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双方援军
残存的士兵们的脸上,都凝固着同一种表情。
那不是单纯的悲伤。
那是一种被更高层次的东西震撼后的茫然。
“他们……”一个士兵开口,“他们明明可以走的……”
“但他们回来了。”雷诺兹中尉接上了话,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压抑,“他们看见了我们,听见了那段广播……然后就回来了。”
他知道那些飞行员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那是超越了战术条例、超越了生存本能的选择。
那是军人之间,无需言语便能理解的最高敬意——用生命践行的“不抛弃”。
伯恩斯的手指再次按在了相机的快门上,尽管他知道,刚才那壮烈到极致的一幕,他的镜头永远无法真正捕捉其万一。
就在此时另一种声音,截然不同的、带着金属质感与绝对力量的声音,从哨所侧后的丛林深处传来!
那不是越军冲锋的呐喊,也不是迫击炮的闷响。
那是密集的自动武器点射声,清脆、稳定、带着美军制式武器特有的音色。
其间夹杂着榴弹发射器独特的“砰-轰”声响,以及短促而专业的英语战术口令!
紧接着,一片红色的信号弹,陡然从东侧越军刚刚出现混乱的战线后方冉冉升起,在空中划出清晰的弧线——那是美军通用的“已接敌,正在突击”信号!
“援军!地面援军!” 一个士兵喊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掩体被炸塌的东南角废墟。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陈时安,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总算赶到了”的如释重负。
然而,就在他看清陈时安状态的瞬间,这份如释重负里,掺进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职业军人的意外与震动。
他看见这位本应被严密保护的州长,正半跪在一个简陋的射击位后,手里握着一支M16步枪,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的额头和侧脸凝固着深色的血污,与尘土混在一起,衣服上满是破口和污迹,与周围任何一个历经血战的老兵别无二致。
所有的细节都在无声地陈述一个事实:
这个人不是躲在掩体深处发表演说,他是真的在这里,用最原始的方式,参与了这场炼狱般的防御战。
米勒没有敬礼,也没有寒暄,而是直接走到陈时安身边,用一种近乎命令的战场语调低沉道:
“州长先生,请立即退入掩体内部。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陈时安缓缓转过头,他的目光越过米勒的肩膀,看向外面仍在肆虐的炮火和枪声。
他没有立即移动,而是用一种同样平静、却带着坚定的语气回应:
“中校,在这个坐标上,没有州长。”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爆炸的余音,“只有一个还没放下武器的漂亮国军人。”
米勒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很好。” 米勒的回应干脆利落,接受了这个事实陈述,并立即转入下一阶段。
“那么,军人,你的阵地现在由我们接管。”
他侧身让出通道,对着掩体内部做了个明确的手势:
“任务轮换。 带你的人向后转移,建立内层防线。外面的交火,现在是我们的问题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仿佛是对这番救援行动的残酷嘲讽——
嗵!嗵嗵!
那不再是美军直升机火箭弹的尖啸,也不是越军前哨部队直射火炮的低伸弹道,而是更大口径迫击炮弹从更高处坠落的独特闷响。
声音更沉,间隔更稳,带着一种系统性的、冷酷的节奏。
轰隆!轰隆——!!
爆炸的火光和掀起的泥浪土墙规模陡增,冲击波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撼动着本就摇摇欲坠的掩体。
顶部的原木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尘土和碎屑暴雨般落下。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哒哒哒、哒哒哒”的点射声撕破空气,节奏稳定而致命,子弹带着撕裂布帛般的声响,从全新角度扫过阵地前沿。
“观察员报告!” 一个嘶哑但竭力保持清晰的声音响起,是那名一直守在最佳瞭望角落的士兵。
“东南方向,确认新出现至少四个重机枪阵地,型号判断为德什卡或同类大口径!弹道来自至少八百米外的新占领制高点,已构成交叉火网!”
他顿了一下,声音因确认了某个可怕事实而微微变调:
“炮火来自更远的反斜面……听声音和弹道,不是之前的60或82迫击炮……老天,是120毫米重迫!是他们团属甚至师属的预备炮兵上来了!”
他的判断像一盆冰水,浇透了每个人心头。
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射程远、威力堪比轻型火炮,足以将这座山头反复犁平。
而新出现的、构成严密火网的远程机枪阵地,则标志着对手不仅投入了更强的火力,更在极短时间内重建了完整、立体的攻击体系。
这绝非阮文雄的残部所能拥有的力量与效率。
只有一个可能——
越军的师级主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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