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安陵容红颜未老恩先断34
年羹尧被贬为杭州将军的消息传到后宫那天,翊坤宫的花盆底碎了一地。
华妃摔了妆台上所有的胭脂水粉,摔了桌上那套官窑茶具,摔了博古架上那只她最喜欢的汝窑天青釉花瓶。
颂芝跪在地上捡碎片,手指被划破了也不敢吭声。华妃骂累了坐在软榻上喘气,胸口气得一起一伏,眼眶红红的,可她没哭。
她是年家的女儿,年家不倒她就不能哭。
第二天一早,华妃脱簪。没有戴凤钗,没有戴耳环,没有戴戒指,头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绾着。
穿了一件半旧的藕荷色旗装,脸上不施脂粉,苍白憔悴,跟往日那个盛气凌人的华妃判若两人。
她跪在养心殿门口,从早跪到晚。皇上没有见她,让苏培盛传了句话——回去。华妃咬着唇,站起来,腿都跪麻了,颂芝扶着她一瘸一拐地回了翊坤宫。
她不甘心。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被贬到杭州去。西北的将士离不开哥哥,皇上也离不开哥哥。
她得找人帮忙,在后宫找一个人,能在皇上跟前说得上话的人。
皇后?皇后巴不得她死。甄嬛?甄嬛恨她入骨。安陵容——安陵容有皇子,有皇上的宠爱,说话有分量。
虽然跟她有过节,可这后宫里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华妃从私库里拿出十万两银票,用红包装好,揣在袖子里,带着颂芝去了永寿宫。
安陵容正在院子里看弘昱学走路。弘昱已经能走的很好。
摇摇晃晃地从安陵容怀里扑向翠儿,又从翠儿怀里扑回来,咯咯地笑着,口水都甩出来了。安陵容蹲着张开手臂,弘昱扑进她怀里,她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
翠儿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娘娘,华妃娘娘来了。”
安陵容抬起头,看见华妃站在永寿宫门口,没有穿花盆底,没有戴凤钗,没有化妆,一身素净,像换了个人。
安陵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弘昱交给奶娘,站起来整了整衣裳,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华妃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安陵容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华妃娘娘,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华妃没有接话。她低着头,咬了咬唇,忽然跪了下去。
永寿宫的宫女太监们都愣住了。华妃,那是华妃,协理六宫多年,宠冠后宫。
从来都是她让别人跪,什么时候见她跪过别人?颂芝站在华妃身后,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华妃跪在地上,从袖子里掏出那个红包,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声音发哑:
“嘉妃,这是十万两银票,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只求你一件事——求你在皇上跟前说句话,救我哥哥出苦海。
只要我哥哥能回来,年家当牛做马报答你。”
永寿宫的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安陵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华妃,看着那个红包,看着华妃那张苍白憔悴的脸。
她没有弯腰去扶,也没有接那个红包,就那么站着,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笑意不深,带着几分凉意。
“华妃娘娘,您想多了。”安陵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可帮不上您。我在后宫可是把人都得罪遍了,您去打听打听,谁不恨你?
我不踩您两脚,都算善良了。您让我替您求情?您不怕我在皇上跟前说您哥哥坏话?”
华妃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发抖。安陵容看着她那副模样。
忽然想起从前的事——华妃在延禧宫门口骂她穷酸,在永寿宫抓周礼上放胭脂扁方。
一桩桩一件件,她都没忘。她不是圣人,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华妃风光的时候,恨不得踩死她。如今华妃落魄了,来求她,凭什么?就凭十万两银票?
“华妃娘娘,您回去吧。”安陵容从门框上直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这事儿我帮不了您。
您有这十万两,不如留着给自己养老。西北的风沙大,杭州的风景好,您哥哥去杭州,未必是坏事。”
安陵容转身走了。华妃跪在地上,手里还举着那个红包,举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来。
颂芝上前扶她,她没有动,就那么跪着,看着安陵容的背影消失在永寿宫正殿的门里。
过了许久,华妃才站起来,腿都麻了,颂芝扶着她,两个人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永寿宫。
一口,华妃不会来求她,华妃知道她恨她入骨。来也没用,她更不会帮。
碎玉轩的火,是半夜烧起来的。
甄嬛从睡梦中被呛醒,浓烟已经灌满了整间屋子。槿汐冲进来,抓起一件披风裹住她,拉着她往外跑。
院子里乱成一团,宫女太监们提着水桶来回跑,火舌从东厢房的窗户里往外窜,映红了半边天。
祺贵人光着脚站在院子里,头发散着,脸上全是泪,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装的。
甄嬛站在院子里,看着东厢房的那团火,浑身发冷。那不是意外走水,是有人故意放火。
东厢房是祺贵人住的地方,火是从祺贵人屋里烧起来的。祺贵人没事,她先跑出来了。可若是火势再大一些,烧到正房,她甄嬛还能站在这里吗?
消息传到养心殿,皇上摔了朱笔。后宫走水,嫔妃险些丧命,这不是小事。
苏培盛跪在地上,说已经派人去查了,火是从祺贵人屋里烧起来的,祺贵人没事,莞贵人也平安,只是受了些惊吓。皇上说查,不管是谁,查出来严办。
查了两天,查到了翊坤宫。
苏培盛跪在养心殿回话,说火是有人故意放的,放火的人已经抓住了,是翊坤宫的小太监,受华妃娘娘指使。皇上
听了沉默了很久,问了一句“华妃为什么要烧碎玉轩”。苏培盛说小太监招了,华妃娘娘恨莞贵人,也恨祺贵人。
莞贵人得宠,祺贵人又是瓜尔佳家的人,跟年家不对付。华妃娘娘想烧死她们。
皇上没有再问,批了四个字——褫夺封号。
华妃的品级比他哥年羹尧掉得还快。年羹尧是从大将军贬到杭州将军,好歹还有个将军的名头。
华妃直接从妃位降到了答应,连降五级,从一宫主位变成了住在偏殿角落里没人搭理的答应。
翊坤宫的门被封了,太监宫女撤了大半,只留了一个粗使丫头伺候。华妃——不,年答应,坐在空荡荡的偏殿里。
看着墙上的水渍,看着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蜡烛,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脸。她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https://www.piautian55.net/book/798360784/36330693.html)
1秒记住飘天文学网:www.piautian55.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piautian55.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