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那就去参谋吧！
五叔点了点头。
“这一点，我跟四哥想的一样。
与其顶着一个没什么用的头衔，不如让他早一点站到更能使劲的位置上去。
现在不是论资排辈的时候，家里要往前奔，好苗子等不起。”
三叔没有急着表态，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在场其他几个人。
“好，那我们来议下一个事，让这孩子去哪儿。
都说说。”
五叔先开了口。
“三哥，从小陆写的那些东西来看，他在持家之道和祖上传下来的老理儿这两块，都有很深的琢磨，有些见地是别人说不出来的。
他在《家业》上发的那几篇东西，提出了‘把日子过好’这么一个能看长远的大主意。
他在《大明家事》和《大家伙的日子是怎么起来的》里面露出的那种看事情的眼力，也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
所以我的意思是，可以考虑让他去跟持家之道相关的或者跟传续祖训相关的去处。
这两个地方，都能把他的本事使出来。”
六叔没等五叔把话说完，就轻轻摇了摇头。
“五哥，我在这儿得插一句。
小陆在祖上传下来的老理儿方面确实底子厚，这个我不抬杠。
但眼下我们得看这个家最火烧眉毛的是什么。
是日子还过得紧巴，是家里上下的饭碗还不够瓷实，是往前奔的大势才刚刚起了个头。
传续祖训要紧不要紧？
要紧。
可眼下最吃紧的，是把家里的光景给撑起来。
照看家里的实情，我觉得该先紧着让他去琢磨持家之道的去处。
他那份琢磨经济营生的底子，那份琢磨家里大政的能耐，那份看得远、看得透的眼力，放在跟过日子最紧的地方，能使得上最大的劲儿。”
“六弟这话对。
我赞同。
过日子是根基，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小陆最大的本事，是他能把那些绕来绕去的持家难题讲清楚、讲透、讲得让人服气。
这份能耐放在操持家务的一线，能起的作用比放在别的任何地方都大。”
“赞同。”
“赞同。”
“赞同。”
“赞同。”
三叔见大家的意思差不多拢到一块了，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把那几个人低声议论的声音收了回来。
“好，大方向定下来了。
那现在说具体的，是去参谋那边帮着看大局、出主意，还是直接到我们老哥几个身边来做帮手？”
屋子里倏地安静下来。
六叔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就平复了。
他把眼镜取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之后看了三叔一眼。
从三叔的神情里，他读出了一件事，这个提议不是临时起意，是反复掂量过的。
但他还是得把话讲出来。
“三哥，直接到我们身边来，好像不太合家里的老规矩吧？”
三叔没有直接答这句话，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这是我跟二哥商量过之后的想法。
二哥也没说具体把这孩子摆在哪里，所以我们今天才坐在这儿议。”
“规矩是干什么的？
规矩是保着让对的人去做对的事。
如果一个人本身就是对的，规矩就不该是挡他的墙。
这孩子的眼力有前瞻性，这屋里没人摇头吧？
他刚进家门那两年写的东西，我们今天回过头看，有几句是看走了眼的？
他提的‘把日子过好’，我们今天是不是正一步一个脚印地把它变成日子？
这么一个有前瞻眼力的年轻人，就是到我们身边来做帮手，我琢磨着，他也完全扛得起来。
如今家里正在往前奔的要紧关口上，起用这样年轻、有眼光的后生，谁也说不着什么。
年头不一样了，用人的老脑筋也得跟着变一变。”
五叔沉默了片刻。
“三哥，我有点不一样的看法。”
“我怕的是，刚则易折。
这孩子文章写得好，眼光看得远，可终究还嫩。
直接到我们身边来，对他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站的位置高了，看的人就多了。
看的人多了，盯着的眼睛就多了。
一个年轻人被太多双眼睛盯着，他的棱角会被磨圆，他的锋芒会被裹住，他那一股子向前的锐气会被压下去。
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我更愿意让他去参谋那边。
参谋那边是琢磨家里长远大计的，那个地方能让他安安心心地盘算这个家往后的路怎么走，不用过早地陷到那些零零碎碎的人情往来的事情里去。
琢磨道儿是他的长项，那些零碎杂事，可以往后放一放。”
四叔在五叔说完之后，琢磨了片刻开了口。
“我差不多同意五弟的意思。
去参谋那边，让他一门心思琢磨我们这一大家子往前奔的大局。
说到这儿我得提一桩事，小陆写的那篇《怎么让家里上上下下都有劲儿往一处使》。
不得不说，他的眼力跟我们的盘算高度相似。
他能跟上我们的思路，甚至在有些地方走到了我们前头。
让这么一个有前瞻眼力的年轻人去参谋那边琢磨大事，是把他的本事用在了刀刃上。”
“不过，我还有一个主意，我们得给他加一道关。”
三叔看了他一眼，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往下说。
“毕业那篇大文章，我们给他定个题。
让他按我们给的题，写一篇东西出来，然后在汉东大学所有的师生面前，做一次摆在台面上的答辩。
当然，汉东那边主事的也得去。
我们要借这场答辩，看看他的眼力到底到了哪一层。
不是信不过他，是要对他心里更有底。
他到底是一个文章写得漂亮的年轻人，还是一个真正有大局观的能扛事的后生，这场答辩会给我们一个更明白的交代。”
六叔头一个表了态。
“附议。”
“附议。”
五叔也点了点头。
“附议。”
三叔的目光在桌上环视了一圈，确认了每一个人的意思。
“好。那就这么定了。
这孩子毕业后去参谋那边。
毕业大文章的题我们来出，答辩从头到尾都记下来。”
“说完了这孩子的事，还有两桩小事，大家也顺带议一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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