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误判与第一次失利
周二清晨，八点五十五分。
林晓准时踏入会议室，眼下带着一丝淡淡的青色，但脊背挺得笔直。
昨夜的疲惫和自我怀疑，已经被她压缩打包，暂时封存在了心底。
现在是战场。
顾怀渊和沈薇已经在了。
顾怀渊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似乎是在审视她的状态。
林晓没有回避，坦然迎上他的视线。
“方案发了。”她说，声音略带沙哑，但清晰稳定。
“看了。”
顾怀渊点了点桌面，示意她开始。
林晓深吸一口气，将昨晚熬夜做的PPT调出。
“我的方案是，双线并行。”
“第一条线，给B公司最后通牒。要求他们在今天之内，提供完整的技术文档和一份可执行的、能追上原进度的详细计划。如果做不到，视为违约。”
“第二条线，同步启动与A公司的紧急谈判。我已经连夜重新整理了A公司的方案，并拟好了一份谈判要点，重点在价格和交付周期上争取最优条件。”
她的讲述有条不紊，逻辑清晰。
每一个风险点，每一个应对措施，都考虑得极为周全。
这不再是依赖读心术的猜测，而是基于她自身专业知识的扎实判断。
沈薇的表情由严肃转为一丝赞许。
她原以为林晓会被这次失误打击得一蹶不振，没想到她一夜之间就拿出了如此专业的解决方案。
顾怀渊静静听着，始终没有打断。
直到林晓讲完，他才缓缓开口。
“可以。”
他看向林晓，眼神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肯定。
“A公司那边，沈薇去谈。B公司，你来处理。”
“好。”林晓点头。
“记住，”顾怀渊的声音冷了下来，“深蓝项目不接受任何借口，也不需要任何解释。我只要结果。”
“明白。”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花哨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昨天的两个年轻技术员。
男人脸上挂着油滑的笑容，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林晓身上。
“哪位是林晓林经理？”
林晓站起身：“我是。”
“哦，你好你好。”
男人伸出手，姿态颇为倨傲。
“我是B公司的项目总监，我叫赵康。”
林晓没有与他握手，只是平静的说：“赵总监，我们正在开会。”
赵康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虚伪。
“开会？正好，我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他大喇喇的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听说你们对我们公司的技术交付有点小意见？”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把严重的进度滞后说成了“小意见”。
沈薇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
林晓面无表情，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不是意见，是事实。贵公司的技术文档缺失，现场支持不足，导致我们的项目进度停滞。按照合同，你们已经构成了初步违约。”
赵康看都没看文件，嗤笑一声。
“林经理，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做的是创新技术，开发周期有点波动很正常嘛。你们是大公司，总得有点耐心和气度，对不对？”
他一副教训人的口吻，让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再说了，为了你们这个项目，我们团队可是天天加班，人都瘦了好几斤！你们倒好，一来就扣个违约的帽子。这不地道吧？”
他开始卖惨，同时倒打一耙。
林晓冷眼看着他表演。
在他说出“加班”两个字的时候，林晓的读心能力像是被触发了一般，清晰的捕捉到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帮傻子，还真以为我们在加班？昨晚哥们几个还在酒吧通宵呢！那个小技术员回去补文档，让他补去吧。】
【反正合同已经签了，第一笔款也快到了。拖一拖怕什么？他们这种大项目，换供应商的成本更高，不敢轻易换的。耗着呗，最后着急的肯定是他们。】
【这个小姑娘看着挺嫩，吓唬两句估计就怂了。等会儿再把责任推到他们需求变更上，这事儿就算糊弄过去了。】
原来如此。
不是技术问题，是态度问题。
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合作，只想骗取项目款，然后拖延敷衍。
林晓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
她看着眼前还在滔滔不绝的赵康，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赵总监说完了？”
赵康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愣，但还是强撑着说：“我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你们继续这个态度，那我们也没办法合作了！到时候项目延期，责任可不在我们！”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晓身上。
连沈薇都为她捏了一把汗，这个赵康显然是个老油条，很难对付。
然而，林晓只是轻轻的笑了。
“赵总监。”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人心。
“首先，贵公司昨晚是否在为项目加班，我想你心里最清楚。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是在城东的‘夜色’酒吧，还是城西的KTV？”
赵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身后的两个技术员更是脸色煞白，难以置信的看着林晓。
林晓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其次，你以为我们不敢换供应商，是因为更换成本高？”
她拿起另一份文件，轻轻扬了扬。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已经和A公司启动了紧急谈判。最迟今天下午，新的合同就会签署。他们的团队，明早就能进场。”
“至于你最关心的第一笔项目款……”
林晓的目光直视着赵康惊骇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出最后的判决。
“鉴于贵公司的欺诈行为和根本性违约，我们不仅不会支付任何款项，法务部还将在今天内，向贵公司发出律师函，追讨我方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
“赵总监，现在你明白了吗？”
釜底抽薪。
一步到位。
赵康的脸色从惊骇变成了死灰。
他所有的依仗，所有的算计，都被林晓当众扒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顾怀渊一直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
此刻，他看着林晓的侧脸，看着她冷静而决绝的眼神，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的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欣赏。
这个女孩，摔倒了，但自己站了起来。
而且，站得更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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