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好，我听你的。”林软软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一个人扛。”

达蒙凝视着她的眼睛。

在那双干净的瞳孔里，他看到了自己此刻狼狈、疯狂、却又被深深爱着的模样。

心头的暴戾在她柔软的注视下，迅速退去。

他缓缓低下头，将她捧着自己脸颊的双手拿下来，放在唇边。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吻了吻她的掌心。

“有你在，我不会疯的。”

自从那张带有“二十年前雨夜”字样的枯萎白玫瑰卡片出现后，达蒙他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把所有的暴戾和恐慌都隐藏在那副冰冷的面具之下。

但林软软却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达蒙最近的睡眠质量极差。

连续几个深夜，林软软都在睡梦中被身边的动静惊醒。主卧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她能感觉到在他抱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很僵硬，达蒙的呼吸不再是平稳绵长的，而是充满了极度压抑的粗喘。

林软软伸手去摸他的后背，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汗水。睡衣都被汗水浸透了。

“达蒙？”她轻声呼唤，试图唤醒他。

听到她的声音，达蒙会猛地惊醒，双眸睁开的瞬间，里面翻滚着杀意和极度的恐慌。他将林软软狠狠揉进怀里，脸颊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干净清甜的奶香味，以此来确认她还活着，还在他身边。

到了第二天清晨，当林软软醒来时，达蒙又会恢复成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昨晚那个在噩梦中浑身发抖的男人根本不是他。他会亲吻她的额头，跟她说早安，然后继续去书房处理那些堆积的机密文件。

他越是这样掩饰，林软软就越是心疼他。

这天下午，林软软在自己的房间里提前结束了关于“Softness”品牌下一季面料采购的线上会议。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往常这个时候，达蒙都会派管家来叫她去吃下午茶，或者干脆自己走过来，将她从电脑前抱走。但今天，书房那边却出奇的安静。

林软软站起身，穿过走廊，来到了书房门前。

大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条两指宽的门缝。

林软软刚想抬手敲门，动作却突然僵在了半空。

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她看到达蒙正背对着门，站在办公桌后。他的肩膀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僵硬。

他拉开了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小药瓶。

达蒙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拧开瓶盖，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在掌心。他甚至连水杯都没有拿，直接一仰头，将那几粒药片扔进嘴里，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将那些苦涩的药片咽了下去。

咽下药片后，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脊背弯曲成一个痛苦的弧度，急促地喘息着，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体内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疯狂。

林软软站在门外，瞳孔猛地一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认得那个没有标签的药瓶。

那还是她刚来庄园不久时，阿德里安医生私下里给她看过的。阿德里安曾无比严肃地警告过她：“这是专门为达蒙研制的强效镇定剂。当他的皮肤饥渴症和狂躁症彻底失控，连物理干预都无效时，只能靠这个来强行切断他的神经感知。但这药的副作用极大，吃多了会不可逆转地损伤大脑。自从你出现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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