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反省成刀
省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祁同伟舒舒服服地靠在摇起的病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
视网膜上，系统面板正像开了会员的弹幕一样，把沙瑞金办公室的“内部机密”刷得明明白白。
【沙瑞金已强行启动“专项反思材料”撰写。】
【省委信息处被省纪委连夜进驻查封。】
【省委办综合二处刘副处长确认为“失联跑路”状态。】
【系统推演：沙瑞金将被要求赴京“当面汇报”的概率已飙升至95%。】
祁同伟看着这些提示，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缺德的弧度。
老沙啊老沙，你这回算是真疼了。
之前侯亮平把自己玩崩了，沙瑞金还能仗着省委一把手的身份，把锅往外甩。
左一句“侯亮平同志个人冒进”，右一句“检察系统内部管理存在漏洞”，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可省委大楼监控这事儿，他怎么甩？
楼，是汉东省委的行政大楼；人，是在你省委书记眼皮子底下跳的；监控，是省委办自己人拉闸瞎掉的。
这口又黑又大的铁锅，简直是按着沙瑞金的后脑勺，硬生生扣在了他脸上。
“统子，”祁同伟在心里吹了个流氓哨，
“沙瑞金那份反思材料，能不能给我弄个全文鉴赏一下？我想学习学习省委大秘的行文措辞。”
【抱歉，宿主权限不足，无法获取涉密文件全文。但可提供核心摘要关键词。】
“来，上点干货。”
【关键词一：对汉东复杂政治生态研判严重不足。】
【关键词二：对侯亮平等借调干部的使用与支持存在失察。】
【关键词三：省委办公中枢系统存在重大管理漏洞。】
【关键词四：请求中央给予指导与纠偏。】
“噗——”
祁同伟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请求中央指导？这话写得绝啊！”
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祁同伟太懂这八股文背后的潜台词了。
往轻了说，这叫虚心请教；往重了翻译，那就是——“爹，我在这边控不住场了，快来捞我！”
沙瑞金这种带着“钦差”光环空降的一把手，平时最在乎的就是绝对掌控力，最怕的就是别人觉得他搞不定。
现在被逼着写这种材料，估计写字的时候，笔尖都能把纸划破。
正乐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小刘护士端着治疗盘进来，看他睁着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傻笑，无奈地叹了口气：
“祁厅长，您这心电图跳得比今天大盘指数都欢快。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在脑补什么京州夜生活呢？”
“我这叫复盘天下大势。”
祁同伟一本正经地说，
“你还不懂，很多干部出事，往往都是在别人睡觉的时候，自己脑子里先出了事。”
小刘护士把体温计递过去，翻了个白眼：
“您要是再这么贫，我就在护理记录上写‘患者精神亢奋，疑似出现幻觉，建议转入精神科保守治疗’。”
“别介啊。”祁同伟乖乖夹好体温计，
“你就写：患者政治敏感性极高，虽身受重伤，仍心系汉东大局。”
小刘护士被逗笑了：“您这人真有意思。别人住ICU，那是跟阎王爷抢命；您住ICU，硬是住出了一种在省委常委会上指点江山的松弛感。”
祁同伟刚想接茬，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却极有节奏的脚步声。
陈局长推门进来了。
他进门后，先是扫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又看了一眼小刘护士。
小刘护士立刻心领神会，端起盘子麻利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严了门。
陈局长拉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在床边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祁同伟：
“祁厅长，精神头不错啊。外面火都快把天烧穿了，你躺在这儿倒是挺滋润。”
祁同伟眼皮都没抬，淡淡回击：
“陈局，我都摔成这副木乃伊的德行了，总不能还指望我爬起来去给省委大院灭火吧？我是伤员，我得静养。”
陈局长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逗乐了，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
“张书记让我来跟你聊聊，胡志远被交警扣下的那个U盘，你觉得咱们是先连夜审人，还是先破盘提取数据？”
祁同伟眼神微微一敛。
这是试探。
张怀年这只老狐狸，是在摸他的底。
想看看他祁同伟对赵瑞龙、胡志远这帮人的核心机密，到底掌握到什么程度。
“先破盘。”
祁同伟毫不犹豫，
“胡志远这种靠耍嘴皮子吃饭的法棍，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现在去审他，他能跟你扯一宿的‘疑罪从无’和‘程序违规’。他的嘴比保险柜硬，但他电脑里的数据可没他那么爱面子。”
陈局长点点头：“继续说。”
“U盘里大概率有三样东西。”
祁同伟竖起三根能动的手指，
“第一，境外那家皮包基金会给国内打款的完整资金链；第二，国内收钱办事、带节奏的公关公司水军分包名单。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点，赵家海外资产关联账户的部分‘边角料’。”
陈局长眼神锐利了几分：“边角料？”
“对。”祁同伟冷笑一声，
“胡志远毕竟只是个拿钱办事的‘黑头套’，不是赵瑞龙的财务大管家。
核心账本赵瑞龙绝不会交给他。但他为了给公关公司和水军结账，就必须得动用赵家洗白过的资金池。
顺着他这个小小的资金入口往上摸，绝对能摸到赵家海外黑金的承重墙。”
陈局长沉默了几秒，死死盯着祁同伟：“你连赵家的海外架构都清楚？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祁同伟迎着陈局长的目光，坦然一笑：
“陈局，我好歹干了多年省公安厅长，干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儿。
您真以为，我就只会给他剪彩、站岗啊？”
陈局长也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张书记说得对，你祁同伟要是没犯法，绝对是把锋利的好刀。”
“犯法了也能切菜啊。”祁同伟回答得极其丝滑，
“只要握刀的人手够稳，切完菜把刀洗干净，不照样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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