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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要顾家人,一起铺这黄泉路!


“夫君,你只需写一纸放妻书,不用求太后,这主母的位置我愿拱手相让。”

寅时未至,烛火跳跃。

姜宜年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决定府里的一笔寻常开支。

顾慕青系冠的手猛地顿住,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宜年,你在胡说什么?你是顾家主母,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未出阁的娇纵小姐,岂能拿和离耍性子?”

烛火跳跃,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再者,恩师将你托付于我,若我逼你离去,岂非成了背信弃义之人?”

姜宜年缓缓抬首,迎上他的目光。

“再者,恩师将你托付于我,若我逼你离去,岂非成了背信弃义之人?”他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只这一瞬的躲闪,便足够了。

原来,他想过,他真的想过休妻。

她心头那点点残存的夫妻情谊,如同燃尽的灯芯,“噗”地一声,彻底暗了下去。

十年,整整十年。

成亲第二年,顾慕青便从江南带回了柳茹云,只说是家道中落的孤苦庶女,让她将心比心。她亲手将柳氏迎进西厢,风风光光替他纳了这房贵妾。

可换来的是什么?柳氏接连诞下两子,而她十年无出。婆母待她愈发刻薄,顾慕青踏足她院中的日子,也减至一月仅一两日。

甚至有些时候,她需捧着热水候在内院门外,为他与柳姨娘的白日宣淫遮掩。

起初,那一声声浪荡的喘息传入耳中时,她还会羞愤得浑身发颤。

后来柳氏又诞下次子,府中下人也敢公然轻慢于她,她便渐渐麻木了。

姜家的罪,顾家的恩,这两样东西,沉沉地压在她的身上。

十年。

整整十年。

她抬不起头。

“当初成亲,顾家庇护,这是我欠你的。”

“夫君如今身着三品大员的绯袍,府中上下四十余口开销用度,靠我的嫁妆私库贴补十年。如今这笔债,也该偿清了。”

“唯有这太后恩典,便是姜家覆灭,都未曾动用。”

“不如就此两清,你我各生欢喜。”

“荒唐!”

顾慕青声音陡然拔高,烛火一晃,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

“荒唐!”

顾慕青深吸一口气,似有万千深情:“宜年,夫妻十年,我知你委屈。若得太后旨意,让茹云做平妻,既全了顾家嫡长有嗣,也保你正室尊荣。往后我多来陪你,我们还年轻,总会有自己的孩子。”

说到最后,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皮肤,又凑近几分,语气带上了一丝威胁:“再者,你若离了顾家,一个断亲的弃妇,又能去往何处?”

姜宜年勾了勾唇,抽回手,眼中无半分笑意。去何处?若真被休弃,她便带着胞妹北上,去雁北找爹娘,冻死饿死也罢,一家人在一起总归是好的。这里,从来不是她的家。

外头忽然传来瓷器摔碎的清脆响声。

“顾郎,时辰不早了,上朝该迟了。”是柳茹云柔婉又急切的声音。腊月滴水成冰的天,她竟挺着七个月的身孕站在廊下等他。

顾慕青脸色变了变,再开口时,语气已冷硬如铁:“姜氏,开枝散叶,是你身为正妻的本分!”

“本分?”姜宜年笑出声,带着积压太久的疲惫,“我的本分,就是独守空房任人轻贱?就是将娘家最后的庇佑拱手让人,为你心尖上的人铺锦绣前程?”

“是我错了。一退再退,倒失了姜家女的风骨。”

“姜家早就没了!”顾慕青本已踏出半步,却被她的讥笑刺痛,回身掷出一句,“月前雁北传信,你的家人,尽数亡故。”

姜宜年手中的螺黛“嗒”一声滚落,碎成两截。

她张了张口,发不出半分声音,唯有冰冷的寒气一刀一刀割着喉咙。

“郎君!寅时一刻了.....”

柳茹云的催促再度传来,这一回,已带上了软软的哭腔。

顾慕青退回半步,瞥了一眼铜镜里面色惨白的姜宜年,眼神复杂难辨。

终究,什么也没说。

姜宜年踉跄着追到门边,伸出手想抓住他,问个明白。

可视线里,只剩下那绯色官袍的一角在廊下一闪而过,彻底没入未褪的夜色中。

院中灯笼的光晕,昏黄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柳茹云遣开下人,双手捧碗,袅袅走近

“姐姐怎么坐在地上?快把这碗安神汤喝了吧,妹妹我可是一直替您温着呢。”

姜宜年木然地盯着地砖,恍若未闻。

柳茹云见状,凑近了些,慢条斯理地压低声音:“对了,姐姐的亲妹妹,阿梨,此刻正在婆母院中候着呢。”

妹妹!

这二字在姜宜年心中如火花炸开。

父母流放前将胞妹过继给远房舅母,十年未见。阿梨怎么会被突然接到婆母院中?

姜宜年撞翻药碗,冲了出去。刚踏入月洞门,果然瞥见一个单薄瘦小的影子蜷缩在角落里。阿梨长高了,可那张脸此刻却惨白僵硬,连眼珠都不曾转动一下。

姜宜年只当是妹妹也得知了父兄的死讯大受刺激。她慌乱地擦去眼泪,握住妹妹冰凉的手:“别怕,姐姐带你进屋烤火……”

还未入门,半开的雕花窗棂内,传出两个人低声的交谈。

“这贱妇若走,夫君难道真打算把阿梨这丫头迎进府里做妻?”是柳茹云咬牙切齿的声音。

“茹云啊,若不是你的好计谋,找了个老光棍去破了那丫头的身子,慕青嫌她脏了,这主母的位子哪能落到你头上?”婆母张氏冷笑连连,“更何况,慕青做事向来斩草除根。怕不是当初求娶这丫头不成,暗中差人断了他们二老的炭薪,把姜家人在北地全冻死了!”

轰然一声!

姜宜年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血液都冲上头顶。

她的妹妹还未及笄,柳茹云为贪这正妻之位,竟不惜毁了妹妹清白!

而她的夫婿,为了齐人之福,竟又逼杀了她的双亲!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软肉,一股腥甜直冲喉头。

最蠢的到底是她,以为忍过半生,咽下所有的委屈和磋磨,能求一个举案齐眉,家人平安。

原来,她倾尽所有捂了十年的,是一窝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姜宜年的胸口里像有烈火爆裂,每一根血管都叫嚣着要将眼前这群恶鬼撕碎。

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地颤抖。

如果只有下地狱才能和家人团聚,那她今天,就要这顾家人一起来铺这条黄泉路!

“阿梨乖,捂住眼睛,数到十,就往外跑。”

姜宜年将阿梨推到廊柱后的避风处,用帕子蒙住她的双眼,抬手拆下发间那支母亲留下的金簪,收入袖内。

长发如瀑散落,衣袂在晨风里猎猎翻飞。

堂内,柳茹云与张氏闻声惊起,脸上血色褪尽。

姜宜年目光掠过她们,如视死物。

她一言不发,抓起香案上燃烧的灯烛,掷向了张氏身后厚重的帷幔。

火苗轰然窜起,烧红了她的眼。

“疯子!你干什么!”张氏尖叫着往门边扑。

姜宜年一把扯住她的发髻,发了狠,掼倒在柱子上。

张氏闷哼一声,软了下去。

一旁柳茹云吓得尖叫连连,连滚带爬地想去拔门闩,又被姜宜年攥住后领硬生生拖了回来。

手起,簪落。

母亲留下的那支金簪,毫不留情地扎穿了柳茹云的手背,将她钉在滚烫的木板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堂屋。

张氏刚醒过来,见状又吓得昏死过去。柳茹云疼得浑身痉挛,另一只手拼命去拔那簪子,指甲断裂,鲜血淋漓,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姜宜年蹲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哭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孩子,“你们把阿梨塞到那群男人屋里的时候,她哭得比你惨多了。”

柳茹云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多了。”姜宜年站起身,不再看她。

火舌舔上她的裙摆,攀上她的腰、她的脖颈,烧去她的青丝。皮肉在灼热中蜷缩,她闻到了自己焦糊的味道,却感觉不到痛。

她一手拽着一个女人的衣领,将她们拖入最深处的火海。

“走水了!走水了!”外面的小厮嘶喊着。

像是有人在暗中相助,顾府四处同时起火。

“东厢房也着了!”“西厢房也是!”

喊声此起彼伏。身旁两个女人已被浓烟呛晕,歪倒在地。

只有姜宜年还睁着眼。

神志在烈火中越烧越清醒。

然后,她听见了顾慕青的声音。

那声音撕心裂肺,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

“宜年!宜年!”

“你出来!你出来啊!”

“你是我的发妻,你不能死在那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恐惧,带着她从未听过的颤抖。

姜宜年靠在烧焦的柱子上,听着他的嘶喊,嘴角缓缓弯起一抹弧度。

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喊她的名字时,没有柳茹云,没有母亲。

只有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可惜,太晚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火光照亮了整片天空。

她终于感觉到痛了。

不是皮肉的痛,是心口那个早已腐烂的窟窿,被火一烧,连骨头缝都在疼。

“宜年,对不起....你不要死....”

她最终没有听到。

烈火焚身的剧痛,将她的意识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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