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一法币,买你所有股份!
赵国璋气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不自觉地攥紧了微微发颤的双拳。
他听着许忠义那番欺人太甚的言语,胸口一阵阵发闷,几乎要背过气去。
自己已经在他胁迫之下,忍痛得罪了自家女婿。
本以为能换得几分转圜余地。
却没想到这位许科长手段如此狠绝。
不仅没有丝毫让步,反倒像是毫不留情地继续挥刀斩落!
心有不甘决意抵抗的赵国璋,几乎是毫不迟疑地脱口拒绝。
“不可能!绝对办不到!”
“这些矿产,是我们赵家世代积累的百年基业。”
“是家族的命脉所在!”
许忠义听罢,只是轻蔑地嗤笑一声:
“什么百年基业?”
“这番说辞,拿去哄骗外面那些不识字的倒也罢了。”
“不过是趁国难之际敛财起家,靠投机倒把做大的土财主而已。”
“还真把自己当作世代簪缨的贵族门阀了?”
他语气转而低沉,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赵老,我劝你别不识时务。”
“虽说看在你先前还算识相的份上,我暂时不会把这些股份转卖给刘长官。”
“但这可不代表.......我对这些矿产没有兴趣。”
他略作停顿,故意放缓了声音:
“难道赵老就不想听听.......我开的价码吗?”
赵国璋那头立刻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强压着熊熊怒火,嗓音沙哑地说道:
“不管你出多少银钱,我都绝不会答应!”
“这是赵家的根基,是祖宗留下的产业!”
许忠义悠悠接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放心,”
“这个价格,一定会超出你的想象。”
说着,他呵呵一笑,伸手探向自己的口袋。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那边嘴上坚决身体却诚实的赵国璋,眼神已不由自主地飘了过来。
他直勾勾地盯着许忠义的手,喉结滚动,暗暗咽下一口唾沫。
要说心里没有半分期待,那自然是假话。
赵国璋毕竟是生意场里打滚出名的人物。
此刻摆出如此顽固强硬的姿态,无非也是为了坐地起价待价而沽。
他心底深处,其实隐隐期待着许忠义能报出一个令人动心的数字。
久闻这位“许财神”财力雄厚,出手阔绰。
向来擅长“以钱服人”。
倘若真能开出一个高到无法拒绝的价钱。
他赵国璋除非是脑子坏了,才会坚持不卖!
然而,万万没想到。
许忠义从怀中掏出的,既不是预备好的收购合同。
也不是银行的本票或支票。
竟然只是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法币!
没错,就只是一块钱法币,连一块叮当响的大洋都不是。
说起来,赵国璋自己都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一元面值的法币了。
这玩意儿贬值速度快得惊人。
如今就算是一百元大钞,拿来糊墙他都嫌碍事。
赵国璋终于沉不住气了,眉头紧锁,语气惊疑。
“许科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许忠义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赵老还看不出来吗?”
“我要收购你手里的股份啊。”
赵国璋:“???”
你这是在戏弄我吗?!
用一张几乎等同于废纸的一块钱法币,来收购我价值半座城的矿产股份??
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赵国璋只觉血压急剧飙升,看向许忠义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怒。
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许科长可真会开玩笑!”
“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赵某.......就先失陪了!”
说罢,恼羞成怒的赵国璋便欲起身送客。
许忠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赵老别急,”
“这儿还有一份档案。”
“你最好先看看,再决定要不要跟我继续谈下去。”
赵国璋闻言一怔,心中蓦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只见许忠义随手打了个响指。
一旁如门神般挺立已久的曹顺立即心领神会。
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红头档案,稳稳放在桌面上。
赵国璋将信将疑地拿起档案,拆开绕着的线绳。
刚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那行熟悉的标题,就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疑犯赵国璋通共证据确凿.......”
我的天?!
赵国璋瞬间面无人色,失声惊叫:
“这、这这.......这纯属诬陷!”
“谁不知道我对果党忠心耿耿,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啊!”
他指着许忠义,手指发颤:
“许科长,你这手段未免太下作了!”
“为了谋夺我的家产,竟如此构陷于我?!”
许忠义却好整以暇,从容说道:
“赵老,我劝你还是先把档案看完,再下结论不迟。”
赵国璋强忍着心脏狂跳的惊悸,慌忙低头快速浏览。
随着目光下移,他脸上的愤懑逐渐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瞳孔骤缩如遇地震,随即化作一片骇然。
捏着纸张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整个人面无血色,抖如秋风中的枯叶。
这档案中,竟详细记录了他手下本溪、四平等地铁矿的财务与货物往来明细。
一笔笔都指向货物被运往敌占区工厂。
并用于制造军械资敌的证据,且数据确凿,条理清晰!
赵国璋嘴角哆嗦,急中生智辩驳。
“这.......这些我实在不知情啊!”
“万、万一是地下党买通了我手下的管事暗中操作呢?”
“这与我本人并无直接干系!”
他强撑底气,提高声量:
“即便官司打到金陵去,我也问心无愧!”
许忠义冷笑一声:
“早就料到你嘴硬。”
“那么,你来解释解释。”
“这封你亲笔所写送往敌占区的通敌信,又该作何说法?”
赵国璋一脸茫然。
“什么信?”
曹顺应声从衣兜里掏出两张黑白照片,“啪”地甩在桌上。
赵国璋抓起照片细看,只一眼,整张脸瞬间惨绿。
照片上,正是一封向敌占区表忠心的投诚信。
信中不仅痛斥果党腐败黑暗。
还着重详述了如何通过本溪、四平铁矿渠道输送后勤补给的具体计划。
内容与方才档案中的证据完全吻合,可谓铁证如山!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那信上的字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根本就是他自己的笔迹!
赵国璋彻底懵了。
他何曾写过这种要命的东西?!
曹顺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这是我们查抄一处地下交通站时截获的原件。”
“里面还有你亲笔撰写的入党申请书。”
“证据确凿,事到如今还想抵赖?”
赵国璋方寸大乱,语无伦次。
“不、不可能啊!”
“这肯定是有人伪造陷害!”
“我绝对没写过这样的东西!”
许忠义淡淡开口:
“是不是你亲笔所写,由不得你空口辩白。”
“军统情报处和笔迹鉴定科自有公断。”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不过赵老,我得提醒你一句。”
“你若想依法申诉,或是闹到金陵去证你清白,那是你的权利。”
“但就你眼下这‘证据确凿’的处境”
许忠义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得引用委座那句名言了:‘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
此话一出,赵国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如坠冰窟,寒意刺骨。
他不傻,立刻明白自己已落入一个精心布置的局中。
而这局做得天衣无缝,几乎找不到破绽。
证据链环环相扣,简直百口莫辩。
他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何时写过那样一封信。
可那字迹那书写习惯,偏偏又与他本人如出一辙。
许忠义仿佛看穿他的挣扎,慢条斯理地提醒:
“你或许可以试试,通过你那位女婿的关系,往上申诉申诉。”
“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
“不过,以我对齐公子的了解,”
“他那个人,眼里最容不得沙子。”
“对待通敌叛国且证据确凿之人,向来是杀伐果断,绝不手软。”
赵国璋如坐针毡,冷汗早已浸透内衫,只能不住地吞咽口水。
他知道,许忠义今日既然有备而来。
若真想要他的命,根本无需当面摊牌。
只需在幕后稍作运作便可。
那么,许忠义此刻的目的,已不言而喻。
赵国璋脸色灰败,目光挣扎地移向桌上那张孤零零的一元法币。
片刻之后,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垂首,嗓音干涩发颤:
“许、许科长.......我.......我卖。”
“我把股份.......全都卖给您。”
许忠义脸上,这才缓缓绽开一抹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赵老,恭喜。”
“你做了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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