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病床前的真实

会议室里，算法测试的进度条正走到99%。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沈薇”。

　　林晓刚要按掉，一股毫无征兆的、冰冷刺骨的恐慌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这股情绪不属于她，它来自电话的另一端，强烈、混乱，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和尖锐的鸣笛声。

　　“读心”能力失控般被动触发！

　　林晓瞳孔一缩，几乎是瞬间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林晓！立刻到人民医院急诊三楼！顾总出车祸了！”沈薇急促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

　　话音未落，林晓已经一脚踹开了身后的椅子！

　　“砰——！”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技术员惊恐地抬起头，只见林晓的脸色在一秒之内变得煞白，眼神却锐利如刀。

　　“测试数据全部封存！谁也不准动！”她丢下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冲了出去。没有拿包，没有犹豫，动作快得像一道旋风。

　　“林、林工……”身后的惊呼被她远远甩在门后。

　　电梯迟迟不来，林杜直接冲进安全通道，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夺命般的急促鼓点！她不是在下楼，她是在往下坠！

　　冲出公司大门，她一眼锁定停在路边的顾怀渊的备用专车——一辆黑色宾利。那是他前几天让她开去保养的，钥匙恰好在她这里。

　　拉开车门，发动引擎，宾利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

　　轮胎摩擦着地面，留下一道刺耳的尖啸，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什么交通规则，什么限速，在这一刻全被她抛在脑后！

　　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被动触发的读心能力还在疯狂涌入信息，她强忍着头痛，从那些混乱的心声中筛选关键信息：

　　“……左臂骨折……轻微脑震荡……”这是医生的心声。

　　“……还好只是撞上护栏，要是再偏一点……”这是肇事司机的心声。

　　“顾总怎么会突然猛打方向盘？对面那辆闯红灯的货车……好像是故意的？”这是陆子谦充满怀疑的心声！

　　不是意外！

　　林晓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她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人民医院急诊大楼前。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宁静，黑色宾利以一个近乎漂移甩尾的姿态，精准地停在了入口台阶下，车头距离石柱不到十公分！

　　周围的路人吓得纷纷躲避，惊魂未定地看着车门被一脚踹开。

　　林晓从车上冲下来，带起的劲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平日里温婉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肃杀和焦灼。

　　她甚至没空锁车，就那么径直冲进了急诊大厅！

　　三楼。

　　沈薇和陆子谦正焦急地守在病房门口。看到林晓以这种惊人的气势冲过来，两人都愣住了。

　　“林晓？你怎么……”陆子谦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拦。

　　“让开！”

　　林晓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她甚至没看陆子谦，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沈薇皱起眉，本能地挡在门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和高高在上：“林晓，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顾总需要休息，你只是他的下属，不要在这里……”

　　“下属？”林晓终于偏过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一眼，竟让身居高位的沈薇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你听不懂吗？”林晓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我让你，滚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不再废话，直接伸手，一把将沈薇推到旁边！

　　沈薇穿着高跟鞋，哪经得住这一下，踉跄着撞在墙上，满脸的难以置信。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晓，强势、霸道，像一头被触及逆鳞的母狮！

　　林晓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两人，抬手“砰”地一声推开病房门！

　　病房内，顾怀渊正躺在床上，左臂打着石膏，脸色苍白。听到巨响，他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射向门口，但在看到林晓的瞬间，所有的锋芒都化为了愕然。

　　“林晓……”

　　林晓大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瞬间就红了，但没有一滴眼泪。

　　她死死盯着他，仿佛要用目光在他的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顾怀渊！”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微微颤抖，“很好玩吗？把我推开，然后一个人跑来上演这种英雄戏码，很好玩吗？！”

　　顾怀渊被她吼得一怔，随即牵动伤口，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这一声闷哼，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林晓的部分怒火。她看着他额头上冒出的细汗，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却带着更深的执拗：“疼吗？”

　　顾怀渊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问你疼不疼！”林晓追问。

　　“……小伤。”他声音沙哑。

　　“小伤？”林晓冷笑一声，她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他的枕边，将他困在自己和床头之间。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顾怀渊，我告诉你一件事。”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像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判决，“我有读心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前段时间的疏远和冷漠，全都是装出来的！”

　　顾怀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知道你在会议室里，每次假装无视我，心跳都会漏半拍。我知道你让陆子谦给我送胃药，却骗他说是给所有加班员工的福利。我知道这次车祸不是意外！”

　　林晓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顾怀渊的心里，将他所有的伪装敲得粉碎！

　　“你以为你推开我，是保护我？”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眼神依旧倔强，“顾怀渊，你听清楚了。我不需要你这种自作主张、自我牺牲式的保护！我的人，我自己会护！”

　　“你……”顾怀渊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撼、心疼、还有一丝被看穿后的狼狈。

　　“从今天起，”林晓直视着他的眼睛，泪水终于滑落，“我不猜了，也不偷听了。你的心跳，你的想法，我要你亲口对我说！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破局？！”

　　她咄咄逼人的质问，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他所有的心防。

　　门外，被惊动的医生和护士赶了过来，却被陆子谦拦在了外面。他看着病房里那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眼神复杂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打扰。

　　病房内，良久的死寂后。

　　顾怀渊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缓缓抬起，用一种近乎颤抖的温柔，轻轻拂去林晓脸上的泪水。

　　“我错了。”

　　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

　　“我不该推开你。”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但林晓，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林晓哽咽着问。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浓情和一丝霸道。

　　“从今往后，”他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有力，“待在我身边，一步也不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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