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入党潮
哈里斯堡。
各地成立支部的申请书像雪片一样飞进哈里斯堡。
埃文斯的电话从早响到晚,接线员累得嗓子都哑了。
他拿着一摞统计报告走进陈时安办公室的时候,手都在抖。
“先生,俄亥俄新增入党申请三十万份。西弗吉尼亚十八万。印第安纳八万。密歇根——”
他顿了顿。
“密歇根两万。光是这几天,全联邦新增入党申请超过七十八万份。”
“这还只是交了表的。那些还没交表、但已经在问‘怎么入党’的人,更多。”
陈时安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这个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看了看埃文斯。
热情是好事,但热情一旦跑在规矩前面,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通知所有分部、支部,这段时间申请量暴增,但规矩不能乱。”
“之前怎么做的,现在还怎么做。”
“第一,所有申请书,一律先过背景审核,不是走形式,要真看。”
“第二,有前科的,看性质。暴力犯罪、性犯罪、诈骗、长期欺压民众的,一个都不要。”
“第三,拿不准的,多观察,让老党员去接触。宁缺毋滥。”
他顿了一下。
“把这些老规矩再强调一遍。”
埃文斯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办。”
然后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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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吉尼亚州
查尔斯顿,州长办公室。
科林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查尔斯顿公报》。
头版不是他的照片,不是州政府的声明,是一个老人的脸。
那张脸上全是皱纹,眼眶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他抱着一桶油,站在一栋灰扑扑的房子前面,身后是铅灰色的天空。
标题是:“人民党来了。”
科林恩把报纸铺平,从头开始读。
“一个叫亨利·马歇尔,六十七岁,挖了三十四年煤。
取暖油断了,把家里所有的被子都翻出来裹在身上,夜里风从窗框的缝隙里钻进来,他不敢躺下去。
躺下去更冷。
他不怪谁。
他说,你在地下挖了三十四年,把温暖送出去。
然后等你老了,干不动了,你就被忘了。
没有人会回头看你一眼。”
科林恩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没有人会回头看你一眼。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
他想起自己去矿区拉票的时候,那些坐在门口的老人看着他。
眼睛里没有期待,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忘了太久之后的麻木。
他们不骂他,也不感谢他。
他们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跟他们没有关系的人。
科林恩继续往下看。
“然后人民党来了。
一个年轻人敲了他的门,把一桶油放在他门口。
不是卖,是送。
不是施舍,是兄弟之间互相帮忙。
他抱着那桶油,站在风雪里,站了很久。
他挖了三十四年的煤,从来没有人为他送过任何东西。”
科林恩把这段话看了两遍。
他把目光从报纸上移开,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咖啡是凉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了一下。
也许是那些文字太细了,细到不像一个记者写的,像是一个坐在那个老人对面、听他说了一整夜话的人写的。
也许是那些画面太近了,近到他能看见那个老人裹着被子坐在黑暗里的样子。
窗框在响,风在叫,整个屋子像一个冰窖。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看第二篇报道。
“另一个是麦克道威尔县的女人,丈夫死在矿上,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
取暖油烧完了,她把孩子裹在被子里,自己坐在楼梯口守着,怕炉子灭了冻着孩子。
人民党的人翻了两座山,把油送到她家门口。
她蹲下来,抱着那个油桶,哭了。
三个孩子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最小的那个还不懂事,指着油桶说:
“妈妈,我们有火了。”
这样的报道还有很多。
布恩县的、洛根县的、明戈县的。
每一篇都是类似的故事。
一个被遗忘的人,一桶油,一扇被敲开的门。
有的写在头版,有的塞在角落。
有的配了照片,有的只有几行字。
但每一篇都在说同一件事:有人来了。
科林恩把报纸放下。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那个老人的脸。
皱纹像刀刻的,眼眶深深凹下去,颧骨像山脊一样凸出来。
那张脸不好看。
太老了,太苦了,太皱了。
但那双眼睛是湿的。
科林恩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报纸折好,放在桌角,端起那杯凉了的咖啡,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他放下杯子,拿起电话。
“下午安排一个新闻发布会。”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先生,什么主题?”
科林恩沉默了两秒。
“我要宣布一件事。”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但他的手边,那份报纸还摊在桌角。
——————
当天下午。
查尔斯顿。
西弗吉尼亚州政府大楼,新闻发布厅。
记者们来得很快。
不是因为他们收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而是因为州长的办公室打来电话时,语气不太对。
往常州长召开发布会,幕僚会提前发一份新闻稿,把主题和要点列得清清楚楚。
但这次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句话:
“今天下午,州长有话要说。”
发布厅不大,椅子摆了几排,坐满了。
来的都是西弗吉尼亚本地的媒体。
《查尔斯顿公报》《西弗吉尼亚新闻报》查尔斯顿电视台的。
摄像机的架子挤在最后面,话筒伸得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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