昌明看着他,忽然又问了一句:“显光,你觉得易中海说的,有几分是真的?”

  李显光想了想,摇摇头:“不好说。但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在撒谎。不过,人在那种境况下,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季昌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李显光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被叫住了。

  “显光,这事,辛苦你了。”

  李显光回过头,笑了笑:“分内的事。”

  当晚,南锣鼓巷四合院。

  暮色四合,院子里静悄悄的。

  中院的几户人家都关了灯,只有易家还亮着昏黄的光。

  那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朦朦胧胧的,像是随时会灭似的。

  自从易中海去了大西北,李怀德在厂里下台之后,易大妈整天也就是失魂落魄、得过且过的模样。

  她不爱出门,不爱说话,不爱跟人打交道。

  街坊们偶尔见她出来倒水,也是低着头,匆匆忙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人说她是被打击狠了,有人说她是心里有愧,也有人说她就是那个性子,不爱搭理人。

  但不管怎么说,自从男人走了之后,这易家的日子,就跟这盏灯似的,暗了下去。

  要不是之前家底厚,攒了不少钱,此时她家的日子不会比贾家那边好上多少。

  易中海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钳工师傅,技术好,工资高,攒下的家底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可再厚的家底,也经不住坐吃山空。

  这些日子,易大妈已经很少买肉了,连白面都省着吃,一天两顿饭,能对付就对付。

  易大妈今天照常的在家里面发呆。

  她坐在八仙桌边上,面前放着一碗凉透了的稀粥,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动没动。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似的,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她也不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忽的,门外匆匆传来敲门声。

  “易大妈!易大妈!”

  声音又急又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隔壁几户人家都探出头来张望,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易大妈还是坐在那里,像是没听见一样。

  她的眼神还是那么空洞,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凳子上。

  门外敲门声响了半天,屋里边没动静,外边这些人却早就习惯了,直接是推门进来。

  几个妇女同志鱼贯而入,打头的李婶一边推门一边喊:“易大妈!易大妈!你听见没有?”

  一进门,正瞧着易大妈坐在八仙桌边上,双眼无神的模样。

  她面前那碗粥已经凉透了,上面结了一层皮,筷子还是早上那个位置。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只有门外透进来的光,照在她那张苍老的脸上,看着格外让人心酸。

  瞧见此幕,众人连忙道,李婶几步走上前,抓住易大妈的胳膊晃了晃:“快别发呆了!你家老易他回来了,这会就在厂里面呢!”

  原本还双眼无神的易大妈,忽的眼前一亮。

  那眼神像是黑暗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从空洞变得有光,从死寂变得活泛。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李婶,声音都有些发抖:“什么?老易?你们说什么?老易回来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手也跟着哆嗦起来:“这怎么可能呢?他现在在大西北呢!他……他被判了……回不来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在说服自己。

  听到众人的话,易大妈终于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她便不相信,老易被发配到了大西北,怎么可能回来呢?

  那不是说去就去、说回就回的地方。

  她在这院里住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谁去了那边还能回来的。

  那几个妇女同志确实道:“千真万确!亲眼所见!我们当时在厂里边都瞧见了!”

  张大妈也在一旁帮腔,说得绘声绘色,“好几个人都看见了,派出所的同志把他送回来的,坐在担架上,还有保卫科的李科长亲自去的。”

  “听说他……他在说什么当时有什么隐情呢?反正今个保卫科科长都过去瞧了。还说有什么事要交代,反正这事闹得不小。”

  听着几人说的煞有其事的模样,易大妈再也不是一开始那副呆滞的模样了。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手也不抖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照亮了一样。

  她眼中闪烁着惊讶之色,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老易?老易回来了?”

  一下子,她仿佛找到了什么目标一样,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她猛地站起身,凳子被带倒了也顾不上扶,嘴里喊着:“我要去见老易!我要去见老易!”

  说着,她便颠颠地直接冲出了屋里边。

  她跑得急,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子又继续往外跑。

  头发散了她也不管,衣服皱了也不理,就那么跌跌撞撞地往外冲,嘴里还在念叨着:“老易……老易回来了……”

  其余几个妇女同志见状,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似乎是担心易大妈的情况,也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李婶一边追一边喊:“易大妈,你慢点!别摔着!”

  张大妈在后面小跑着,气喘吁吁的。

  一行人匆匆穿过中院,经过前院,出了院门,消失在夜色里。

  这动静让中院以及前院一些街坊四邻们都注意到了。

  本来这个点,家家户户刚吃完晚饭,有的在院子里乘凉,有的在屋里歇着,听到外面这么一通响动,纷纷探出头来。

  “这易大妈怎么回事?今个咋突然冲出去了?”

  刘婶站在自家门口,手里还端着没洗完的碗,一脸疑惑地往院门方向张望。

  “是啊,这易大妈平时都疯疯癫癫的,也不怎么动,今个这是什么情况?”

  旁边有人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后边还跟那么多人呢,怎么吵吵的,听着还有老易的事。”

  阎埠贵从家里边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走到门口,也是见到了这一幕。

  他耳朵尖,听得真切,听到易大妈嘴里面念叨什么“易中海回来了”、“大西北回来了”这些字眼,他不由得一怔,手里的蒲扇都停住了。

  回来了?

  老易从大西北回来了?

  他眯起眼睛,捋了捋胡子,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

  这不对吧?

  当时判了可不是这么短的时间,他记得清清楚楚,易中海是被发配去大西北劳改的,少说也得几年。

  而且去了大西北那种地方,怎么可能回来呢?

  那可不是说去就去、说回就回的地方。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谁去了那边还能提前回来的。

  一下子他眼中也闪烁着八卦之色,脑子里冒出好几个念头。

  是易中海在那边出了什么事?

  还是案子有了变故?

  又或者,是有人在骗易大妈?

  直到阎大妈也从屋里边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线活,瞧着自家男人站在门口发呆,不由得问道:“怎么回事啊?外边刚才还听着怎么还有易大妈的事?”

  阎埠贵见状也是将刚刚听到的情况说了出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说是老易回来了,从大西北回来了。易大妈听说了,疯了一样往外跑,说是要去厂里见人。”

  “什么?老易他回来了?”

  阎大妈手一抖,针差点扎到手指,“这不可能吧?谁在骗易大妈?这都多大年纪了还被这么骗?有没有点良心?”

  在阎大妈心里面也知道去大西北之后怎么可能回来呢,第一反应便是有人在那忽悠易大妈呢。

  她放下针线,一脸愤愤不平:“这些人是吃饱了撑的?拿这种事开玩笑?”

  阎埠贵见状,确实想了想,摆了摆手:“不一定,我看易大妈还有刚刚出去那几个人的样子,怕不是老易真回来了。李婶、张大妈那几个,虽然平时嘴碎,但也不至于拿这种事骗人。再说了,她们也没那个胆子。”

  他顿了顿,把蒲扇往脖子后面一插,迈步就往外走:“走走走,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正好已经晚饭吃过了,大家伙本来就没有事。

  这个点,既不用上班也不用干活,正是闲得发慌的时候。

  一听说有热闹看,谁还坐得住?

  因此这95号四合院倒是有不少街坊四邻也紧跟着那几个妇女同志的步伐前往轧钢厂。

  有人披着外套,有人趿拉着鞋,有人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半块馒头,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边走边议论。

  “老易真回来了?”

  “谁知道呢,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要是真回来了,那可有意思了。”

  “可不是嘛,这一家子,折腾来折腾去的……”

  阎埠贵走在最前面,脚步比谁都快。

  他心里头琢磨着,要是易中海真回来了,那这院里可就又有大戏看了。

  他得赶在前面,占个好位置。

  一行人穿过胡同,拐上大路,浩浩荡荡地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家属大院这边,王卫国和一家子吃过晚饭之后出来散步。

  入夜的风已经有了几分凉意,吹在身上簌簌的,得披件外套才行。

  冉秋叶挽着王卫国的胳膊,两人并肩走在厂区的街道上。

  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小霜在前面蹦蹦跳跳的,一会儿追着落叶跑,一会儿蹲下来看蚂蚁搬家,开心得很。

  王卫国走得不快,脑子里想的却还是关于最近改造建设无缝钢管生产线的情况。

  这几天他一直在算账,把各个车间的设备、人员、原材料都盘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经过他初步的和杨教授还有攻坚组的这边成员进行了核算,轧钢厂这边每个月处理的四十吨铁矿石想要达成目标的话,至少要在现在的生产效率上翻个五倍差不多。

  五倍,这个数字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也就是说,当初冶金部下达这个季度生产目标的时候,其实是没考虑过轧钢厂会完成这个生产目标,只要是能有一个基础的生产产量就可以了。

  上面的意思大概是,你们能搞出技术来就不错了,生产的事慢慢来,不着急。

  但王卫国既然接手了,代表着攻坚科,代表着轧钢厂,自然不会只满足于最基础的生产需求。

  要干就干最好的,这是他做事的原则,从来都是。

  心中正想着,忽的,两人已经来到了北门这边。

  正准备往回走呢,却看见这北大门忽地窜过来不少身影。

  一群人从胡同口涌出来,脚步急促,吵吵嚷嚷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显眼。

  其中易大妈的身影一马当先,一路小跑过来,跌跌撞撞的,头发都跑散了,衣服也没扣好,鞋带都没系,整个人看着狼狈得很。

  瞧着易大妈跑过来,王卫国稍稍一怔,脚步也慢了下来。

  这不是易大妈吗?

  大晚上的她怎么来了?

  自从易中海被发配大西北之后,他便没怎么关注易家那边的情况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也只是后来有所听说,这易大妈平时在家里边有些疯疯癫癫的,日子也过得不怎么样。

  但对王卫国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

  各人有各人的命,他管不了那么多。

  正是想着呢,易大妈已经跑到了大门口。

  她跑得急,差点一头撞在铁门上,被门卫室的灯光一晃,才勉强停住脚步。

  那边保卫科的同志已经出来将她拦了下来,两个年轻干事一左一右,警惕地看着她。

  “什么人?要干什么的?”

  一个保卫科同志皱着眉,声音严厉。

  易大妈此时表情激动,脸涨得通红,嘴里话都说不利索,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喊:“同志,同志,我男人回来了,他从大西北回来的!我要去看他,快让我见他!”

  说着,竟是要硬闯轧钢厂。

  她伸手去推铁门,身子往前冲,被保卫科同志一把拽住。

  她也不管,还在往前挣,跟疯了一样。

  见状,那几位保卫同志连忙将她拦下,他们皱起眉头,看着这个头发花白、衣衫不整的老太太,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很严肃:“你叫什么名字?你的丈夫叫什么名字?”

  易大妈连忙道,声音又尖又急:“我男人叫易中海!他就之前就是你们厂里面的钳工!老钳工了!干了大半辈子的!你们应该知道的!”

  她顿了顿,又喊起来:“我听说他在你们这,让我见他,让我见他呀!”

  似乎是因为分别太久,再加上精神承受了种种压力,她此时说这个话的时候,语气都有些歇斯底里,失控了。

  声音在夜风里飘荡,带着哭腔,听着让人心里发酸。

  她身后的那群人也都跟着停了下来,有人喘着气,有人扶着膝盖,有人站在后面张望。

  与此同时,她身后跟着的那些妇女同志,以及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这些看热闹的街坊四邻们,也都齐齐地来到了那几个妇女同志眼。

  眼见着易大妈都要和这几个保卫科同志发生了冲突,连忙上前解释。

  “同志,同志,别误会!”

  李婶挤到前面,喘着气说,“这是易大妈,就是易中海的爱人。她是听说老易回来了,着急想见他,不是故意闹事的。”

  张大妈也跟着帮腔:“对,对,我们都是一个大院的,她一个人跑出来的,我们不放心就跟过来了。老易是不是真回来了?我们听说是被派出所送回来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又是解释又是打听,把易大妈的身份和事情的原委大致说了一遍。

  保卫科的同志听完,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干事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易中海同志确实被送回来了,现在在厂医院。但你们不能进去,这是规定。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你们先回去,等通知。”

  易大妈一听,更急了:“我不回去!我要见他!我要见老易!”

  她说着又要往里面冲,被两个保卫科同志死死拦住。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还在喊:“老易!老易!我是你媳妇啊!你听见没有……”

  王卫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脚步停了下来。

  冉秋叶也看见了,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道:“那是易大妈?她怎么……”

  王卫国摇摇头,没说话。

  身后,北门口的骚动还在继续。

  保卫科的同志好说歹说,总算是把易大妈劝住了,答应让她先在门口等着,他们进去通报。

  李婶和张大妈扶着她,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来。

  易大妈还在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喃喃地念着“老易、老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那些看热闹的街坊们站在不远处,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谁也不肯走。

  “难道说,易中海真从大西北过来了?”

  此时的王卫国心中也在嘀咕着,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在了路灯下面。

  他远远地看着北门口那乱糟糟的一团,眉头微微皱起。

  当时易中海被判到了发配大西北劳改,他也是知道的。

  证据确凿,程序完备。

  按说这种判罚,没有个三年五载是回不来的。

  大西北那种地方,劳改不是去旅游,去了就是实打实地干活、受罪,一天一天地熬,哪有提前回来的道理?

  一下子,本来只是想出来散散步回家休息的王卫国,此时却也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定了,目光落在北门口那群人身上。

  易大妈的哭喊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凄厉。

  那些街坊们围了一圈,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踮脚张望,有人满脸八卦,有人摇头叹气。

  他还道:“秋叶,先在这看看情况。”

  他转过头,看了冉秋叶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幸灾乐祸,也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复杂的感慨。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他跟易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但要说完全不在意,那也是假的。

  毕竟当初易中海被发配,说到底是因为打击报复他。

  现在人突然回来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波澜的。

  冉秋叶在旁边见状也是点点头。

  她站在王卫国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北门口。

  她也认出了那个头发花白、衣衫不整的老太太是易大妈。

  她之前去四合院的时候也是见识过这位易中海易师傅的,知道他在院里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钳工师傅,技术好,说话也硬气。

  眼看他这一家子现在这副凄惨的模样,男人走了,女人疯了,日子过得跟什么似的。

  冉秋叶心里面也想了解一下是什么情况。她不是八卦,只是觉得唏嘘。

  小霜被这阵势吓着了,紧紧拽着冉秋叶的衣角。

  冉秋叶蹲下身,摸摸她的头,轻声道:“没事,咱们在这儿站一会儿,看看情况就回家。”

  小霜“哦”了一声,乖乖地站在旁边,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看。

  北门口,易大妈被李婶和张大妈扶着,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还在哭,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老易、老易”。

  保卫科的同志进去通报了,让她先等着。

  可这“等着”两个字,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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