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是个疯子
喷完众议院那帮老家伙,陈时安回到了州长官邸。
官邸沉静而庄严,与议会大厦那令人窒息的喧嚣截然不同。
最近他都在给赫伯特那个老狐狸“上课”,用精心调制的前景与现实焦虑,终于让这位老派资本家眼中重新燃起了对新时代的渴望。
赫伯特被那个名为“宾州复兴”的宏大蓝图打动了——或者说,被蓝图背后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与历史地位说服了。
从接任州长那天起,陈时安就仔细盘过宾州的财政。
账面上的数字冰冷而局促,根本无力支撑他那部复兴法案的全面铺开。
向联邦伸手?
且不说程序漫长、附加条件苛刻,华盛顿那帮人正冷眼旁观。
绝不会轻易给这个“独立”的年轻州长送上大礼包。
钱。
他需要钱——大量的、灵活的、敢于投向高风险高回报领域的私人资本。
他还要给更多如同赫伯特·威尔逊那样的人“上课”。
刚才那场爆发,是必要的。
他一直按兵不动,冷眼看着那些程序把戏在委员会里缓慢旋转,想看看那些老狐狸的耐心底线究竟在哪里。
是科尔曼和卡特赖特们自己,用无休止的“技术性审议”和精心安排的“优先顺序”,亲手撕碎了最后那层温情的薄纱。
他必须让他们清醒地认识到——那百分之八十五的选票,从来不是纸面上无害的统计数字。
那是高悬于每个职业政客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剑柄握在数百万宾州民众的手中。
民意既然能托举他坐上这个位置,就同样能化为焚烧一切阻挠者的滔天烈焰。
这就是他不加入任何党派的底气。
当民意如潮水般涌来时, 任何阻挡人民前进的阻碍都会被民意瞬间淹没。
他不是政治白痴。
他深谙合作之道,通晓共赢之术,明白在体制内如何周旋与交易。
但这个世界,与他前世所经历的那个,终究不同。
在这里,有一种力量被写进宪法的序言,刻在每一座市政厅的基石上,流淌在这个国家的血脉里——它叫“民意”。
在这里你批评或者辱骂政府官员,包括总统,是公民的基本权利。
因此,陈时安无比清醒:
只要宾州的人民选择相信他、支持他,只要他能证明自己真正代表并推动着这片土地的意志。
州议会的阻挠?
那不过是暂时横亘在民意洪流前的朽木栅栏。
哪怕联邦政府也不能对他怎样。
权力来源于被统治者的同意,这是这个国家最原始、也最强大的政治逻辑。
另外他想到前世的大鹅,那个被称为大帝的男人,他同样也是一个无党派的人!
自己有系统的加成只要搞定资本,搞定民众,那么在宾州这块土地他就无所畏惧!
傍晚,州议会大厦,共和党党团领袖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紧闭,隔绝了外面走廊上记者们隐约的喧哗。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未燃的烟草味,和一种更为刺鼻的情绪——被公然羞辱后,正竭力冷却、凝固成杀意的愤怒。
议长科尔曼背对房间,站在巨大的窗前,俯瞰着哈里斯堡渐次亮起的灯火。
他的背影像一块峭壁,僵硬,沉默。
房间里还有四个人:
委员会主席卡特赖特,脸色依然残留着议事厅里的涨红;
党鞭史蒂文斯,一个精瘦如鹰隼的男人;
资深策略师霍夫曼;以及科尔曼的幕僚长。
“疯子。”
卡特赖特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椅子的扶手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个彻头彻尾、不按牌理出牌的疯子!他以为这里是他的竞选集会台吗?”
“安静,卡特。”
科尔曼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每个字都像冰棱坠地:
“他今天不是疯子。他今天是个……算准了时机的爆破手。”
他缓缓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冷金属的光泽,先前的怒意已被一种更深的、猎食者般的专注取代。
“他做给我们看,更做给外面那些人看。”
“他在告诉他的基本盘,他没有妥协,他在战斗。
更是在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中间派、媒体,尤其是我们阵营里那些……选区不那么稳固的‘朋友们”
“他手里握着的不是请求,而是能点燃他们政治生涯的民意火炬。”
霍夫曼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所以,议长,您认为他的威胁是认真的?
这不再只是程序博弈,而是一场……民意宣战?”
“宣战?”
科尔曼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不,这是更高级的恐吓。
他在大厅里说的每一句话,明天都会变成头条,变成攻击我们的弹药。
‘阻挠民生’、‘无视选民’——这些标签一旦贴上,想撕下来就得流血。”
史蒂文斯阴恻恻地插话:“但他真敢吗?把85%的民意全部押上,针对性地在选区清除我们的人?这成本有多高?成功率又有多大?”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科尔曼身上。
这正是问题的核心,也是恐惧的源头。
“成本?”科尔曼缓缓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像一个即将做出判决的法官.
“对他而言,成本极低。
他不需要亲自下场参选,只需要站台、演讲、在媒体上点名。
他的支持者会成为那把刀。至于成功率……”
他目光如刀,划过卡特赖特略显不安的脸:
“想想你们自己的选区。有多少人是因为讨厌对方,而不是热爱我们,才投的票?
如果陈时安指着你说‘就是这个人,挡住了你们的工作、你们孩子的学校经费’,你的选民间会怎么想?
在85%的碾压性胜利背景下,任何一个被他盯上的目标,都会显得孤立无援。”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锋利:
“他不需要清除我们所有人。
他只需要挑几个最脆弱的下手——比如那些去年只赢了不到五个百分点的席位——杀鸡儆猴。
一旦成功一次,剩下的人就会开始计算:
是跟着党团硬扛到底,赌上自己的政治生命,还是……找个方式,让《复兴法案》‘合理地’通过?”
卡特赖特脸色发白。
他知道,自己可能就是那只“鸡”。
幕僚长轻声补充:“而且,他今天闯议会,本身就在塑造叙事:
他是为民请命的行动者,我们是玩弄程序的官僚。
这种形象在媒体和民间传播开来,会进一步侵蚀我们的正当性。”
科尔曼最终总结,语气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评估:
“所以,回答你的问题,史蒂文斯。
他敢,成本可控,而成功率……取决于我们有多团结,以及我们有多快能找到对策。
从今天起,我们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按规矩出牌的州长,而是一个手握核按钮、并且明确表示愿意使用的战略家。”
他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仿佛能看见陈时安在官邸中运筹帷幄的身影。
“游戏升级了。我们必须重新思考——是继续堵截,还是设法疏导?
是正面迎战民意海啸,还是……在浪潮中寻找生存的礁石?”
办公室内一片沉寂,只有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如同越来越近的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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