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内部通知
同日当晚,哈里斯堡,复兴联盟基金顶层战略会议室。
雪茄的醇厚烟雾并未完全散去,庆祝选举胜利的香槟杯也尚未撤下,但气氛已与昨日截然不同。
长桌旁,巨头们——赫伯特、詹姆斯等人——脸上的志得意满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等待下一步指示的专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陈时安坐在主位,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他面前没有文件,只有双手指尖相对,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
“各位,新议会已经就位。我们要推动的第一项重大立法,是《全面禁毒令》。”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商业计划。
桌边有人微微颔首,有人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陈时安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平静,仿佛能看进每个人商业版图的最深处。
“法案会很严厉。对制造、运输、销售链条的打击是不留余地的。
执法权限会扩大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包括资金流向的追溯。”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寂静的空气中。
“州警、金融调查组、甚至未来的‘毒品法庭’,都会拥有交叉核验的权力。”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冷酷的凛冽:
“所以,在正式风暴来临之前,我需要确保我们的‘复兴联盟’本身,是干净的,是坚固的,不会从内部被找到裂缝。”
他停了下来,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现在,”
陈时安的声音清晰而坚决。
“我要求,所有与我们核心圈——在座各位直接或间接相关的——任何此类关联,必须在法案进入公开听证程序之前,彻底切割、清理干净。手尾要干净,痕迹要抹平。”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有人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有人端起水杯掩饰瞬间的沉吟。
他们听懂了。
这不再是那个善于编织愿景、用利益和未来说服他们的陈时安。
这不是商量,不是警告,这是命令。
陈时安不是在请求他们配合扫毒,他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自己先把屁股擦干净,别等到法律的刀落到自己头上,或者更糟——被他亲手清理。
压抑的寂静被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打破。
说话的是劳伦斯.维恩,一个以物流和仓储业起家、近年投资触角伸向多个新兴领域的投资人。
他脸色有些发白,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州长,”
维恩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
“有些……关联,盘根错节,不是想切就能立刻切干净的。
比如一些仓储租赁合同,中间隔着好几层代理,我们之前未必清楚最终用途……
还有,骤然切断某些现金流,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甚至……不必要的关注。”
他的话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水至清则无鱼,有些灰色地带大家心照不宣,真要彻底洗净,可能伤筋动骨,甚至引火烧身。
他想试探,或者说,祈求一点余地,一点“灵活处理”的空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维恩身上,然后又迅速转向主位的陈时安。
房间里空气紧绷,仿佛能听到冰层裂开的声音。
陈时安看着维恩,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也没有理解的温和。
那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只有绝对的理性与决断。
“维恩先生,”
他开口,语速甚至比之前更慢,更清晰,确保每个音节都砸进对方心里。
“我是在通知。具体如何操作,是你们自己的事。
禁毒,势在必行。
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维恩的脸色变得难看,血色褪尽,额角渗出细汗。
他所有讨价还价的勇气,在这简洁、冷酷的宣告面前,碎得无声无息。
詹姆斯缓缓放下手中的雪茄,声音沉稳地接过话头,既是对陈时安的附和,也是对在场其他人的引导:
“州长的意思非常明确。
从长远看,一个健康、稳定、无毒的社会环境,才是所有正当生意最丰沃的土壤。
清除这些……历史的负累,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也是一种面向未来的战略投资。”
赫伯特的接口更为直接:
“有些钱,赚得也不踏实。
正好借此机会,把生意彻底‘漂白’,与州长规划的蓝图完全对齐。”
陈时安对他们的表态微微颔首道:
“记住,时间不等人,法案不等人。”
他重新靠回椅背,最后总结道:
“风暴来临前,总有一段短暂的平静,”
“利用好这段时间。我不希望在未来某个案件的卷宗里,看到任何让我感到熟悉的名字。那对所有人都将是彻底的失败。”
他没有说失败会怎样。
但在座每个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不仅是法律制裁,更是被这个如今掌握着宾州绝对政治经济命脉的联盟彻底抛弃,失去一切特权、庇护与未来。
会议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凝重中结束。
投资人们依次离开,一些与有毒品有牵连的投资人脚步比来时沉重了些许。
他们知道,选举的胜利红利已经吃完,现在到了需要为这份权力支付“维护费”的时候了。
当众人散去,赫伯特和陈时安来到了隔壁那间更为私密的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最后一丝声响。
办公室内灯光柔和,陈时安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哈里斯堡的夜景。
赫伯特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安,”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现在会不会……太急了些?清洗内部,尤其是触及某些人的根本利益,可能会在联盟内部造成不必要的裂痕,甚至反弹。”
陈时安没有立刻转身,依旧凝视着窗外流动的灯火。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
“伯父,”
“裂痕?”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有温度的笑意。
“如果现在不把可能成为裂痕的东西剜掉,等到它自行溃烂,那时需要付出的代价,会是今天的十倍,百倍。”
他转过身,直面赫伯特,眼神深邃:
“忠诚不能仅仅建立在利益之上,更需要建立在敬畏之上。
让他们明白,界限在哪里,越界的代价是什么。
这不仅仅是禁毒,伯父,这是我们建立秩序的开始。
一个真正稳固的秩序,容不下内部的自毁根基。”
赫伯特凝视着陈时安年轻却已然深不可测的脸庞,他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提出异议。
陈时安看的,比他更远,也更冷硬。
而陈时安,则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法则:
在这个由他意志构筑的体系中,一切行动都必须遵循他的意志。
要么主动净化,要么被净化。
窗外的城市依旧运转,但在这间密室里,一场内部的清洗,已经无声地拉开了序幕。
禁毒,不仅仅是对外的战争,也是一次对联盟内部忠诚与纪律的终极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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