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么，他们去哪里了？
是被规则排除，还是就在幸福地铁上?
许以清还在边踹脏东西边琢磨着，思考得无比专注。
【乘客们请勿在车厢里乱丢垃圾，请勿在车厢内打架斗殴，文明乘车，守护你我的幸福。】
【乘客们请勿在车厢里乱丢垃圾，请勿在车厢内打架斗殴，文明乘车，守护你我的幸福。】
……
地铁关门后的播报音像是出现故障，反反复复播报不停。
语速越来越快。
像是在酝酿着些什么。
假张安易赶忙出声提醒：“务必遵守地铁上的规则！”
诡域内规则至上。
再强，总不能把规则掀翻吧？那就真的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
“也是。”
许以清像是刚反应过来，她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语气平静道：“这节车厢的‘乘客’实在是太不文明了，怎么非要往我身边往我脚上撞呢？还乱丢肢体和鲜血，不文明，不文明。”
【乘客们请勿…请勿……】
播报音都卡壳了，一时间没办法继续念下去。
“这次我就原谅他们的不小心了，再有下次，我可得好好教‘乘客’们，什么叫做文明。”
许以清叹了口气。
还嘀咕着‘我正在用实际行动守护你我的幸福’。
播报音不再响起，诡域大概是真没招了。
假张安易张口结舌，心服口服。
阎王，绝对的活阎王。
他在诡域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规则没有实行成功，甚至可以说是轻飘飘就被化解。
许以清并不想浪费时间，这诡域的规则可比无限副本的规则好糊弄多了，也比人好忽悠。
趁规则漏洞还没被修复。
她看向假张安易，示意道：“好了，小朋友，继续你的故事吧。”
假张安易敢怒不敢言。
老老实实当小朋友，老老实实继续说起幸福地铁上的故事。
其实说起来也不是很复杂的事情。
假张安易作为诡域形成时的初始乘客，经历了幸福地铁上最混乱的时期。
当时的幸福地铁既不文明也不幸福，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既团结又充满猜疑，慌慌张张中跌跌撞撞寻找着生路。
也许在那个时候，规则都没开始完善……
总有人莫名其妙消失，也有人莫名其妙死去再离奇诡异‘复活’。
假张安易运气不错。
一开始因为穿着校服，年纪不大，被有些道德的乘客们保护着。
后来地铁越来越混乱，人人都自顾不暇，托平时学校要求跑操的福，跑得比较快躲得也迅速，也活了下来。
再然后，地铁里进来新乘客了。
真正的张安易，官方的诡域参与者，也进来了。
张安易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他不仅有些本领能暂时制服诡域里的‘怪物’，在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上也很有一套。
至少诡域中的新乘客以及部分老乘客都信服。
并且，在他的帮助下，诡域越来越稳定，地铁上的规则也开始约束起‘怪物’。
真正的幸福地铁诡域稳定的那一刻，被卷入的乘客都获得了新乘客的身份。
但诡域形成那一刻就在地铁上的乘客们没有，他们像是被诡域划入了自己的范畴。
很快，大家就发现新乘客真的可以离开诡域……
新的混乱，也就开始了。
人人都想离开，人人都想‘成为’新乘客。
更诡异的是，那些‘怪物’们也想成为新乘客，通过成为新乘客，似乎可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变成更诡异难辨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地铁上出现了偷取身份，甚替代成为新身份的规则。
张安易迅速察觉到此异样，并且摸透规则，发现确实有乘客偷取身份成功离开，反复确认无误。
就将部分代表身份信息的东西交给了假张安易。
他只说自己是公职人员，保护未成年是必须要做的事情，还列举了一堆需要留在诡域里维护基本秩序的证明。
只可惜，14岁的未成年并没有顺利离开诡域。
他穿过车门，又回到了幸福地铁上。
还没等张安易再次摸透其中的规则，乘客暴动，‘怪物’也跟着暴动起来，连带着代表规则的地铁播报音也在接连不停响动。
太乱了。
在这混乱中，张安易为了保护假张安易受伤了，还是重伤。
趁着混乱，假张安易把身份信息全塞回远处，又用了些诡器暂时控制张安易，把张安易送出车门。
然而，张安易也没有成功离开诡域，他不放心车厢上的未成年，不放心车厢上的其他乘客。
所以他没能离开诡域，也再没有机会离开。
“他把身上所有证明和诡器都托付给我，希望我我能以官方身份替他安抚新乘客，直到下一个官方人员进诡域接手。”
“但是一直都没有官方人员再进来。”
“这里没有时间变化，没有昼夜，没有饥饿，只有疲惫。”
“最初的那一批乘客就只剩下我一个活人。”
“我也想过离开。”
“我也偷取过新乘客的身份，想要逃避这一切。”
“但是我离开不了。”
“时间一久，我都分不清，我…到底是我自己还是易哥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有时候我总觉得我已经变成了诡域的一部分。”
“那些反复复活的‘怪物’从不对我侧目。”
“幸福地铁原本只是E级诡域，在混乱中升级到D级，易哥闭上眼前跟我说过诡域还在往C级的方向发展……”
“也许，也许……”
许以清看着忽然就捂脸崩溃的未成年。
还是小朋友呢。
她难得良心跳动，安慰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许以清发现未成年似乎更加崩溃了，赶忙找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要你没有异化成为诡域的一部分，它就不会升级到C级。”
其实这也不难猜测。
开始、唯一、最后这种词，总是比较特殊的。
小朋友已经做得很好，也许话语中有所保留有所隐瞒，但在这种没有尽头没有希望的时间里，哪怕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坚持保持清醒。
不被吞噬，不迷失，已经足够努力了。
“好了。”许以清打断未成年小朋友的痛苦时间，将仍然坚持‘撞’到她脚上的脏东西当皮球般踢出去，字句清晰道：“诡域的发展故事结束，现在，你该跟我说你自己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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