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海禁秘闻
第一百五十一章 海禁秘闻
“自杀?”林如海眼底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寒意,
“当年太上皇下旨,命当今圣上率军捉拿义忠王。”
“可等当今带兵到了,义忠王的住处已是一片火海,里面只找到些烧得面目全非的尸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所以一直有传闻,说义忠王根本就没死。”
“他早就在心腹的护送下出了海,逃到南洋去了。”
“什么?!”西门庆心头一震,这话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可只一瞬,他便恍然大悟。
难怪海禁之令早已不合时宜,朝廷却迟迟不肯废除,难怪东南沿海稍有风吹草动,朝廷便如临大敌。
原来这海禁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防备那些不成气候的前朝残部,更不是那些打家劫舍的倭寇。
而是那位逃到海外的前太子——义忠亲王萧景云!
当今圣上的皇位,算是从义忠王手里夺来的。
只要这位前太子还活着一日,圣上的龙椅,就一日坐不安稳。
海禁,不过是隔绝义忠王与大庆内部的的一道屏障罢了。
据林如海说,那义忠王萧景云,如今极有可能已远遁夷州。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朝廷自打有风闻萧景云亡命夷州。
当即便暗中派遣干练细作,跨海潜入夷州腹地探查实情。
细作在岛上辗转寻访,竟真撞见了当年东宫侍卫统领郭孝。
更探得郭孝当年果然带着一众心腹旧部登岛,随后便暗中招兵买马。
短短数年光景,已练成一支劲旅,不光占据整个夷州主岛,连周边近海诸多小岛,也尽数纳入掌控之中。
细作将实情密折传回京城,当今天子览毕,龙颜震怒。
当即下旨调集东南水师,跨海征伐,决意将郭孝一众余孽一网打尽,永绝心腹大患。
谁料海战与陆战截然不同,风波诡谲,浪涛凶险,变数无穷。
朝廷水师虽人数众多,却不习水战,几番渡海进剿,竟是三战三败,损兵折将,连夷州外围海域都难以靠近。
天子心有不甘,执意不肯善罢甘休。
奈何彼时大庆四边烽烟不宁,北有鞑虏,西有藩部,处处需兵耗饷,朝廷早已分身乏术。
加之国库日渐空虚,漕运盐税又积弊缠身,实在无力再耗费粮饷维持跨海战事。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将夷州之事暂且搁置,隐忍不发。
更令人费解的是,郭孝坐拥夷州全境,又三度击溃朝廷水师,却始终不肯打出萧景云的旗号。
既不宣称重新建国,也不兴兵登陆袭扰内地,只安安稳稳盘踞海岛,闭门自守。
朝廷屡次再遣细作窥探,始终摸不透夷州内里虚实,愈发不敢轻举妄动。可天子心中越发笃定,萧景云必然就在岛上。
他太了解这位昔日储君兄长,素来沉稳隐忍、谋定后动。
如今他按兵不动,必是暗中积蓄实力,其间或许还有顾及太上皇情面,不愿骤然挑起大变的考量。
当今由此断定,萧景云只待时机成熟,便会搅动海疆。
正因为藏着这层不可明说的隐忧,朝廷才死死按住海禁不肯松口。
西门庆听至此处,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无奈。
原来横亘在开海面前的最大阻碍,竟是这位隐匿夷州的废太子。
这般看来,想借重开海贸开源纾困,怕是没那般容易。
转念一想,他又暗自思忖:夷州那边始终安分守己,从未主动兴兵犯境。
如今北境鞑靼却频频越界挑衅,一场大规模边战恐怕近在眼前。
一旦战事爆发,军费陡增,国库必然捉襟见肘。
到了那等窘迫关头,朝廷为解燃眉之急,未必不会松口放开海禁,借海贸税源补国库亏空。
西门庆正暗自盘算间,林如海已然回过神,缓缓开口问道:
“开源之策你已然说得透彻,那节流之道,又该从何处着手?”
“姑父可曾听过宋代入中之制?”西门庆以问代答。
林如海本是科举探花出身,又久任盐道之职,深谙历代盐政漕规,闻言当即颔首。
大宋立国之初,承五代十国战乱残局,中原大地千里丘墟,田园荒芜,民生凋敝。
北疆契丹铁骑虎视眈眈,常年觊觎中原,关西党项部族屡屡叩关犯边,边患无一日宁息。
朝廷为固守疆土,不得不在各地常年屯驻数十万大军。
可地隔千里,粮草转运艰难至极,斗米千钱绝非虚言,民力国库皆不堪重负。
及至雍熙二年,宋太宗决意北伐,欲扫清边患、安定北疆。
大军集结在即,粮草军需需求浩如烟海,边塞本地粮储尚且自顾不暇,哪里有余力供给北伐大军?
若仍循旧例,全靠官府征调民夫千里运粮,更是难如登天,耗费靡巨。
就在朝廷束手无策之际,朝臣有人献策,想出招商募商、以利诱粮的法子。
朝廷当即颁下明诏,令河北、河东沿边诸州广募商人。
凡自愿往边塞军仓输送粮草布匹、马匹铁炭等军需物资者,皆可赴边应募。
商人本就逐利,闻讯纷纷奔走南北,将各类军需源源不断运抵沿边官仓。
官府依照路途远近、粮价高下,给出优厚估值,让利予商。
待粮草验收入库,便发给商人等值凭证,名曰交引,亦作钞引。
商人持此交引,既可直赴京师榷货务,直接兑换现钱缗帛。
亦可前往江淮、荆湖等盐茶产地,支取食盐、茶叶专卖经营权,转手售卖,然后赚取差价。
入中法的高明之处,在于以利驭商、借力治国。
商人逐利奔走,自发打通南北商路,更为缩减成本。
就近筹粮,雇佣边境流民开垦荒地、兴修水利,亦是利国利民。
这入中之法实为一举多得的良法,为大宋稳固边疆、延绵国祚立下莫大功劳。
只是世间从无百利无一弊之政。
入中法的核心,本是借盐茶专卖之利,换取边塞实粮,而官府对粮草的“虚估”定价,便是维系整套法度平衡的关键。
自真宗朝后期,边患日炽,朝廷急于充实边仓,只得一再抬高粮草虚估之价。
虽引得商人争相赴边输粮,却也让朝廷财政背负起沉重包袱。
日久年深,交引渐渐沦为官商勾结、投机渔利的工具。
朝中贪腐官员依仗职权,暗中与富商豪强勾连,上下其手牟取暴利。
更有奸人私造伪引,冒领盐茶钱粮,致使府库损耗惨重。
一桩良法,终因人心贪腐、法度废弛,渐渐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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