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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清明听梅雨


甚至于,众人心底都升起一股扭曲的期望。

——期望这个杀人狂能击破面前这个强人,击破他那句令人绝望的“强者生,弱者死”。

同样的念头也在鲍旭心中升起。

他不能容忍!不能容忍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辩的那些理,在此人面前变成一堆狗屁!

呼喝之声愈发癫狂,每一剑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膛剧烈起伏,铁甲下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直娘贼!!!给老子——出手啊!!!”

鲍旭整个光甲肉身之上,好似有热气蒸腾而出,又被梅雨浇下,在身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

双臂虎口早已皲裂,血流一片,顺着不断被击飞的重剑飞舞着,融入梅雨之中。

又与被绑在十字架上那汉子的血、那老妇人的血,在泥水里交融,不分彼此。

“铛——!”

血水浸透了鲍旭的双手,阔剑在又一次重击之下从无力的手中脱手而出。剑身在半空中旋转,带起一圈飞溅的血珠。

众人的视线随着那不断旋转飞舞的阔剑移动着“噗嗤”一声,插入泥地之中,剑柄嗡嗡颤动。

鲍旭双眼茫然,视线在阔剑上停了一瞬,便挪向那马上擒方天画戟之人。

但见此人坐在马上,纹丝未动,连呼吸都不见急促。他又看向马匹的四蹄——纹丝未动。

所有人都觉得尘埃落定之时,鲍旭嘶哑着嗓子道:“你……也不过是仗着马力,以上击下,以长击短。不是真好汉!”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鄙夷地看去——生死面前,还比不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至少那书生站得直,嘴硬到底。

这人方才满口“强者生、弱者死”,轮到自己输了,便开始找借口、赖兵器、赖马。言行不一,假强人,真懦夫!

李继业闻言,虎目一晃,嗤笑一声,未言语。抬手往下一掼,戟杆杆尾径直没入泥地,戟身直立。

下一刻,李继业翻身下马,踏在泥地里。抬手一指阔剑,睥睨道。

“再来。”

鲍旭闻言一愣,看着下马空手的李继业。

——一双……空手?

随即鲍旭眼中,凶光毕露!

——转身,拔剑,毫不迟疑,回身便斩!

阔剑带着泥浆和雨水,直劈李继业面门。这一剑比他之前任何一剑都快、都狠、都决绝!

李继业呆立原地,看着狂冲而来的鲍旭。雨水模糊了视线,他眨了眨眼。

他看着鲍旭的膝盖——左膝,前迈,重心前移,关节暴露。

——拇指一弹。

“咻——”

一颗小石子穿过雨幕,石子径直击在鲍旭前迈的左膝之上。

对于有着“分筋错骨”等词条效果的李继业,对关节有着常人都难以企及的了解。

“咔嚓——”

骨裂声闷在肉里,被雨声盖住了大半。但鲍旭听见了。他听见自己的膝盖骨裂开的声音。

他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整个身子随着惯性往前扑去。

李继业手臂前伸,五指张开。凭借纯粹的指力,在鲍旭扑来的惯性中,将那柄阔剑钳在空中。

翻腕,一转。所及李继业脚步往前一迈,身子微侧。

整个阔剑剑刃被大力裹挟着往回挪移,借着鲍旭自己前扑的力量,把剑刃拉向他的脖颈。

鲍旭茫然地看着剑刃在眼前移动。喃喃道:“原来……”

“噗嗤——”

话语未落,惯性下,他的整个脖颈砸入宽背剑刃之上。

刃口切入皮肉,切开气管,切开颈动脉,从另一侧透出来。

“扑通——”

鲍旭的双膝砸在地上,砸进泥水里。雄壮的身躯屹立着,头颅却不在脖子上了。

他的头颅在空中旋转飞舞着,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在动,下意识地做着口型。

——‘还真他娘的有啊……’

“咚——”

头颅砸在泥地里,面朝上,口齿张开。

雨水不断地落入那张开的口中,灌进去,又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脸颊流进泥地。

双眼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和那个站在雨中的人。

场面一片宁静。

雨水稀稀拉拉地落着。

李继业站在原地,虎目环顾。随即抬手一招,漠然道。

“杀光他们。”

话语落。身后一群狂热的骑卒,和更加狂热的官军!如狼似虎地冲向转变为羔羊的山匪!

刀锋落下,血光迸现!

有人砍,有人捅,山匪们四散奔逃,有的扔了兵器跪地求饶。

没有人停——官兵知道,奔袭一州,只为人命。要么是自己的,要么是山匪的。

刀光在雨幕中一闪一闪。惨叫声、求饶声、刀锋入肉声、尸体倒地声混成一片,与雨水一起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枯树山,于沸腾之中归于寂静,又于寂静之中沸腾。

雨水冲刷着尸身,冲刷着血水,把一切都冲进低洼处,那条从校场边流过的小溪里。

溪水泛着暗红色,缓缓流向山下。梅雨透红。

王川立在雨中,看着那个披甲提戟的身影。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眨了眨眼,忽然低低地念了出来道。

“蚤是伤春梦雨天,可堪芳草更芊芊……”

他念得很慢,声音沙哑。

——十年前在东京读此诗,只觉词句工丽,是写给那些在清明时节踏青游春的富贵闲人看的。

今日雨中念来,却字字如针,扎在心口上。

“内官初赐清明火,上相闲分白打钱。紫陌乱嘶红叱拨,绿杨高映画秋千。”

这些长安的繁华旧事,与眼前的枯树山、匪首的尸身、满地的血水搅在一起,像一场荒诞的梦。

他仿佛看见了长安——不,是看见了东京。

那些清明时节踏青游春的贵人、骑马的公子、荡秋千的小姐、分白打钱的官员,都在雨幕中浮现。

又消散,只剩下一地的泥泞和血水。

“游人记得承平事……”他顿了一下,雨水顺着脸颊淌进嘴角,咸得很。他想咽,咽不下去。

“暗喜风光似昔年。”

——长安啊。东京复若?

“好一首“长安清明”。可此诗是唐黄巢破长安之后,李克用又进逼京师。经过多年的战争洗劫,长安城早已满目疮痍。

韦庄复归长安,应进士试时所作。”王川闻声望去,却见李继业虎步而来。

李继业看着书生,笑言道:“你以此比今,可是大不敬啊。”

王川没有否认。他沉默的看着校场上横七竖八的山匪尸首,看着那些一边杀人、一边擦拭刀枪的骑卒,沙哑着嗓子道。

“是大不敬。”

他顿了顿,漠然闭眼道:“可学生确实……亲眼“看见”了。”

至于是什么——他没说。李继业也没有问。两人静立雨中。

听风、听雨、听愁。

雨声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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