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入场
哈里斯堡,人民党第一届全联邦党员代表大会,还有两天就要召开了。
这座宾州的首府城市,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街上到处都是蓝底金星的旗帜,挂在路灯杆上,挂在商店门口,挂在私家车的天线上。
每隔几步,就能看到穿着深蓝色马甲的志愿者,胸前别着党徽,手里拿着扩音器,在街角指引方向。
“代表报到往这边走”
“住宿安排在第五街”
“餐厅在往这边走”。
他们的嗓子都哑了。
来的人比预想的多得多。
大会原定正式代表两万人。
但涌入哈里斯堡的人,何止十万。
有正式代表,有随行人员,有志愿者,有媒体,还有更多更多的普通党员。
他们没有代表资格,没有推荐信,没有报到凭证。
他们是自费来的。
自己买车票,自己找住处,自己掏腰包。
就为了在会议大厅外面站一会儿,远远地看一眼那个方向,听一听从窗户里漏出来的只言片语。
他们不是来开会的,是来朝圣的。
酒店早就爆满了。
汽车旅馆爆满了,大学宿舍爆满了,连周边小镇的旅馆都被订空了。
有人住在教堂里,有人住在民宅里,有人干脆在广场上搭了帐篷。
更多的人,住进了哈里斯堡本地党员的家里。
那些党员,提前一周就把自家的客厅、地下室、甚至孩子的卧室腾了出来。
铺上干净的床单,摆上洗漱用品,门口贴着一张纸条——“欢迎同志”。
——————————
两天后。
会议当天。
天还没亮,人民党总部外面就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两万,是更多。
蓝底金星的旗帜从大门一直延伸到主楼,沿着道路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面,在清晨的风里猎猎作响。
媒体早就架好了机位。
ABC、CBS、NBC——三大电视网络,一家都没落下。
《匹兹堡新闻报》《费城问询报》《哈里斯堡爱国者新闻报》的记者也到了。
还有从纽约、芝加哥、洛杉矶赶来的全国性媒体,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在人群中穿梭。
有人采访代表,有人拍摄现场,有人对着镜头说:
“这里是哈里斯堡,人民党第一届全联邦党员代表大会即将召开。在我身后,是来自全联邦各地的代表”。
清晨七点整,人民党总部的大门准时打开。
门楼顶端那枚巨大的党徽——蓝底金星,在清晨的阳光中闪着暗沉沉的光,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代表们开始入场了。
他们排着队,沿着那条宽阔的石板路,从大门走了进去。
没有争先恐后,没有推推搡搡,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急不慢,一步一步。
媒体区摄像机齐刷刷地转过去,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记者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把话筒和录音笔伸向每一个能触及的代表。
ABC的记者对着镜头说:
“各位观众,代表们正在入场。走在最前面的一群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外套,步伐整齐,一看就是同一个支部的。”
“他们来自哪里?我们还不清楚。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工人——也许是钢铁厂,也许是汽车厂。”
镜头推近,对准那些工人的脸——粗糙的、黝黑的、被炉火烤了半辈子的脸。
没有人对着镜头挥手,没有人刻意微笑,他们只是走着,像平时走进车间一样,步伐一致,不急不慢。
CBS的摄像师扛着摄像机,一路跟拍。
镜头扫过那些胸口的党徽,蓝底金星,在阳光下闪着光。
扫过那些举着旗帜的各地代表,旗杆有长有短,旗子有新有旧,但每一面都是蓝底金星。
扫过那些在路边鼓掌的志愿者,他们的嗓子哑了,但还在喊,一声一声,像海浪拍打礁石。
《费城问询报》的记者采访了一个来自密西西比的农民。
黑人,六十多岁,手上满是裂口。
记者问他:“您为什么加入人民党?”
他想了想,说:
“因为领袖让我觉得,我也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
纽约来的记者采访了一个来自芝加哥的代表。
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胸口别着党徽,说话带着粤语口音。
记者问他:“您是华裔?”
他点了点头。
“陈时安也是华裔,这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意味着我终于可以挺直腰杆了。”
洛杉矶来的记者站在路边,看着那些代表从面前走过。
他对着话筒说:“这些人,有人穿着工装裤,有人穿着旧西装,有人穿着格子衬衫,有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
“他们的衣服不一样,口音不一样,步伐不一样,但他们胸口的党徽是一样的。”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
“这不是一场政治集会。这是一场人民的朝圣。”
代表们继续走着。
没有人因为被采访而停下脚步,没有人因为闪光灯而放慢速度。
他们走着,像平时走向矿井、走向车间、走向田地、走向厨房。
他们走进大门经过广场。
广场上,那面蓝底金星的党旗在旗杆顶端猎猎作响。
有人停下来,抬起头,望着那面旗,右手抚胸,微微颔首。
有人没有停,只是放慢了脚步,目光从那面旗上掠过,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广场的中央,矗立着那块巨大的石碑。
碑的正面镌刻着党章,金色字体,一笔一画,端端正正。
碑的背面,刻着那十个名字。
有人走到碑前,停下脚步,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那十个名字中,有他们认识的,有他们不认识的。
但不管认识不认识,那些名字刻在这里,就不会被遗忘。
有人没有停,只是脚步慢了下来,像是不忍心走得太快。
有人伸出手,粗糙的手指抚过那些金色的字,像是在抚摸一张久违的面孔。
引导员站在广场四周,没有催促,没有喊话。
他们知道,这些代表走了那么远的路,不是为了赶时间,是为了这一刻。
这一刻,属于他们自己。
有人行礼,有人默哀,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面旗,看着那块碑,看着这座属于他们的总部。
没有人催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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