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一句褒奖，满院欢颜

黄老师的一声“开饭啦”，像是一声集结号，瞬间打破了院子里的安静，众人纷纷起身，朝着餐桌的方向走去，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情，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黄老师端着的那盘醋溜饹馇上。

何老师率先走到餐桌旁，主动帮忙摆放碗筷，动作熟练又麻利，一边摆放一边笑着说道：“终于开饭了，闻着这香味，我早就饿了，今天可得好好尝尝老黄的手艺。”

沈腾和马丽并肩走到餐桌前，径直坐在椅子上，眼神紧紧盯着那盘色泽诱人的醋溜饹馇，沈腾忍不住搓了搓手，笑着打趣：“黄老师，今天这卖相可比昨天好多了，金黄油亮，看着就有食欲，我先替大家尝尝，看看咱们厨神的雪耻之作到底怎么样！”

那英也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笑着说道：“看着就好吃，忙活了半天，终于能吃上热乎饭了，今天可得多吃一碗。”

鹏鹏和妹妹乖巧地坐在餐桌旁，主动帮大家盛饭，两人的眼神里也满是期待，时不时看向那盘醋溜饹馇，平日里他们最是捧场，此刻也满心等着品尝黄老师的新作。

很快，所有饭菜都悉数上桌，简简单单的几样家常菜，没有精致的摆盘，却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冒着热气，散发着香味，让人看了心里暖暖的。而餐桌上的主角，毫无疑问，就是黄老师精心烹制的这盘“雪耻之作”——醋溜饹馇。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默契十足，都没有先动其他的菜，纷纷拿起筷子，不约而同地先伸向了中间那盘醋溜饹馇，想要第一时间品尝这道菜的味道，看看黄老师到底进步了多少。

沈腾动作最快，率先夹起一大块饹馇，迫不及待地放入口中，大口咀嚼起来。刚嚼了两口，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紧接着，他夸张地对着黄老师竖起大拇指，语气满是赞叹：“嗯！黄老师，可以啊！今天这味儿太正了！酸香可口，咸淡适中，饹馇也特别筋道，外酥里嫩，一点都不艮，比昨天好吃太多了！”

马丽紧随其后，夹起一小块饹馇，细细品尝了一番，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认可，笑着说道：“确实比昨天好吃太多了，昨天醋味有点冲，吃起来有点刺鼻，今天醋香刚刚好，浓郁却不刺激，和饹馇的味道完美融合，特别香，黄老师你太厉害了！”

那英也夹了一筷子，慢慢品尝着，吃完之后，客观地点评道：“火候掌握得好多了，昨天明显炒得有点老，饹馇口感偏硬，今天火候刚刚好，既保留了饹馇的筋道，又不会觉得老，味道也调得恰到好处，不错不错，老黄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听到众人的夸赞，黄老师心里美滋滋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心里的底气也足了不少。他笑着说道：“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做的，我可是蘑菇屋厨神，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嘴上虽然说得自信，但黄老师的眼角余光，却一直不自觉地瞥向餐桌另一侧，正慢条斯理盛饭的易毅。

此刻的易毅，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神情淡然，仿佛周遭众人的夸赞与热闹，都与他无关。他拿着饭碗，一点点盛着米饭，动作轻柔，姿态从容，盛好饭后，才拿起筷子，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急于动筷，只是看着桌上的饭菜，眼神平静无波。

众人都在夸赞黄老师的厨艺，餐桌上一片热闹祥和，只有易毅，始终保持着淡然的模样，没有发表任何评价，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急切。

黄老师心里的那点得意，在看到易毅的平静时，又悄悄多了一丝忐忑。他知道，在场所有人的夸赞，都比不上易毅一句简单的评价。易毅是真正的厨艺高手，眼光挑剔，只有得到他的认可，才算是这道菜真正的成功，自己才算真正找回了场子。

在黄老师满心的期待与忐忑中，易毅终于缓缓抬起筷子，朝着那盘醋溜饹馇的方向伸了过去。他的动作很轻，只是夹了小小的一筷子饹馇，动作优雅又从容，没有丝毫急切。

夹起饹馇后，他慢慢送入口中，微微闭上眼，细细地咀嚼了几下，神情依旧平淡，没有露出丝毫惊喜，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满，就像是在品尝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家常便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餐桌上的众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渐渐安静下来，目光纷纷落在易毅身上，等着他的评价。刚刚还热闹非凡的餐桌，瞬间变得安静无比，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黄老师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筷子，眼神紧紧盯着易毅，满是紧张与期待，手心都微微冒出了冷汗。他屏住呼吸，等待着易毅的评价，心里既期待又忐忑，既希望得到认可，又害怕听到依旧平淡的话语。

易毅慢慢咀嚼着，仔细感受着醋溜饹馇的口感与味道。外酥里嫩，火候恰到好处，醋香浓郁却不刺鼻，花椒与葱姜蒜的香味提味恰到好处，没有掩盖饹馇本身的味道，相比昨天，确实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看得出来，黄老师是用了心，也认真记住了自己无意间说的那几点建议。

他缓缓睁开眼睛，将嘴里的饹馇咽了下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神情淡然，看不出丝毫情绪。他抬眼，平静地看了黄老师一眼，薄唇轻启，淡淡地说出了三个字：

“嗯，有进步。”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夸张的夸赞，语气依旧是他惯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却让黄老师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一半。

可这三个字，听在黄老师耳朵里，却又让他心里那块石头，没有完全落地。

比起昨天那句让人琢磨不透的“还可以”，“有进步”显然是好了一些，是明确的认可，可易毅的语气太过平淡，神情太过淡然，没有丝毫波澜，听起来依旧是那么保守，没有丝毫夸赞的意味，根本不是黄老师期待中的“特别好”“绝了”这样的评价。

黄老师心里的得意瞬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解与不甘。他忍不住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易毅，急切地追问道：“就……就只有进步？有进步到底是啥意思？具体哪儿进步了？你给仔细指点指点呗，别这么保守啊！”

他是真的想知道，自己这道菜到底好在哪里，还有哪些不足，毕竟在他心里，易毅是值得敬佩的厨艺高手，他真心想要得到专业的点评，想要让自己的厨艺得到更大的提升。

易毅闻言，微微挑眉，看着黄老师急切的模样，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却被一旁的何老师抢先了。

何老师看着黄老师这副急切又执着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看着黄老师，一脸无奈又好笑地说道：“老黄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

黄老师一脸茫然，看着何老师，疑惑地问道：“我知道什么啊？我就想知道易毅这评价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就不能给句痛快话呢！”

“你啊，根本不懂易毅的评价体系！”何老师笑眯眯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神秘，“昨天你做完醋溜饹馇，小毅那句‘还可以’，你知道在我们这儿，相当于什么评价吗？”

何老师的话，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餐桌上的沈腾、马丽、那英，还有鹏鹏和妹妹，纷纷停下筷子，竖起耳朵，一脸好奇地看了过来，想要知道易毅那句看似普通的评价，到底藏着什么深意。

就连一直淡然的易毅，也微微抬眼，瞥了何老师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还有一丝“就你话多”的意味，却也没有开口阻止，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何老师诉说。

何老师全然不顾易毅的眼神，兴致勃勃地看着众人，继续笑着说道：“昨天你们都没注意，小毅说完‘还可以’之后，转身就去厨房做了那条红烧鱼。后来吃完饭，我私下里问他，是不是嫌你做的饹馇拿不出手，所以才自己动手做鱼，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快别卖关子了！”黄老师急切地追问，心里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沈腾等人也纷纷催促，让何老师赶紧说出答案。

何老师看着众人急切的模样，故意清了清嗓子，学着易毅平日里平淡、清冷、不带丝毫情绪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还原道：“他说，‘黄老师做得不差，就是火候老了点，醋放早了，酸味有点刺鼻。但对于第一次做这道菜的人来说，算难得了。我做鱼，是我自己想吃鱼了，和他做的菜没关系。’”

一字一句，模仿得惟妙惟肖，完全是易毅的语气。

何老师还原完之后，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看着一脸恍然大悟的黄老师，继续解释道：“所以啊老黄，你可别小看小毅的评价，他这个人，性子淡，不爱说客套话，更不会刻意夸赞别人。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还可以’，那意思根本不是普通的一般，而是及格了，但提升空间巨大，已经是对新手的肯定了！”

“今天他说你‘有进步’，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是七十分往上的评价了，在他那里，已经算是难得的褒奖了，绝对值得庆祝！”

何老师的一番话，瞬间让餐桌上的众人恍然大悟，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沈腾笑得拍着桌子，身体都跟着颤抖，一边笑一边说道：“哎哟喂！我算是明白了，敢情易老师这评价体系这么严格呢！‘还可以’等于及格，‘有进步’等于良好，那要是能听到他说一句‘不错’，岂不是顶尖水准了？”

马丽也笑得前仰后合，扶着桌子，看着黄老师哭笑不得的样子，笑着说道：“黄老师，您这蘑菇屋厨神的地位，可是遭遇严峻挑战了啊！人家易大师傅这标准，也太高了，您能拿到‘有进步’的评价，已经很厉害了！”

那英也指着易毅，笑着对黄老师说道：“听见没？人家易大师傅这是高标准、严要求，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你能得到他一句‘有进步’，可得感到荣幸！这可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评价！”

鹏鹏和妹妹也跟着笑了起来，鹏鹏凑趣地说道：“黄老师，您已经很厉害了，下次继续努力，争取拿到易毅老师‘不错’的评价！”

妹妹也小声笑着点头，补充道：“那要是能听到‘很好’，是不是就是最高评价了？”

餐桌上一片欢声笑语，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调侃着黄老师，也感慨着易毅的严格，气氛热闹又温馨。

黄老师站在原地，听完何老师的一番解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至极。

从最初听到评价时的期待，到被众人调侃的窘迫，再到听到何老师解释后的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上。他这才彻底明白过来，感情昨天自己为了那句“还可以”，纠结了整整一天，心里耿耿于怀，甚至憋着一股劲想要雪耻，结果在人家易毅那里，还真就是字面意思的“勉强及格”，已经是对第一次做菜的人的肯定了。

而今天自己费尽心思做出来的醋溜饹馇，得到的这句“有进步”，居然已经算是易毅给出的难得的褒奖了！

黄老师看着一脸淡然、仿佛事不关己的易毅，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冲着易毅嚷嚷道：“好你个易毅！合着你这嘴里就没个‘特别好’‘绝了’这种词是吧？我费这么大劲，就换你一句‘有进步’，就把我打发了？”

易毅被众人笑得有点不自在，原本平静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难得露出了一丝窘迫。他低下头，默默地扒了一口饭，避开众人的目光，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他这个反应，没有丝毫辩解，只是淡淡的一声回应，更是坐实了何老师的解读，也引得餐桌上的众人笑得更厉害了，笑声此起彼伏，飘出窗外，在整个院子里回荡。

玩笑归玩笑，热闹归热闹，经过这么一闹，黄老师心里那点因为评价太过保守而产生的小别扭、小不甘，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原本一直执着于想要易毅给出极高的评价，想要证明自己的厨艺，可现在才明白，以易毅的性子和标准，能说出“有进步”这三个字，已经是极大的认可。比起十个人泛泛的夸赞，能得到易毅这样挑剔的顶级高手的一句肯定，反倒更让人有成就感，更觉得珍贵。

心里的执念放下，黄老师瞬间轻松了下来，看着眼前热闹的众人，看着低头吃饭、略带窘迫的易毅，心里反而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斗志。

他重新拿起筷子，眼神坚定，斗志昂扬地看着易毅，大声说道：“行！易毅，你等着！今天你能说我有进步，我就很开心了！明天我还做醋溜饹馇，继续钻研，继续改进，非得好好努力，让你亲口说出个‘好’字不可！”

易毅闻言，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了一眼斗志满满的黄老师，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却没有说话。他默默地放下筷子，夹了一筷子远处的青菜，慢悠悠地吃着，心里默默想着，这顿饭，吃得实在是有点吵。

他本就喜欢安静，如今餐桌上这么热闹，众人的笑声、调侃声不断，让他有些不适应，却又没有丝毫反感。

夕阳彻底沉入湖面，最后一丝橘红色的余晖消失在天际，夜色渐渐笼罩下来。蘑菇屋里的灯火逐一亮起，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照亮了院子的角落，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格外治愈。

众人的笑声飘荡在安静的湖面上，清脆又热闹，惊起了几只在湖边栖息的水鸟，水鸟扑棱着翅膀，朝着湖面深处飞去，留下一圈圈淡淡的涟漪。

易毅放下筷子，没有再吃太多东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群为了一盘菜、一句评价而笑闹不休的人，看着他们脸上真挚的笑容，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看着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一切。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在不经意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多了一丝淡淡的暖意。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这个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却真切地存在着。

有进步？

易毅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三个字，目光扫过眼前热闹温馨的画面，心里轻轻应了一声。

嗯，或许吧，不止是这盘醋溜饹馇，还有这满屋子的烟火气，还有这份平淡却真挚的温暖，都在悄悄变得更好。

夜色渐深，蘑菇屋里的欢声笑语依旧在继续，那份简单的快乐、平淡的幸福，在这乡间的小院里，久久回荡，成为了最动人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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