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久别
谢微言的研一生活比想象中忙。
张院长器重她,每次出去开会都带着。
九月底去了南京,十月中旬去了上海,月底还要去一趟北京。
她自己的公司也在关键时期,秋装上市了,销售数据要盯,春装的设计稿要出,工厂那边隔三差五就有事。
她妈从北京打电话来,说她爸最近血压高,让她有空回去看看。
她挂了电话,在日历上圈了一个日子,又划掉了,实在排不开。
她每周还要抽时间去一趟外公外婆家。
两个老人都八十多了,身体还行,但记性越来越差。
外婆每次见到她,都要问一遍“你那个男朋友还在不在”,她说“在”,外婆又问“他多大了”,她说“十九”,外婆就笑,说“找了个小的”。
她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一天只能吃一顿饭。
周师傅提醒她“谢总,该吃饭了”,她才想起来还没吃。
但她最想做的事,是给无邪打电话。
每天晚上九点,不管在哪里,她都会给他打个电话。
有时候说十分钟,有时候说半小时。
他什么都跟她说,今天上了什么课,画了什么图,方教授又夸他了,马骏又在宿舍里放屁了。
她听着他说话,觉得一天的累都散了。
但见面的时间太少了。
周二周四他回来,她不一定在家。
周六周日她有空,他不一定有空。
十月份两个人只见了四次面,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吃顿饭,说会儿话,他又要赶回学校。
她开始想他。
不是那种“我想你了”说出口的想,是那种忙了一天回到小院,推开门,屋里黑着灯,冷冰冰的,她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走进去的想。
……
十月底的一个晚上,她从公司出来,已经快九点了。
周师傅送她到小院门口,她下了车,开了门,穿过长廊,走到客厅门口。
灯亮着。
她愣了一下。
厨房里有动静,锅铲碰到锅底的声音,油烟机嗡嗡地转。
她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
无邪站在灶台前,系着那条粉底蓝花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炒什么。
灶台上摆着几个已经做好的菜——龙井虾仁、青椒炒肉、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
他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姐姐!”他喊了一声,放下锅铲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他的手上还有油,不小心蹭在她衣服上,他没管。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又蹭了蹭。
“你怎么回来了?”谢微言问,手搭在他腰上。
“今天下午没课。”他的声音闷闷的,“我想你了。”
谢微言没说话。
她抱着他,把脸贴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四点多。去买了菜,然后做饭。”他退开一点,看着她的脸,“你瘦了。”
“没瘦。”
“瘦了。脸上都没肉了。”
谢微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也瘦了。”
“我是肌肉。”无邪弯了弯手臂,做出一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姿势,“看到没有?”
谢微言笑了。
无邪也笑了。
两个人傻子一样对着笑起来,然后无邪又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会儿。
“吃饭吧。”他说,“菜要凉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无邪给她夹菜,虾仁、青菜、又盛了一碗汤放在她右手边。
他看着她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谢微言问。
“我吃过了。”无邪说,“在学校吃的。这些是给你做的。”
谢微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她把碗里的饭吃完了,又把汤喝完了。
无邪坐在对面,手撑着下巴,看着她吃。
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像一个给主人叼回了骨头、正在等表扬的小狗。
“好吃吗?”他问。
“好吃。”
无邪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吃完饭,无邪去洗碗。
这会儿已经很晚了。
谢微言坐在沙发上,手机响了,是她妈打来的。
她接起来,说了几句,挂了。
无邪洗完碗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你妈?”
“嗯。”
“说什么了?”
“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无邪的手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忙完这阵子吧。上次去北京,也没时间回去。”
无邪没再问了。
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姐姐。”无邪忽然开口。
“嗯。”
“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谢微言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陆屹说的。”无邪的声音闷闷的,“他说你生日是十一月十七号。他每年都给你寄礼物。”
谢微言抬起头,看着他。
少年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内疚,又像是吃醋,但都不是。
“他跟你说的?”
“嗯。前几天在宿舍说的。”无邪顿了顿,“他说你最喜欢吃栗子蛋糕,每年生日都要吃。”
谢微言没说话。
她看着无邪的脸,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所以你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回来?”她问。
无邪的耳朵红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谢微言说,“你今天做的菜,冰箱里没有。你下午四点多回来,买了菜,做了饭。但你刚才说你在学校吃过了。你不是专门回来吃饭的,你是专门回来的。”
无邪没说话。
他的耳朵更红了。
“你每天晚上都开车回来?”谢微言问。
“嗯。”
“开多久?”
“十分钟。”
“然后呢?”
“然后再等一会儿。等到九点多,你没回来,我就走了。”
谢微言看着他。
他的脸很红,从耳朵一直红到脖子根。
他不敢看她,眼睛盯着电视,但电视里在放什么他肯定没看。
“等了几天?”她问。
“五天。”
“五天?”谢微言的声音变了,“你每天晚上开车过来,在门口等几个小时,再开车回去?”
“嗯。”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忙。”无邪说,“你每天晚上九点给我打电话,我听到你声音,知道你还在忙,就不想打扰你。”
谢微言看着他。
少年的侧脸在电视的光里忽明忽暗,嘴唇抿着,像在忍什么。
她伸出手,把他的脸扳过来,让他看着她。
“无邪。”
“嗯。”
“你傻不傻?”
无邪没说话。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有委屈,还有一种“我想你想得不行了但我不好意思说”的东西。
谢微言凑过去,吻住了他。
不是以往的轻柔,是很用力的、带着十几天没见的想念的吻。
她强势起来,把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无邪愣了一下,然后回吻过来。
他的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吻了很久,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了,才松开。
“姐姐。”无邪的声音哑了。
“嗯。”
“我想你。”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无邪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每天晚上开车回来,看到你家灯黑着是什么感觉。你不知道我站在门口,听到你在电话那头说‘我还在忙’是什么感觉。你不知道——”
谢微言又吻住了他。
这一次,无邪没有再说话。
他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她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
他们上了楼,推开门,无邪把她放在床上。
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俯下身,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嘴唇。
她伸出手,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他的手也在解她的,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越来越重。
无邪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动作也渐渐加重了,透着急切。
他把这十几天没见面的想念,全都揉进了每一个吻里,每一寸触碰里。
谢微言被他折腾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细碎的声音。
他听到她的声音,更来劲了,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狗,咬着玩具不肯松口。
“够了……”谢微言推了推他。
“不够。”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十几天没见了。”
“那也不能——”
“能。”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你说了算。”
“我说够了。”
“你刚才不是说想我了吗?”
谢微言被他噎了一下。
他趁她不注意,又吻了下来。
她的手抓住床单,指尖泛白。
两个人交缠的身影在房间的昏黄灯光里,看不真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停下来。
他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很重很喘。
谢微言的手搭在他背上,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像一面鼓在敲。
“姐姐。”他的声音闷闷的。
“嗯。”
“生日快乐。”
谢微言愣了一下。“还没到。”
“我知道。”他抬起头,看着她,“但我想第一个说。”
昏黄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有笑,还有一种满足。
他的头发乱了,额头上有汗,脸颊红红的,嘴唇也是红的。
他看着她,像看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
“谢你每天晚上开车回来。”
无邪笑了一下,把脸埋进她颈窝里。“以后别让我等那么久了。”
“好。”
“说好了?”
“说好了。”
无邪收紧了手臂,把她圈在怀里,腿也搭上来,压在她腿上,像一只护食的狗,把最心爱的东西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谢微言被他压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他。
窗外的月亮又躲进云层里了,夜更深了。
院子里的桂花树在风里沙沙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无邪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有松开。
谢微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裂纹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她知道它在那个位置。
她的大块头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她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
是陆屹发来的短信:“微言姐,生日快乐。提前说的,怕那天忘了。”
她把手机放下,没有回。
无邪在她怀里动了动,嘟囔了一声“姐姐”,又睡过去了。
她低头看着他,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匀。
她的手穿过他的头发,手指在他头皮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他在梦里蹭了蹭她的掌心,像一只被摸得舒服的狗。
她笑了一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膀。
然后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地,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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