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172）

“沟通什么？”孩子父亲在孩子母亲开口之前，直接开口道。

“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在学校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再说，她们班那个孩子跳楼的时候，她还在家待着呢，又没在她眼前跳，到底会影响到她什么？”

陆梨阮觉得自己都被噎住了。

一时间被孩子父亲语气中的理所当然，弄得甚至觉得是自己的想法有问题了。他说得完全是觉得自己这套理论没有问题。

“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们报警是为了找孩子的！不是让你们来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逼问我们的！”他又点了一支烟，丝毫不顾屋子里面还有其他人。

“怎么……”陆梨阮本来皱起眉头，想说怎么就不关孩子的事儿了？

但听到张栋梁轻轻咳嗽一声，马上反应过来。

“怎么会，我们不存在任何的个人情绪，想要了解孩子的心理，就得才能够孩子生活的方方面面入手，这样才能更接近孩子的想法，还请您理解。”

“你跟人家吵吵什么！有本事你现在就去把女儿找回来啊！”

在一旁无声抹眼泪的女人，突然大声对着男人吼道。

“你跟我吼什么？难道我不上心吗？难道我不想找回女儿吗？就知道哭哭哭喊喊喊！”男人一把按灭手里面的烟头，两个人面红脖子粗的，突然开始对吼了起来！

陆梨阮:……

安棠和陆梨阮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视线里看出无奈，她们的确是来这儿想了解孩子的情况的，而不是为了看这对家长在这儿吵架的。

张栋梁站起身，走到夫妻俩身边，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有话好好说，咱们现在的目标，就是齐心协力找到孩子。你们情绪再激动，也不会对案子有任何帮助的。”

可能是因为他警察的身份，或是因为他本人气质，比较有说服力……

夫妻两人还想再说什么，但都偃旗息鼓了。

女人用力地抹了一把脸：“我们当时没想那么多，馨馨回来的时候，看着有些不开心。”

她抽噎起来：“我当时还问了她几句，但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陆梨阮追问道：“她说什么了？”

程平馨如果那次放假回家，对父母说了什么……

那是在第一个学生跳楼之后，第二个学生跳楼之前。

如果中间这段时间，她发生了什么，说不定，和她现在的失踪情况有所关联。

“三中今年实行了一个新的计划，就是把原本的班级都打乱，按照学习成绩重新组了班级。”

“馨馨成绩好，高三的五班和六班，是成绩最好的两个班级，学习成绩排在后面的，就会从这个班被挪出去，把其他成绩更好的孩子挪进来。这样产生竞争积极性，说是能让孩子更加有危机意识，更加努力。”孩子母亲道。

这真是越来越吓人了……

陆梨阮心想，还好自己上学的时候没有这么大的压力，不然自己真的估计连高中都坚持不完。

“馨馨一直学习都很努力，为了成绩不下滑，但她班级里面比较要好的两个女孩，都从班级里掉出去了，她和我说过这件事儿。”

“高三本来就是学习的时候想交朋友，这辈子什么时候交不行！非得在高三交朋友吗？高考高一分，胜过千人。什么朋友！现在对于她来说，所有的同学都是竞争对手！”一旁的男人还是忍不住呵道。

听起来，是对女儿的人际交往，一直都有不小的意见。

孩子母亲这次没有搭理他。

“上次馨馨回来，说的什么……她现在过得非常痛苦，乱七八糟说了不少。”女人神色间浮现一丝迷茫。

“您还记得孩子具体是怎么说的吗？”张栋梁接口，替陆梨阮问道。

一抹愧疚之色，爬上女人已经哭得憔悴的面容。

“我当时……我当时就以为她是随口抱怨，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这不乐意，那不乐意的……”

女人说到一半，突然噤声。

似乎是想到女儿现在下落不明，说这些毫无用处。

“我当时没太认真听，她弟弟……那天晚上要去补课班，我就……就随便听了两耳朵，转头让她去学习了。”

“几点了？”

女人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开口问道。

一旁的男人看了看手机，站起身：“小浩快放学了，这样，你和他们聊吧，我去接小浩。”

男人交代了一句，起身往外走去。

陆梨阮看着男人的背影，觉得他似乎在推卸着责任。

让孩子的母亲，独自来面对，他们对女儿失职的询问困境。

“您先别着急，慢慢想想，你女儿还有提到关于学校的事情，无论是老师，班级同学，什么都可以……”

陆梨阮的直觉告诉自己，程平馨的失踪，是和学校脱不开干系的，绝对不是放学路上那么简单的失踪。

“我想想。”

丈夫走了之后，女人的精神反而稳定下来一些，她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整个人非常拘谨地，坐直在沙发上。

“馨馨的成绩，其实是有所下滑的。这件事儿，她爸跟她发了好多次脾气了……”男人不在，女人才提起这一茬。

“她爸特别关心馨馨的学习成绩，每次馨馨回来，他都没好气，我也说过他了。但他这人……”

“咱们也是为了女儿好，自己的女儿，怎么能不盼着她好呢？”女人下意识找补两句。

“嗯，您说的是。”陆梨阮压下心头的不满，附和地点点头，希望女人继续多说点有用的。

“后来……馨馨回来的时候也不多，但他爸关心她嘛。经常给老师打电话，希望老师能对她成绩下降这件事儿，多关心一下。”

屋子里面除了女人讲述的声音，剩下三个人都没有出声。

陆梨阮用余光看了一眼安棠。

嗯……

以她和安棠的默契程度，陆梨阮觉得安棠现在，应该是和自己一个想法。

如果真觉得，孩子他爸这么做没有问题的话，至于跟上门调查的几个人，解释这么多吗？

张栋梁则是，从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来。

女人感受到，他们三个的只是倾听的态度，长长松了一口气。

“老师也说她成绩下降了，她爸有的时候，会让老师把电话给她，就……说了她几句。”

不用问，就知道孩子的父亲，会怎么说孩子。

就以刚才他那个，自认为对孩子好的严厉态度，一定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老师没有说孩子别的信息吗？”

“老师还能说什么？”女人摇摇头：“老师负责的就是抓学习成绩，和家长一起，学校，家庭两边一起使劲，孩子再苦，也就苦这么一年。往后就都是康庄大道，给这一辈子打下良好的基础嘛！”

她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张栋梁则打断了她的话：“孩子有说关于自己，关于学校，不寻常的事情吗？”他明显不想再听家长，关于孩子教育理念的分辩了，于是单刀直入。

“老师只是说，馨馨有的时候上课心不在焉的，还经常说自己不舒服。”

“其实之前，有带孩子去检查过一次，也没什么毛病。他爸就就觉得……”

“孩子是装病是吗？”张栋梁问的非常直接。

女人愣了一下，张张嘴，只得点点头。

陆梨阮觉得，从孩子母亲这儿，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从进门到现在，甚至她都没有说出一件孩子的具体信息。

“我们可以去孩子的房间看一看吗？”陆梨阮起身要求。

“哦，可以。”女人点点头，指了指一扇门。

陆梨阮走进去，房间是非常普通的模样，陆梨阮走到桌子旁，随手将书架上的一叠练习册搬了下来。

令人震惊的是，这些练习册居然基本都做完了！

陆梨阮想想自己上学的时候，买的练习册，即使是老师要求的，其实到最后也根本没做多少……

这样足以证明，这孩子的努力。

“有找到什么吗？”安棠走进来，在身后把门轻轻带上。

留张栋梁和孩子妈妈在客厅里。

陆梨阮手上动作加快：“没看出什么，就看出这孩子真挺好学的……”

安棠也翻了翻桌子上那堆书啊，笔记呀。

程平馨的字迹非常娟秀，从字迹上来看，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很规矩，很听话的小女孩。

“当年小齐要是有这么用功，做梦我都乐醒了。”安棠叹了一口气。

“棠姐，你怎么一到小齐这儿，就家长味儿这么重呢，人家现在多好啊！再说，小齐一毕业就可以回来工作，咱们这工作怎么也算是铁饭碗吧，你操什么心啊？”

安棠手上动作一顿：“其实她要是能去过，普通正常的日子也挺好。”安棠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见陆梨阮转头看自己，笑了笑。

“我和亭源当年，就是这么想过，才会挺努力的，监督她学习。”

“廖老师也这么想？”

“亭源的意思是，她年纪还太小了，无论她以后想做什么，咱们都支持嘛，所以说考一个好点的大学，也是条不错的选择的路。”

“你俩还真是……”陆梨阮点点头，心说自己可想不到这个层面。

人还是得有文化啊！

想起廖老师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陆梨阮觉得，廖亭源真的是一个，心里挺柔软的人……

只要是他在意的，他重视的人，他就会替对方着想。

并不是以自己觉得，为对方好的方向，而是站在对方的角度，从对方的生活出发，替对方把很多都考虑到了。

这样去关心别人，才能叫真正的为别人好吧？

即使对方不接受自己的建议，也不会强加于对方。

而不是像刚才孩子父母那样。

陆梨阮想起这对父母的态度，心里就不舒服。

可能是因为那两个人是孩子的父母，廖老师不是自己的父母吧！

陆梨阮心里想要这么安慰自己两句，可还是觉得不对劲……

“你看这是什么？？”

安棠的声音打断了陆梨阮的思绪，安棠从一本写完的练习册里，翻到几张夹着的，很明显是被揉折过，又重新打开展平的纸。

陆梨阮凑过去，发现这几张纸是成绩单。

找到程平馨的名字，最好的一张，她排名在班级二十几。

陆梨阮翻阅其他的，发现确实，她的学习成绩一直在往下掉……

从二十几名，现在已经掉到将近四十名了。

成绩单上一共有五十五名学生，相当于，程平馨现在已经在班级倒数十几的位置。

如果按照孩子母亲说的，成绩不好，就会淘汰出班级……

陆梨阮觉得，可能以程平馨的成绩，她也快要被淘汰出去了。

“每次考试，最后十名会被淘汰出去。”安棠从每张成绩单上，末尾十个孩子的名字不相同，判断出来。

“她是想要扔了这些成绩单吗？”陆梨阮觉得，能够将成绩单揉的皱皱巴巴，明显是在有情绪的时候做的。

“怎么又重新拿回来，夹在这里了？”按照日期来看，最后一张成绩单不过一个月前。

“按照成绩，这么频繁的将孩子从班级淘汰出去，又换进来，这么大的压力，真的好吗？”陆梨阮不能苟同。

一定的压力，会对人起到激励促进的作用。

但对于这么大的孩子来说……把他们绑在如此高压的条件下，心理压力这么重，会不会起到反效果？

难道程平馨学习成绩下降就是这么来的？心理压力太大承受不住吗？

“哎？”陆梨阮看着纸张……

成绩单除了被折揉过，有的还被用笔胡乱的涂抹，线条像是在发泄，所以陆梨阮第一时间没注意到。

“棠姐，你来看，这几个名字上是不是被打了叉？”陆梨阮努力分辨着。

“我看看！”安棠拿过去，认真看着。

然后神色凝重起来。

“的确是。”

她指着一个被涂抹掉的名字，因为笔的颜色和成绩单打印的颜色不太一样，所以还是能从涂抹褶皱下分辨出字来。

“关红超。”

安棠指着这个名字，念出来。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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