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意外发现
赵天站在迷雾里，盯着自己来时的方向琢磨了半天，最终还是压下了那个冲动的念头。
鳄鱼的位置不确定。
上次被那畜生追的时候，他是穿过了半条街才跑进超市的。
那东西的活动范围到底有多大，会不会在附近蹲守，谁也说不准。
万一他过去找鳄鱼引怪，结果那玩意儿直接蹿出来把他自己逮住了，就算小椅变出外骨骼也未必跑得过。
上次能活着冲进超市，纯粹是运气好，加上距离近。
而且还有个更现实的问题。
怪物没法进建筑。
这是他在超市里亲眼验证过的规则。那头巨鳄被拦在玻璃门外头死活进不来。
如果他把鳄鱼引过来，方海那几个人离侧门就几步路的距离。
只要他们反应过来往回缩，一头钻进去，门一关，鳄鱼在外面干瞪眼，什么都白搭。
急不得。
得找个更稳妥的法子，让那帮人彻底暴露在外面，想跑都跑不回来。
赵天压住心里的杀意，低声开口：“小椅，变回来。”
“好的主人~”
外骨骼装甲发出一阵咔嗒声，金属骨架从赵天的关节上一块块脱离，迅速折叠收缩。
几秒钟后，赵天重新跌坐回了那张破旧轮椅上，双腿再次失去支撑，软塌塌地搭在脚踏板上。
他把消防斧塞进轮椅侧面的缝隙里卡好，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松动。
然后他双手搭上铁圈，推着轮椅，慢悠悠地在迷雾里转悠起来。
白雾已经涨到了赵天坐着轮椅时的肩膀位置。
他只有脑袋和脖子露在雾面上面，像一颗飘在云海里的球。
视野几乎等于零，全凭耳朵和直觉判断方向。
赵天一边推轮椅，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整条街安静得过分了。
之前在超市外面砍死的那只双尾黑猫，显然只是迷雾里的散兵游勇。
真正的大型变异怪物并没有出现在这一带，但赵天不着急。
他推着轮椅沿着商场外墙慢慢绕，有意无意地制造出些细碎的声响。
铁轮子碾过碎石子，金属和地面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街道上不断外扩。
他在钓鱼。
又转了七八分钟。
远处的雾层突然猛地搅动了一下。
赵天停住手。
搅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有什么东西正在雾里朝他的方向快速逼近，带起一阵翻涌的白色浪头。
个头不小。
赵天看清了那东西掀起的雾浪高度，比双尾黑猫大得多，起码有半人高。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品种，但体型摆在这，绝对不是那种一斧头就能解决的杂鱼。
够了。
赵天没有犹豫，直接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叫。
“啊！有怪物！”
喊完他双手发了疯似的猛推铁圈，轮椅在满是碎石的路面上颠得快要散架。
他故意让轮椅发出最大的噪音，铁皮和水泥地的撞击声传出去老远。
那团搅动的雾浪听到动静，速度骤然拉满，笔直朝着赵天扑了过来。
赵天玩命地推着轮椅往侧门方向冲。
轮子压过一截钢筋差点翻车，他死死攥住扶手稳住重心，整个人都快从座位上颠出去了。
商场侧门的轮廓在迷雾里渐渐浮现。
那扇玻璃门后面，几个人影正扒着门框往外张望。
方海的声音隔着玻璃门闷闷地传过来：“怎么回事？什么东西？”
赵天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快开门！后面有东西追我！大的！很大！”
他的声音带着货真价实的恐惧，虽然这恐惧有一半是装出来的，但另一半是真的，因为身后那股腥风已经贴着他的后脖颈吹过来了。
大刘从里面一把拉开了玻璃门。
赵天的轮椅直接冲进了门槛，铁框磕在台阶上弹了一下，整个人差点飞出去。
“在哪呢？”方海踩着滑板窜到门口，手里的钢管往外一指。
侧门外面，浓雾里一团灰色的庞大身影正疾速逼近。
那东西冲到距离门口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终于从雾面下露出了头部。
是一只体型夸张的变异野猪。
脑袋跟圆桌那么大，獠牙从下颚伸出来足有半尺长，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粗硬鬃毛，四只蹄子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方海的呼吸粗了一截，随即猛地兴奋起来。
“弟兄们！上！别让它跑了！”
方海第一个踩着滑板窜出了门。
大刘和另外两个瘦猴紧跟其后，四个人呈扇形散开，冲着那头变异野猪围了上去。
赵天被挤在门边的墙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两只手搭在轮椅的铁圈上一动不动。
他注意到，那个背粉色双肩包的年轻女人没有出去，站在收银台后面的柱子旁边。
那个抱着小孩的中年妇女也没有动弹，缩在货架尽头的角落里哄着怀里的男孩。
外面的动静很大。
方海那块滑板的速度确实邪门，前后左右地贴地游走，钢管抽在野猪身上哐哐作响。大刘的金属扳手更是猛，冲着野猪的后腿猛砸。
两个瘦猴一左一右拿铁管捅，虽然力气不大，但胜在机灵，专挑野猪转身的间隙下手。
那头变异野猪虽然凶悍，但四对一的围攻下，折腾了三四分钟，最终一声哀嚎栽倒在地上，獠牙把地面刨出两道深槽。
方海一钢管敲碎了野猪的脑壳。
赵天在门里面看得很清楚，猪尸坍缩的瞬间，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灰色晶石从碎肉里蹦了出来，落在方海脚边。
方海弯腰捡起来，举在迷雾微弱的光线下打量了两秒，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后面。
“爽！又一颗！”
几个人带着战利品走回来的时候，气氛明显比出去之前轻松了不少。大刘甩着扳手上的血渍，走路都带风。
方海看了赵天一眼。
“还行，虽然你没引来什么大家伙，不过这头猪也凑合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随手扔到赵天的腿上。
“拿着，别说我不管你。”
赵天赶忙接住，连声道谢：“谢谢方大哥，谢谢方大哥。”
方海摆了摆手，懒得再搭理他，带着手下往商场里面走，找了块空地坐下来休整。
赵天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
干巴巴的饼干碎渣卡在嗓子眼，他灌了一口从地上捡来的半瓶矿泉水，才勉强咽了下去。
他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这群人。
方海把那颗异晶揣进了裤兜，没有当场使用。
他靠着一根承重柱坐下来，掏出一根不知从哪摸来的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拿打火机啪嗒点上。
吐出一口烟的时候，他的姿势和语气跟赵天以前在城中村见过的那些混子头目一模一样。
赵天心里大致有数了。
方海这人，一看就是末日之前就在道上混的。
那几个男的跟他的关系也不像临时凑的，叫大哥叫得太顺嘴了，应该是他原来的小弟。
而且方海身上有种坐过号子的人特有的气质，不是那种电影里演的凶狠，而是一种很实际的油滑。
他不会真的跟人拼命，但他特别擅长让别人替他去拼命。
比如刚才让赵天去引怪这件事。
妇女那边也很有意思。
赵天注意到，方海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查看战利品，而是走到妇女身边，弯腰跟那个小男孩说了两句话。
小男孩五岁左右，虎头虎脑的，看方海的表情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亲昵。
赵天又看了看那个中年妇女搂着小孩的姿势。
儿子和老娘。
这个组合解释了很多事情。方海带着一帮小弟在外面刷怪，把自己的母亲和儿子安排在后方不参与战斗，这种配置摆明了是拿其他所有人当消耗品，唯独自家血脉不能有任何闪失。
至于那个背粉色双肩包的年轻女人——
赵天刚把视线扫过去，那女人立刻察觉到了。
她的反应出乎赵天的意料。
“看什么看？”
女人的语气尖锐，嗓音里透着一股跟她年纪不太搭的刻薄劲儿。
“一个坐轮椅的残废，也敢盯着老娘看？”
赵天赶紧低下头，把视线移开。
但那女人没打算就此收手。
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抽烟的方海，声音拔高了几分。
“海哥，这瘫子一直在偷看我，你管不管？”
方海叼着烟抬了抬眼皮，随意地往赵天这边瞥了一下。
“行了，一个废人能有什么想法。”
女人撇了撇嘴，明显不太满意这个回应，但也没再继续追着咬。
她走到方海旁边坐下来，姿态做得很自然，显然是末世之后才靠上去的。
赵天心里冷哼了一声。
又是这种女人。
嗅到了强者的气味就扑上去攀附，跟苍蝇闻到臭肉没什么区别。
更烦人的还在后面。
那个五岁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妇女怀里挣脱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赵天面前。
小孩歪着脑袋打量了赵天两秒，伸手就去抓轮椅的扶手。
“这个轮子好玩！我要坐这个！”
赵天条件反射地把手按在轮椅的铁圈上，没让小孩碰到。
旁边的妇女立刻炸了。
“你干什么！一个大人跟小孩计较什么！乖孙想玩一下怎么了？”
妇女嗓门大得能穿墙，一边骂一边从角落里站起来，连走路的姿势都带着一股不讲理的蛮横。
赵天没吱声。
他松开了铁圈，把手缩回去搭在大腿上。
小孩立刻得寸进尺，两只手拽着轮椅的大轮子使劲转，轮椅在地上晃来晃去。
“我要骑这个！把这个残废赶下去！我要骑！”
妇女不仅没有制止，反而理直气壮地瞪了赵天一眼：“你倒是让开啊，让我孙子玩一会儿又不会少块肉。”
赵天低着头，没有抬眼。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轮椅缝隙里消防斧的柄。
绯刃的温度又开始上升了。
“主人，这个小东西居然想抢我的位置？让我——”
“闭嘴。”
赵天在心底狠狠压了一句。
他推着轮椅往后退了几步，主动离妇女和小孩远了一些。
小孩没追过来，被妇女抱回去之后很快又不闹了，开始啃方海递过来的面包。
赵天缩在商场角落的一根柱子后面，背对着方海那群人，脸上的表情终于不用再演了。
厌恶。
纯粹的、发自心底的厌恶。
这帮人里没一个好东西。方海是个把人命当耗材使的黑道混子，他的小弟唯命是从不说，连他的亲妈和儿子都是一路货色。
那个粉色双肩包的女人更不用提了，标准的见风使舵。
赵天靠着柱子，一点点啃完了手里的压缩饼干，心里的杀意越积越浓。
迟早要收拾掉这帮人。但不是现在。
他需要一个更完美的时机。
赵天把饼干包装捏成一团扔到脚边，无所事事地左右张望了一眼。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距离他不到三米远，商场角落里有一个翻倒的玻璃柜台。
柜台的面板碎了大半，里面的货品散落了一地。
但在柜台底部的夹层里，有几个没被人翻出来的包装盒。
赵天身体微微前倾，眯着眼辨认了一下那几个盒子上印着的LOGO和产品图。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
无人机。
(https://www.piautian55.net/book/798360489/49841069.html)
1秒记住飘天文学网：www.piautian55.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piautian55.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