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刘师傅
灵雨下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铁山镇矿区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浸透了。
矿渣堆上长出了青草,嫩芽顶开碎石,在晨光里舒展叶片。
干涸的矿井深处渗出了泉水,水质清冽,带着淡淡的甜味。
工棚区前那棵枯了十年的老槐树,枝条上冒出了米粒大的新芽。
苏意站在矿区广场上,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灵雨渗进泥土,又从泥土里蒸腾起来,化成薄薄的雾气,笼罩着整个矿区。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第一重天穹破裂程度:12%。”
“倒灌灵气浓度:矿区范围内提升10%,持续扩散中。”
扩散范围已覆盖铁山镇全境,预计七日内覆盖方圆百里。
“因果反哺效果统计:所有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凡人,体质永久强化5%至15%不等。”
强化幅度与‘人间苦’积累量正相关。
苏意睁开眼。
广场上,矿工们陆续从工棚里走出来。
他们站在灵雨残留的雾气里,看着自己的手,摸着自己的胳膊,有人蹲下来摸地上的青草——十年没见过绿色了。
刘叔是变化最明显的一个。
他的右臂断口处,灵雨愈合后长出的那层肉膜,一夜之间变成了淡金色。
薄薄一层,覆在断面上,像镀了一层金箔。
他活动左臂,骨节咔咔作响——不是老朽的响,是钢筋拉伸的响。
“意儿,这是……”
苏意把手按在刘叔左肩上。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人间苦’深度转化。”
刘老三,矿区工龄三十年,扛矿总量约一万两千吨。
灵气倒灌触发因果反哺——三十年苦役转化为肉身强化。
强化幅度:15%。
特性:左臂力量提升三倍,肩背肌肉韧性提升五倍,脊椎承重能力提升七倍。
苏意把手收回来。
“刘叔,你扛了三十年矿。”
那些矿石的重量,现在变成你身体的强度了。
刘叔愣住。
然后他用仅剩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肩——那里被矿石压了三十年的老茧,原本是灰黑色的,死皮叠着死皮。
现在那层老茧还在,但变成了淡金色。
像矿石被炼成了金。
他按了按老茧,指尖传来金属般的触感。
“三十年……我以为这层茧子只是皮厚。”
原来它是我的修为。
王铁柱从工棚里走出来时,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赤裸着上身,胸口被青云真人一掌击中的地方,灵雨愈合后留下了一大片铁灰色的印记。
不是伤疤——是皮肤本身变了颜色。
从锁骨到肋骨,整片胸口变成了铁灰色,上面遍布细密的纹路。
那是他在矿道里扎了十五年钢筋,铁丝勒出的印子。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像钢筋扎进混凝土之前编成的网。
如今那些勒痕变成了一层天然的护甲,嵌在皮肤里。
王铁柱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用手指敲了敲。
当,当。
不是皮肉的闷响——是金属的脆响。
“我爹教我的。”
扎钢筋,要一拧到底,不能松。
松了,矿道会塌。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他教了我十五年怎么扎钢筋。”
我没学会打拳。
但我学会了——不松。
李四海蹲在广场边上。
他的膝盖原本因为爬矿道磨得全是老茧和疤痕,层层叠叠,像树瘤。
灵雨过后,老茧脱落了,死皮掉下来,露出下面一层琥珀色的皮肤。
半透明,温润,像蜜蜡。
他试着跪地——膝盖压在一块尖石上。
咔嚓一声,石头碎了。
膝盖毫发无损。
他又跪下去,压在更尖的一块矿石上。
矿石裂开,膝盖上连印子都没留。
“三年。”
李四海摸着膝盖上那层琥珀色的皮肤。
我爬了三年矿道,膝盖磨破了几百次。
工头说爬得慢扣钱,我就在矿道里爬得越来越快。
我以为我只是在逃扣钱。
原来——我是在练功。
矿工们欣喜若狂。
有人试着挥拳,拳风比昨天响了一倍。
有人试着扛矿石,三百斤的矿石上肩,腰不弯了。
有人试着在矿道里爬,速度比走路还快。
但苏意没有笑。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警示。
“警告:天穹裂缝正在自我修复。”
修复速度:每日0.4%。
预计完全修复时间:30天。
修复完成后,灵气倒灌效果将停止。
已强化体质不退化,但后续强化需再次轰开天穹。
苏意抬头看向天际那道天穹裂缝。
十丈长的裂口,边缘的淡金色灵纹正在缓慢生长,像伤口结痂。
每长出一寸新的灵纹,裂缝就窄一分。
倒灌下来的灵雨已经停了,只剩下残留的雾气。
三十天。
裂缝合上之后,灵气的浓度不会再提升,矿工们的强化也会停止。
他必须在三十天内,让矿工们尽可能多地吸收倒灌的灵气——把半辈子的苦,转化成最强的肉身。
“从今天起,所有人训练量翻倍。”
矿工们没有怨言。
他们已经尝到了“苦尽甘来”的滋味。
不是苦完了享受——是苦本身变成了力量。
每一滴汗,每一分累,每一次扛到极限还想放弃但没放弃的那口气,都会在灵雨残留的雾气里,渗进骨头。
当天,苏意让刘叔统计所有矿工的工龄和工种。
数据报上来时,苏意沉默了。
铁山镇矿区,现有矿工一百八十七人,包括家属和童工。
其中工龄超过二十年的有四十三人,超过十年的有九十一人。
最短的,也有三年。
四十三名二十年以上的老矿工,平均每人扛过一万吨灵煤矿石。
九十一人平均扛过四千吨。
一百八十七个人。
半辈子扛起的矿石,能堆成一座山。
而这座山,现在要变成他们的力量。
苏意把数据念给矿工们听。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一万吨。”
刘叔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拳,拳面上那层淡金色的老茧在晨光里发光。
我扛了一万两千吨。
原来我的拳,有这么重。
就在这时,矿区外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灵驹从铁山镇方向狂奔而来,马背上伏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灵驹冲进矿区广场,前蹄高高扬起,那人从马背上滚落,摔在地上。
铁剑门的灰色道袍,被血浸透了大半。
胸口一道刀伤,从锁骨斜劈到肋骨,皮肉翻卷,能看见骨头。
左手的手指被斩断了三根,只剩下拇指和食指还连在手上。
韩铁手冲过去,独臂扶起那人。
“老六!”
铁剑门散修,韩铁手的六师弟,凝元境一层。
他抓住韩铁手的衣襟,手指上的血抹在韩铁手胸口。
“韩长老……金刀帮……仇大海……”
他咳出一口血,血里带着碎块。
“趁咱们主力来了铁山镇……金刀帮端了总舵……留守的十二个师兄弟……全死了……护山大阵被从内部破了……有内鬼……”
韩铁手脸色铁青。
三十七名铁剑门散修齐刷刷站起来,手按剑柄。
“总舵里还有咱们收留的凡人弟子!四十多个!”
老六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块碎裂的玉简。
玉简上投射出一道光幕——铁剑门总舵的山门被攻破,金刀帮的帮众正在烧杀。
画面里,仇大海提着那把门板宽的金环大刀,站在铁剑门大殿门口,刀上滴着血。
他对着玉简的方向咧嘴一笑。
笑容狰狞,露出一口被灵药染黄的牙齿。
“韩铁手!你收留凡人弟子,收留被宗门不要的废物,还帮矿奴打青云宗——你这条老狗,忘了铁山镇的规矩了?”
金刀帮今天替你清理门户。
你那些凡人弟子,老子替你收了,当奴隶卖,一个能卖十块灵煤。
他大笑。
“对了,你那个独臂老东西,还收了个矿奴当徒弟?”
叫什么苏意的?
告诉他——他妹妹苏小草的事,老子听说了。
金刀帮和青云宗做了笔买卖。
青云宗要人,金刀帮帮他们抓。
铁山镇这一亩三分地,以后不姓苏,不姓韩——
他把金环大刀往地上一杵,石板碎裂。
“姓仇。”
光幕消散。
韩铁手独臂攥着玉简碎片,指缝间渗出血。
三十七名铁剑门散修看着他,等他下令。
但铁山镇到总舵,灵驹也要跑一天。
一天后,什么都晚了。
苏意站出来。
“我去。”
韩铁手转头看着他。
“小子,金刀帮总舵在铁山镇外七十里的金刀山庄。”
凝元境不下五人,仇大海是凝元境二层。
你一个人——
“谁说一个人。”
苏意转身,看向广场上的一百八十七名矿工。
“刘叔,留下守矿区。”
王铁柱,李四海,赵铁栓,钱老四——带上拳头。
跟我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拳。
拳面上六重烙印在晨光中亮起。
水泥袋的青痕。
安全帽的红印。
冷风的皲裂。
矿工的老茧。
咽下去的血。
天穹的金裂。
“金刀帮欠的账。”
他握紧拳。
“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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