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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我无法拒绝人民的请求


陈时安看着面前的亚当斯。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

“胡闹。”

台下安静了一瞬。

他把目光从那枚金星徽章上移开。

“我谢谢你们的心意。”

陈时安说,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这事,不行。”

他把目光投向台下那片人海。

“我是宾夕法尼亚的州长。我做的事,是本分。”

“我依稀记得,我当选的那天,站在这里,对你们说过——我要做的事,只有三件。安全。工作。公正。”

他顿了顿。

“让每一个宾夕法尼亚人,晚上能安全地回家。让每一个想干活的人,能有活干。让每一个受了委屈的人,能有地方说理。”

“三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人海。

“我做了。仅此而已。”

他把“仅此而已”四个字,说得极轻,像是真的觉得这不算什么。

亚当斯往前迈了一步,他站在陈时安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把手放在左胸——心脏的位置。

“先生,”

“您的‘仅此而已’,是别人一辈子,甚至是几辈子也做不到的事情。”

他另一手把盒子举高了一些。

“请先生做人民党的最高领袖。”

埃文斯这时也走了过来,站在亚当斯身边。

他同样把手同样放在胸前。

“请先生做人民党的最高领袖。”

陈时安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两只手,两只按在胸口的手。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台下的数万人开始不安,久到记者们握紧了相机却不敢按下快门,久到整个宾夕法尼亚都在电视机前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两个,真是......”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我是州长。我的位子是宾州人民选的,我的薪水是纳税人给的。我做那些事——是本分。”

“散了吧。”

随后他转身,径自往台下走去。

数万人愣了一瞬。

但就在他迈出第二步的时候——

人群深处,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州长先生。”

陈时安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老工人抬起手,放在左胸——心脏的位置。

“请先生留下。”

第二个。手按在胸口。

“请先生留下。”

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五千个。一万个。数万个。

数万只手,同时抬起,按在数万个胸口。

数万个声音,同时响起,汇成一句话:

“请先生做我们的最高领袖。”

那声音不大,不像之前喊“陈”时那样震天响。

它很轻,很沉,像数万颗心脏同时跳了一下。

但那一下,震得整个广场都在发抖。

陈时安的脚步,停在了台边。

哈里斯堡当地电视台,直播间。

主持人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只是盯着监视器里那个画面——数万只手,按在数万个胸口,数万个人,用同一种姿势,望着同一个方向。

然后,那数万个人开口了。

“请先生做我们的最高领袖。”

声音从画面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灌满了整个直播间。

匹兹堡,KDKA电台。

电话线那头的现场记者已经说不下去了。

但不需要他再说了。

收音机前的听众,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个声音——数万人的声音,汇成同一句话,从电波里传来:

“请先生做我们的最高领袖。”

有人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让那声音灌进来。

有人在厨房里站着,手里的刀还攥着,就那么听着。

那声音一遍一遍地涌来,像潮水拍打着整个宾夕法尼亚。

费城,一户普通人家的客厅。

一家五口人围在那台黑白电视机前,没人说话。

最小的孩子不懂大人在看什么,但他看见妈妈的眼泪流下来了,于是他也不敢动。

记者们疯狂按下快门,镁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这不是政治交易,不是权力更迭,而是一群人发自内心的追随与期盼。

陈时安站在台边。

他背对着人群,站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来。

眼眶是红的。

他红着眼看着那片举起的手——数万只手,按在数万个胸口。

那些手上有老茧,有伤疤,有被岁月磨粗的关节。

那些胸口里有心脏,有数万颗正在为他跳动的心脏。

他沉默着。

沉默了很久。

久到台下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久到有人以为他还会转身离开。

久到电视机前有人开始攥紧拳头,在心里喊:别走,求你别走。

然后他抬起脚,一步一步,走回讲台中央。

他看着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

亚当斯眼中的虔诚。

埃文斯眼中的坚定。

赫伯特眼中的赞赏。

克罗尔眼中的敬畏。

还有民众眼中的渴望。

陈时安走到亚当斯的面前,缓缓抬起手,从盒子里取出那枚蓝星徽章。

他没有把它收进口袋。

只是拿在手上。

那枚小小的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时《哈里斯堡先锋报》的年轻记者,终于写下了第一个字。

他不知道这篇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他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这样的场面。

陈时安来到麦克风前。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片人海,扫过那些手还按在胸口的人们。

然后,他举起手中的徽章。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

那个在战场上子弹从耳边飞过都不曾眨眼的人,那个看着战友倒下都不曾落泪的人,那个被整个宾夕法尼亚叫做“硬汉”的人——

此刻,站在数万人面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张了张嘴。

声音有些哑,有些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谢。”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

“谢谢你们。”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人群里有人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很久、忍了很久、最后实在憋不住了的流泪。

一个人哭了,十个人哭了,一百个人哭了。

没有人出声,只有眼泪在流。

数万人看着台上那个人。

看着那个为他们红了眼的人。

他们的英雄。

他们的硬汉。

他们宁死不降的州长,宾夕法尼亚的脊梁——在这一刻,为他们红了眼。

没有人说话。

只有五月的风,吹过那片流泪的人海。

陈时安看着他们,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曾说过,你们才是宾州,我会一直站在人民的一边。”

那声音里带着沙哑,却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今天,我想说——你们才是人民党。”

“我从不追求领袖的位置。”

“但我无法拒绝人民的请求。”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手里的徽章。

那枚蓝星,在他掌中,微微发烫。

“从今天起,我就是人民党的一员,是你们的领袖。”

台下,终于有人哭出了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那压抑了许久的哽咽,终于冲破喉咙,变成了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哭泣。

“我向你们承诺——”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不抛弃任何一个渴望变好的人。”

“不放弃任何一个需要守护的社区。”

“让每一个宾州人,每一个漂亮国人,都能挺直腰杆,站着活!”

他扬起手臂,指向台下那片即将沸腾的人海:

“我们一起走。要么一起变好,要么一起面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那面蓝底金星的旗帜被高高举起,在星条旗旁猎猎作响。

记者们挤到台前,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镁光灯亮成一片,闪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知道,自己在见证什么。

一个由人民拥立的领袖。

一个代表民心的政党。

蓝星旗帜之下。

人民的加冕,至此完成。

费城,那户人家的客厅里。

电视屏幕上还在播放着哈里斯堡的画面——那片人海,那面蓝星旗,那个站在台上的人。

最小的孩子终于忍不住了,扯了扯妈妈的衣角:

“妈妈,你哭什么?”

妈妈低下头,看着孩子,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她嗓子哑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妈妈这是高兴。我们……有自己的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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