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妈的,最烦装逼的人了
一转眼,太阳从东方挂在中间。
后座上,薄瑾辰已经在这里等了7个小时了。
他六点就到了。
比昨天早了一个小时。
昨天他在校门口等了一整天,从早上等到下午放学,没有看见沈今柚。
他不知道怎么弄到梁嘉晖联系方式的问了才知道沈今柚请假了。
他今天又来了。
助理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
这是他昨天买的,薄瑾辰没说买,他也没问,就是觉得老板每天这样坐在车里伸着脖子看,挺累的。
“出来了出来了。”助理小声说。
薄瑾辰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穿过车窗,落在校门口。
沈今柚从校门里走出来,书包只背了一根带子,歪歪斜斜地挂在肩上。
她手里拿着一张试卷,边走边看,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旁边走着李家乐和梁嘉晖,三个人并排,有说有笑。
“她在看什么?”薄瑾辰问。
助理举起望远镜,调了调焦距。
“试卷。”他说,“物理试卷。”
“多少分?”
助理盯着望远镜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五十九。”
薄瑾辰沉默了一秒。
“五十九?”
“是的,五十九分。”助理念完,又补了一句,“旁边那个女生的好像是六十五,那个男生的……一百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薄瑾辰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轻叩膝盖。
等了七个小时,他第一次这么沉不住气。
看见沈今柚活蹦乱跳的样子,他心里莫名一松。
她活得热闹又踏实,有家人疼,有朋友陪,什么都不缺。
而他这个亲生父亲,像个多余的旁观者。
听见她考了五十九分,他没有半分不耐,反倒生出一点无措的心疼。
他有钱,有地位,能给她最好的一切,
却好像……给不了她最想要的。
他忽然不敢上前。
怕打扰,怕唐突,怕她嫌他多余。
只能坐在车里,安安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助理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大气不敢出。
……
沈今柚把试卷折了两折,塞进书包里,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然后她抬头跟李家乐说了什么,李家乐笑了,梁嘉晖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什么,被沈今柚一巴掌拍在胳膊上。
“她还挺开心的。”薄瑾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接话。
校门口,沈今柚把试卷往书包里一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世界毁灭吧。”她说。
“五十九分而已,不至于。”李家乐安慰她。
“不是五十九分的问题。”沈今柚仰头看天,“是我妈知道了会杀了我。”
好烦,早知道就不熬夜了。
“你爸不是给你做排骨了吗?”李家乐说,“吃了排骨还考五十九,更说不过去了。”
沈今柚转头瞪她:“你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捅刀子的?”
“实话实说嘛。”
梁嘉晖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沈今柚斜眼看他:“你是不是在心里偷笑?”
“没有。”梁嘉晖面无表情。
“你嘴角动了。”
“没动。”
“动了。”
“你看错了。”
沈今柚哼了一声,收回目光。三个人走到校门口对面的奶茶店,推门进去。
店里没什么人,靠窗的位置空着。
三个人坐下来,沈今柚点了一杯珍珠奶茶,李家乐点了芋圆波波,梁嘉晖要了一杯原味奶茶,无糖的。
“无糖的奶茶有什么好喝的?”沈今柚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懂。”
“是的,我不懂,不喜欢喝甜的,去喝咖啡呀,喝什么无糖奶茶呀。”沈今柚翻了翻白眼。
妈的,最烦装逼的人了。
梁嘉晖没理她。
奶茶端上来的时候,沈今柚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口,珍珠一颗一颗地往嘴里蹦。
她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拉开拉链,把那套物理试卷掏出来,摊在桌上。
五十九分。红笔写的,大大的,占满了试卷的右上角。
“你说,”她盯着那个分数,“我能不能跟我妈说,这个是学号?”
“五十九的学号,我们班里也才45个人?”李家乐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妈又不傻。”
“那我能不能说,这个是温度?”
“什么温度?”
“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温度五十九度。”
“Z市从来没有过五十九度。”
“全球变暖嘛。”
“全球变暖也暖不到五十九度。”
沈今柚把试卷翻过去,扣在桌上,眼不见为净。
“你打算怎么办?”李家乐问。
沈今柚吸了一口奶茶,想了想,忽然笑了。
“山人自有妙计。”
梁嘉晖看了她一眼:“你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是要干蠢事的时候。”
“你才蠢。”沈今柚白了他一眼,“等着瞧。”
三个人喝完奶茶,沈今柚看了看时间,把书包背好:“走,接周洲去。”
“又接?”李家乐站起来,“你昨天不是刚接过吗?”
“我妈说最近学校门口有高年级的欺负低年级的,不放心他一个人走。”
“周洲那个个子,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梁嘉晖淡淡地说。
沈今柚笑了一声:“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我妈不听。”
三个人出了奶茶店,往Z市小学的方向走。
薄瑾辰的车缓缓地跟在后面,隔着大概五十米的距离。
小学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在等了。
沈今柚踮着脚往里看,等了大概五分钟,周洲从校门里跑出来,书包上奥特曼挂件一晃一晃的。
“姐!”他跑到沈今柚面前,喘了口气,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包辣条,一包口水鸡,还有三根棒棒糖,分给三个人。
“你哪来的?”沈今柚接过来,撕开辣条包装。
“存的。”周洲得意地说,“我跟同学换的。”
“拿什么换的?”
“一块橡皮。”
“你那橡皮是三块钱买的。”
“但是我不喜欢那个橡皮啊,太香了。”周洲理直气壮,“用不喜欢的东西换喜欢的东西,怎么算都不亏。”
那个橡皮他妈妈还买了一盒。
沈今柚看着他,觉得这小子将来肯定是是个败家子。
四个人排成一排往回走。
周洲走在最前面,沈今柚跟在后面,李家乐和梁嘉晖并排走在最后。
走到云景华府门口的时候,沈今柚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看见了沈棠华。
沈棠华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环保袋,里面装着刚从菜市场买的菜。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扎成低马尾,正低头看手机。
沈今柚深吸一口气。
她把辣条塞进李家乐手里,把书包往梁嘉晖怀里一推,然后把头发拨乱了几根,揉了揉眼睛。
梁嘉晖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表情从疑惑变成无语。
“你要干什么?”他问。
沈今柚没理他。
她深吸一口气。
“妈!”
一声哀嚎,响彻整个云景华府。
李家乐手里的辣条差点掉地上。
周洲回过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梁嘉晖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
沈今柚冲上去,一把抱住沈棠华,把脸埋进她的肩膀里。
“妈!”她的声音闷在沈棠华的肩膀里,带着哭腔,“我这次物理没考好!”
沈棠华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环保袋晃了晃。
“怎么了?”她伸手拍了拍沈今柚的背,“考了多少分?”
“五十九……”沈今柚的声音抖得厉害,“妈,我太没用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爸……对不起周洲……”
“行了行了,”沈棠华拍了拍她的头,“五十九分而已,至于吗?”
“至于!”沈今柚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梁嘉晖远远地看着,不确定她是怎么做到的,可能是刚才揉眼睛揉的。
“妈,我中午不吃饭了!我要学习!我要把物理补上来!”
沈棠华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伸手把她耳边乱七八糟的碎发别到耳后。
“说什么傻话呢?”她的声音软下来,和昨天骂她藏零食的时候判若两人,“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一次没考好算什么?你以前不也考过九十多分吗?”
“可是这次才五十九……”
“五十九怎么了?”沈棠华捧着她的脸,擦了擦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你忘了?你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数学考过四十八分,后来你不也追上来了?”
沈今柚吸了吸鼻子:“妈,你不骂我?”
“骂你干什么?”沈棠华笑了,“你又不是故意的,以后别熬夜看小说了,早点睡。”
沈今柚用力点了点头,把脸重新埋进沈棠华的肩膀里。
“妈,你真好。”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沈棠华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嫌弃,但手没松开。
单元门口,李家乐手里的辣条已经掉在地上了。
她张着嘴,看着这一幕,半天说不出话。
周洲站在旁边,嘴巴还是没合上,棒棒糖含在嘴里,忘了舔。
梁嘉晖站在最后面,面无表情,但嘴角在抽搐。
三个人就这么看着沈今柚在沈棠华怀里“嘤嘤嘤”,看着她妈又是摸头又是安慰又是擦眼泪,看着母女俩手挽着手走进单元门。
沈今柚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从沈棠华肩膀后面飞快地转过头,冲他们眨了眨眼。
嘴角翘得老高。
李家乐终于把嘴合上了。
“这都行?”她小声说。
梁嘉晖弯腰把地上那包辣条捡起来,拍了拍灰。
“我早说过了,”他面无表情地说,“她不当演员,是演艺圈的损失。”
李家乐沉默了。
单元门关上了。
三个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她那个眼泪是怎么挤出来的?”李家乐问。
“不知道。”梁嘉晖说,“可能是刚才揉眼睛揉的。”
“那也太快了……”
“她干什么都快。”梁嘉晖把辣条递给她,“吃饭快,吵架快,跑得快,装哭也快。”
李家乐接过辣条,撕开包装,掏了一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李家乐跟上去,周洲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书包上的奥特曼一晃一晃的。
三个人走进楼道,声控灯亮了。
一切都很正常。
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一切都被薄瑾辰尽收眼底。
他看着沈今柚上一秒还大大咧咧,下一秒就扑进沈棠华怀里哭得委屈巴巴,看着她演技娴熟地卖惨示弱,看着沈棠华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
助理坐在前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薄瑾辰指尖抵着眉心,良久才缓缓放下。
他见过太多逢场作戏,虚情假意,也见过为了利益刻意讨好,曲意逢迎的人。
可沈今柚不一样。
她会耍赖,会委屈。
她在这个家里活得肆意又安心。
而他,只能坐在一辆冰冷的车里,像个局外人,远远看着这一切。
心底说不清是酸涩,还是释然。
他本该嫉妒,本该不甘,本该想尽办法把她带回自己身边,给她所有人都羡慕的生活。
可此刻,他只觉得庆幸。
庆幸她没有跟着他在豪门里长大,
庆幸她被一对温柔的夫妻捧在手心里养得鲜活明亮,
庆幸她不用面对那些算计、纷争和身不由己。
哪怕他这一生,都只能站在远处,做一个多余的旁观者。
只要她开心,好像也没什么不行。
薄瑾辰抬手,轻轻敲了敲车窗。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温柔。
“开车吧。”
他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车子缓缓掉头,驶离了小区门口。
同一时间,京城。
江柔又来委委屈屈的告状了,但薄问洲不像往常那样安慰她,而是直接质问她,沈今柚是不是她推下去的?
江柔站在走廊尽头,眼眶红红的。
怎么回事?薄问洲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薄问洲站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不知道该递过去还是该放下。
“薄哥哥,”江柔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
“我没有。”薄问洲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江柔抬起头看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你是不是觉得是我推的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说谎?”
“不是……”薄问洲有点慌,“我就是想问清楚。”
“你上次已经问过了。”江柔的声音更低了,“你哥也去道过歉了,钱也赔了。她自己也说了不追究了。为什么还要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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