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会是嘴贱被别人打死了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太久没说话,像生锈的齿轮:“你知道这是几楼吗?”
“六楼呀。”
“不怕摔死?”
小女孩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不会的,我运气很好。”
顾冷冷看着她。
长得白白净净,眼睛又大又亮,睫毛翘翘的,鼻子嘴巴都小巧精致,像年画上的娃娃。
如果忽略她此刻正用他的毯子擦手上的灰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小女孩刚要回答,隔壁传来妈妈的声音:“沈今柚你藏哪了,沈今柚!”
小女孩叫沈今柚。
立刻捂住嘴,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那表情像一只偷了鱼被当场抓包的猫。
然后她压低声音,对顾冷冷说:“我得走了,漂亮哥哥,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把灰又拍到了他的沙发上往阳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长得真好看,叫什么名字啊?”
小孩没等到他的回答就翻过阳台栏杆,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动作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阳台是连在一起的,只是用一个铁栏隔开了。
顾冷冷坐在轮椅上,望着空荡荡的阳台。
沉默了很久。
……
苏黎世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膝盖上。
医生已经走了,检查报告留在床头柜上,助理去楼下取药了,病房里又恢复了惯常的安静。
顾冷冷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肌肉萎缩的部分经过复健恢复了很多,但还是比左腿细一圈。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在心里默默定了一个目标在沈今柚15岁生日之前,站起来。
京城。
几个人闹了一阵,零食也吃得差不多了,客厅里安静了几分。
李家乐往沙发里一瘫,胳膊肘碰了碰沈今柚,声音压得又轻又低:
“我看了一下,我觉得你爸爸不是那种反派呀,看着不像,你懂吗?”
沈今柚立刻心领神会,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也认真起来:“不然怎么说是黑化呢!”
“系统说,薄问洲会死,是所有悲剧的开头,对吧?”沈今柚抬眼扫了一圈,全都凑了过来,五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像在开地下会议。
梁嘉晖先开口,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只说他会死,没说怎么死的?”
“没有。”李家乐摇摇头,“系统只给了结果,没给细节,可能是被人报复,可能是意外,也可能……和江柔脱不了关系。”
一提到江柔,江姜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杨子由脸色也沉了几分,难得没摆架子:“不管是哪一种,从现在开始,不能让他单独行动。”
沈今柚皱着眉,越想越不放心,直接放了狠话:
“薄问洲那个缺根筋的,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别乱闯祸,别乱凑热闹,别被人一煽动就冲在前头,更别半夜偷偷往外跑。”
她顿了顿,语气更凶了点:
“真想作死,也得先过我这关。”
梁嘉晖淡淡补了一句:“你现在说,他又听不见。”
“明天我当面跟他重申。”沈今柚瞪他一眼,一点不怵。
话题很快转到另一个人身上。
李家乐小声开口:“还有那个……研究致命病毒的大哥,薄家老大,薄宴洲。”
沈今柚愣了愣,一脸茫然:“我还没见过呢,不是一直在出差吗?”
“系统说,他后来会彻底黑化。”李家乐声音压得更低,“本来是家里最稳重的人,结果因为家里接连出事,受了太大打击……”
沈今柚听得眉头越皱越紧,下意识朝吧台那边看了一眼。
薄瑾辰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处理工作,灯光落在他肩上,温和又沉稳。
她小声嘀咕,“你看薄总那样子,像会疯到要拉着世界陪葬的人吗?”
杨子由抱着胳膊,理性分析:“不是他本来就坏,是被逼疯的。公司倒了,儿子死了,养子没了,大儿子也废了……换谁都会崩溃。”
江姜轻轻点头:“只要从一开始就不让悲剧发生,他们就不会变成那样。”
“我真的很想知道薄问洲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会是嘴贱被别人打死了吧?”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投入,谁也没留意。
不远处的沙发上,谢妄放下了手里的书,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你们在讨论新出的小说?情节挺复杂。”
五个人瞬间僵住。
沈今柚脑子飞速一转,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自然到不行的笑,一拍大腿:
“是啊是啊!最近看了本豪门文,太上头了,忍不住瞎聊几句!”
几个人怕被他听到,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谢妄这个人看起来特别聪明。
客厅里的小会刚散,沈今柚忽然眼神一冷,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李家乐。
“对了,有件事我还没算。”
李家乐一愣:“啥?”
“江柔。”沈今柚压着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小恶魔笑,“她那次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这仇我可记到现在。”
当时要不是沈棠华过来把她拎回去,她都想拿个麻袋去暴揍江柔一顿。
梁嘉晖抬眼:“你想干嘛?”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沈今柚笑得阴森,“她推我一次,我就推回去一次。”
杨子由立刻举手,霸总范儿都收了,一脸情报头子的正经:
“我知道。江柔每天傍晚留在学校练琴,走西侧楼梯,那一段没监控,人还少。”
沈今柚眼睛“唰”地亮了:
“桀桀桀桀桀……就这么定了。”
江姜轻轻扯了扯她袖子:“真要推啊?”
“必须的。”沈今柚拍她手背,“我不欺负人,但谁欺负我,我加倍奉还。”
梁嘉晖凉凉补刀:“别把自己再摔下去。”
沈今柚瞪他:“闭嘴!这次我稳得很!”
“那我来。”江姜自告奋勇。
“行。”
……
第二天一早。
Z市一中班级群炸了。
沈今柚配故宫角楼自拍:
“早起打卡第一站~天气好好,就是不用上课有点无聊”
李家乐配红墙琉璃瓦:
“和富婆朋友公费出游,快乐起飞~”
梁嘉晖配一张极简风景,文案只有两个字:
“闲逛。”
班里同学直接看傻:
“卧槽?他们真在京城玩??”
“请假不去上课就为了旅游??我羡慕疯了。”
“沈今柚也太勇了吧!搁我我妈得打断腿。”
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有人偷偷打开朋友圈,给沈今柚的每一条动态都点了赞。
有人在评论区留言:“带点特产回来。”
沈今柚回复:“你想要什么?”
“全聚德!”
“行。”
“稻香村!”
“行。”
“奶皮子酸奶。”
“行。”
“给我带个男朋友回来!”
“这个不行,不能早恋。”
与此同时,京城一中的教室里,画风完全不同。
杨子由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笔尖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不在练习册上。
他的目光在薄问洲身上。
准确地说,是薄问洲的后脑勺。
薄问洲坐在他前面两排,正低头翻手机,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杨子由。”旁边的同学小声叫他。
杨子由没反应。
“杨子由!”同学又喊了一声,音量提高了一点。
杨子由缓缓转过头,目光从薄问洲身上移开,落在同学脸上,表情淡淡的:“怎么了?”
“老师让你回答问题。”
杨子由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沉默了两秒。
“选C。”
老师看了他一眼:“我还没念选项。”
杨子由面不改色:“那就是选B。”
全班哄堂大笑。
杨子由坐下来,没有笑。
他继续盯着薄问洲的后脑勺。
任务第一,形象第二。
而江姜,坐在教室的另一边,也在盯着薄问洲。
她没有一直盯着看,而是每隔几分钟就转头看一眼。
薄问洲翻了个身,哦不,是换了个坐姿。
江姜立刻转头。
薄问洲伸手去拿水杯,江姜的目光跟着他的手移动。
薄问洲终于感觉到了。
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从后脑勺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往下,像一条冰凉的蛇爬过他的后背。
他猛地回头。
杨子由正在低头做题。
江姜正在看窗外。
薄问洲皱了皱眉,转回去。
过了十秒,他又猛地回头。
杨子由还在做题。
江姜还在看窗外。
薄问洲又转回去。
又过了十秒,他再次回头。
杨子由抬头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杨子由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薄问洲总觉得那个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在看一个犯人。
薄问洲打了个寒颤,转回去。
他小声跟同桌说:“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杨子由有点奇怪?”
同桌头都没抬:“不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奇怪,你每一天都不一样。”
薄问洲想了想:“……”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次,江姜也抬头了。
两个人同时看着他。
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两双眼睛像两盏探照灯,把他照得无处遁形。
薄问洲:“……”
他慢慢转回去,坐得端端正正,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这样盯着?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初中生啊!
他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沈今柚,是不是你搞的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傍晚。
京城。
薄家别墅。
薄瑾辰难得没有加班,早早回到了家。
他才有时间好好坐下来和女儿交流。
说起认亲宴的事情,沈今柚选择了在3月31号举办。
她都想好了,4月1再回家。
接着就是放清明假,又可以玩几天了。
嘿嘿嘿嘿嘿嘿。
沈今柚和李家乐梁嘉晖三人又出去了,说要拍点图片。
薄瑾辰洗完澡换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眉头微蹙。
管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等着记录。
“宾客名单,”薄瑾辰说,“你初步拟了吗?”
“拟了。”管家翻开笔记本,念了一长串名字。
京城商界,政界,文化界的名流,薄家的亲戚,合作伙伴,还有一些与薄家有往来的家族。
薄瑾辰听完,沉默了片刻。
“江家呢?”他忽然问。
管家的笔顿了一下。
“先生的意思是……”
“薄问洲之前就是被江柔蛊惑,江柔还推今柚下楼的事,我想起来了。”薄瑾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管家点头:“是。”
“江家那个女儿,叫江柔。”
“是。”
“天凉江破。”薄瑾辰薄唇轻轻吐出四个字,最近他老是听到沈今柚讨论小说内容,就出现过一个天凉王破的词。
“呃,小姐有个好朋友江姜也是江家人。”
“嗯那算了。”
薄瑾辰放下名单,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平淡:“找人,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让她也尝尝从楼梯摔下去的滋味,隐秘一点,别弄死了,另外让助理整理一份收购江氏的方案出来。”
子不教父之过,江家是吧,很好?
管家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薄瑾辰一眼。
薄瑾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管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江家……”薄瑾辰想了想,“江家不是只有个女儿吗?”
管家点头:“江姜是江家的亲生女儿,但被送走了十四年,去年才找回来。江柔是养女,占了她的位置。”
薄瑾辰的眉头皱了一下。
“真假千金?”
“可以这么理解。”
薄瑾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这世界这么颠吗?”
傍晚。
京城一中。
夕阳把教学楼的玻璃窗染成了橘红色,操场上还有几个学生在跑步,远处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
教学楼里,大部分学生已经走了。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几个值日生拎着垃圾桶经过。
琴房里,江柔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弹着肖邦的夜曲。
琴声很流畅,技巧很娴熟,但没有什么感情。
像一台精准的机器在演奏。
她弹完一段,停下来,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以前这个时候,薄问洲总会发消息来“放学了吗?”“今天练琴累不累?”“我在校门口等你。”
但今天,没有。
薄问洲已经有几天没主动找她了。
上次他质问她关于沈今柚摔下楼梯的事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她发消息,他还回。
但回得很慢,很短,不像以前那样热情。
江柔的手指在琴键上按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是因为那个沈今柚。”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恨意,“自从她出现,一切都变了。”
她想起沈今柚在校门口被人群围住的样子,想起那些举起来的手机和亮起的闪光灯,想起江姜站在沈今柚旁边笑的样子。
她的手指攥紧了。
琴键被按下去,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以前她最讨厌的人是江姜,现在变成沈今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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