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参战
空气灼热,带着硝烟的辛辣和血腥的甜腻。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远近。
他没有立刻冲向最激烈的交火点,而是紧贴着掩体外墙的阴影,快速移动。
他冲向最近的一个射击位——那里原本有两名士兵,现在只剩一个年轻的列兵在徒劳地对着丛林扫射,另一个倒在旁边,胸口一片暗红。
“节省弹药!点射!”
陈时安扑到沙袋后,声音压过枪声。
他架起步枪,动作看起来有些生疏——瞄准时间略长,扣扳机的节奏也带着新手特有的迟疑。
“州、州长?!”旁边的列兵惊呆了。
陈时安没有回答,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发点射。
这两枪本可以精准地击中一个刚从树后探身试图投掷手雷的越军士兵。
但他故意让枪口在击发的瞬间微微上抬了一寸。
子弹擦着那名越军的钢盔飞过,打在了后面的树干上,溅起木屑。
虽然没有命中,却成功地将对方逼回了掩体。
“该死!”
陈时安低声咒骂了一句,听起来像是懊恼自己枪法不精。
就在这时,一串子弹“噗噗噗”地打在他身前的沙袋上,尘土飞扬。
几乎是同时,他似乎是脚下一滑,身体向侧后方踉跄了半步。
就在他移开的瞬间,一颗流弹“铛”地一声,打在他刚才头盔位置对应的沙袋边缘,钻进泥土。
旁边的列兵倒吸一口凉气:“长官!您没事吧?!”
“没事!”陈时安喘着气,重新趴好,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的粗重,“继续射击!注意左前方那棵断树!”
他再次举枪瞄准。
这一次,他“努力”控制着呼吸和节奏,打出了一个三发点射。
“砰!砰!砰!”
这一次,“运气”似乎站在了他这边。
三发子弹呈一个不大的散布面飞向断树后方。
一声闷哼传来,一个模糊的人影晃了晃,栽倒在地。
“打中了!长官您打中了!”列兵兴奋地喊道。
陈时安只是抿紧了嘴唇,脸上没有喜色,迅速更换弹匣。
他的动作依旧算不上行云流水,甚至有些忙乱,卡榫按了两次才弹开空弹匣。
但每个步骤都准确无误。
他一边装填,一边快速扫视周围。
防线在压力下出现了几处松动,尤其是在西侧,霍尔特质他们填补的缺口附近,枪声最为密集,喊杀声几乎盖过了枪响。
“你守住这里!”陈时安对列兵吼道,随即弯腰,沿着交通壕向枪声最激烈处跑去。
奔跑中,他刻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有些笨拙,不时被地上的弹壳或杂物绊一下。
一颗迫击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气浪裹挟着碎石泥土扑面而来。
他“恰好” 被一块震飞的沙袋绊倒,扑倒在地。
爆炸的破片和碎石从他头顶呼啸而过。
他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继续向前冲。
看起来狼狈不堪,却又总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最致命的危险。
在西侧缺口,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霍尔特和一名安保,用精准的点射封锁着涌上的敌人,雷诺兹中尉则带着几个人在侧面用火力支援。
但敌人太多了,他们几乎是以尸体铺路,一步步逼近。
陈时安滚进缺口旁的散兵坑,几乎没有瞄准,对着人影最密集处就是射击。
“嗒嗒嗒嗒……”
子弹泼洒出去,压制效果大于杀伤。
但这突如其来的侧翼火力打乱了敌人短暂的冲锋节奏。
“州长?!你他妈怎么来了!”
雷诺兹百忙中回头怒吼,眼中却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震惊,恼怒,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来帮忙!”
陈时安简短回应,更换弹匣。
他的手在“颤抖”,但更换动作却诡异地一次完成。
一个越军士兵突然从侧翼的硝烟中跃出,挺着刺刀猛扑向陈时安所在的散兵坑!距离太近,开枪已来不及!
陈时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身袭击吓住了,动作僵了一瞬。
就在刺刀几乎要捅到眼前的刹那,他“手忙脚乱” 地向后仰倒,同时“胡乱” 地抬起枪口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几乎顶着对方的胸膛开火。
巨大的冲击力将那越军士兵打得向后飞起,刺刀擦着陈时安的肋部划过,在防弹背心上留下一道白痕。
陈时安躺在散兵坑里,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握着枪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看起来完全是一个死里逃生、被吓坏了的新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一瞬,他的大脑计算了至少三种应对方案,选择了最符合“惊险巧合”与“新手运气”的那一种——看似狼狈的跌倒,配合一次近乎走运的抵近射击。
“州长!你受伤了?!”附近的士兵看到刺刀划过,惊喊道。
“没事!擦破点皮!” 陈时安挣扎着坐起,背靠着滚烫的沙袋,再次举枪,指向外面硝烟中晃动的人影。
他的呼吸仍然粗重,脸上惊魂未定的苍白尚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却重新聚焦在了准星上。
“州长先生!”
雷诺兹中尉几乎是从几步外扑过来的,一把抓住陈时安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他的脸上混合着未散的杀气、后怕和勃然的怒气,压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疯了吗?!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刚才那一刀再偏两英寸你就完了!”
“立刻给我退回核心掩体去,这是命令!”
陈时安没有挣脱,反而转过头,直视着雷诺兹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他脸上那层“惊慌”的薄壳迅速褪去,露出底下岩石般的冷静。
“中尉,命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盖过了近处零星的枪声。
“在这里,只有一个命令:守住。每个人都是筹码,包括我。”
他用力抽回手臂,指了指周围正在奋力还击的士兵,又指了指自己。
“他们的子弹不会因为我是州长就拐弯。
但你看看他们——看到你和我都在这个散兵坑里,他们的枪是不是打得更稳了?
他们需要看到的不是被保护起来的政客,而是一个没抛下他们、敢一起扛子弹的人。”
他顿了一下,语气斩钉截铁道:
“我不需要你分心保护我。我需要你把我当成一个能开枪、能吸引火力的士兵来用。”
“多一个人,多一条枪,多一份让他们不敢轻易压上来的顾忌。”
“这就是我现在最大的价值,也是唯一合理的‘战术部署’。”
雷诺兹死死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反驳,想用职责强行把人押回去,但陈时安眼中那种决绝,以及周围士兵在州长加入后确实明显提振了一线的士气,让他那些话堵在喉咙里。
最终,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从牙缝里迸出一句:
“……跟紧我,别他妈再玩那种‘运气’了!下次我可没空给你收尸!”
这近乎粗暴的妥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认可。
他不再看陈时安,转身怒吼着指挥火力,但有意无意地,他的站位将陈时安掩护在了一个相对更安全的射击夹角内。
而在外围,阮文雄的望远镜,已经死死锁定了这个突然出现在最激烈战线上、顶着钢盔的亚裔面孔。
阮文雄的嘴角咧开一个混合着残忍与浓厚兴趣的弧度。
“找到你了……‘州长’先生。”
他低声自语,像是确认了一件稀有的猎物。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副连长做了一个明确的手势。
尖锐的、有别于进攻哨音的撤退哨声,突兀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在丛林边缘响起。
正在猛攻的越军部队如同退潮般迅速脱离接触,利用烟雾和夜色掩护,拖着伤亡人员,撤回丛林深处。
枪声骤然减弱,只剩下零星的冷枪和美军阵地上的喘息与咒骂。
阵地前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只有未燃尽的杂物噼啪作响,以及伤员的呻吟在风中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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