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不顾一切

眼前的一幕幕让李玄极相当难受。

他虽然装死，可不忍心。

他眼睁睁的看着外公毕流水刁都飞了。

而宗主夫人毕流水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不见捡到那个破话本。

也不要去和宗主夫人搞什么苟且。

不但吃了一嘴毛，现在还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他也不敢抬头。

他知道，江厌天此刻还高踞龙首，漠然的目光扫他们这片废墟。

完全是把这里当做了斗兽场了。

李玄极只能趴在一片污血浸透的碎石瓦砾中。

偶尔偷偷撇一撇，却又不敢真的抬头看。

他听着耳边传来的，比之前更加惨烈和绝望的厮杀声怒吼。

心中相当的后悔。

拯救所有人，这个曾经在话本光辉指引，让他热血沸腾的念头。

此刻显得如此荒谬可笑。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不是拯救，是毁灭。

是他和叶晨，像两个提线木偶，操纵着去做这些事情。

一步步将整个恒生仙宗拖入了这无间炼狱！

现在虽然很愤怒，无尽的愤怒！

是那种，对幕后黑手江厌天的愤怒。

还有对那本蛊惑人心的话本的愤怒。

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愤怒。

自己愚蠢的轻信、盲目的贪婪，以及那点可悲幻想的愤怒。

“爆发，我要爆发！”

他在心中嘶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本想要在沉默中爆发。

却还是隐忍了。

他依旧死死地趴着，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这屈辱的装死，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哪怕像蛆虫一样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至于叶晨，他瘫在离李玄极不远处的另一堆废墟上。

他是无所谓了。

装死？

在不灭魔帝那双洞穿九幽的魔瞳注视下。

这不过是掩耳盗铃的笑话吗？

死亡的冰冷触感如此清晰。

眼前，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走马灯。

他属于是，认命了。

等会儿肯定要被弄死。

一生的画面飞速流转。

幼年苦修，仗剑天涯，快意恩仇，登临剑君之位，受万人敬仰，然后是那场导致他陨落的大战。

接着是诡异的重生。

自以为掌握命运的膨胀。

他清楚记得，重生的时候，他邪魅一笑。

说这一世，不会重蹈覆辙，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然后就在摘星楼装逼被人给弄了。

重生半日，往后就都是折磨了。

重生的半日要是潇洒了一下，那还好。

可那半日，都在消化记忆。

焯！

“早死晚死都是死，那就先回忆一下再死吧。”

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他，带着浓重的自嘲。

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不是重生本身。

如果不重生，死在上古那场大战，至少紫宸剑君的名号还是响当当的，气节犹存。

受后世剑修敬仰。

而现在一切都毁了。

声名狼藉，成了整个诸天的笑柄。

成了魔帝掌中可悲的玩物。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

他发誓，打死都不去黑峡。

更不会在摘星楼为了那点可笑的虚荣心，去和人家辩论。

装那个遗臭万年的逼！

然而，心底最深处，还有一个更隐秘，更柔软的遗憾。

如同细小的针，在死亡临近时，刺得格外清晰。

爱情。

轰轰烈烈的爱情。

他从未尝过那是什么滋味。

上古时期，并非没有过心动。

记忆深处，那个如空谷幽兰般的女子身影浮现。

她曾在他仗剑受伤时默默递上伤药。

曾在他意气风发时投来含羞带怯的目光。

可那时的他，一心向道，视儿女情长为牵绊，视而不见。

甚至刻意疏远。

直到后来听闻她嫁作人妇，心中才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旋即又被大道无情的信念压下。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眼前，我却没有珍惜。”

“直到她成为人.妻，我才追悔莫及.....”

叶晨心中泛起苦涩的涟漪，这迟来的通透，在死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又讽刺。

“如果真的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这念头带着无尽的遗憾和一丝不甘的执念。

人在死亡之前，总是比较通透的。

只是这通透，来得太晚，代价太大。

他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不远处同样趴着装死的李玄极。

李玄极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脸上混杂着血污和尘土。

那双透过发丝缝隙死死盯着战场的眼睛里，除了愤怒和绝望，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晶莹？

他在偷偷流泪？

这个发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在叶晨同样濒临崩溃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异样的涟漪。

这个流泪的样子，和上古时期，那个为自己落泪的女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啊！

李玄极这个被话本强行与他配对的家伙，似乎可以弥补遗憾。

虽然过程荒诞，虽然更多是出于话本的设定和求生时的互相利用。

但在经历了这地狱般的种种，在被所有人唾弃，被命运玩弄到体无完肤之后。

这个同样伤痕累累，同样被逼到绝境。

此刻竟会流泪的家伙。

竟成了他在这炼狱中唯一感受到一丝“同”类气息的存在。

既然都要死了。

那为什么不放肆一次呢？

不留遗憾地放肆一次！

叶晨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扭曲而疯狂的念头攫住了！

李玄极，是他这荒诞重生，被玩弄至死的人生中。

为数不多让他，真的稍微动过心的。

哪怕是被话本忽悠的。

在这最后的时刻，要不冲一次吧！

左右都是死。

那不如放肆起来。

这个想法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毁了他最后残存的理智和羞耻心。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毁灭性快感的冲动支配了他。

“妈的！干了！”

叶晨心中发出一声扭曲的嘶吼。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下一秒！

在混乱的战场边缘，在所有人都无暇顾及的死角！

叶晨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动作迅猛得不像一个要死之人。

反而精神焕发！

他带着一股为爱冲锋的勇气，朝着趴在地上的李玄极狠狠扑了过去！

李玄极正沉浸在滔天的愤怒和装死的专注中。

眼角余光瞥见黑影扑来，吓得魂飞魄散。

看到叶晨的时候，稍微有点发懵。

都在装死，可别暴露了哦！

“叶晨你干什......”

李玄极惊骇欲绝，下意识地就想提醒。

然而，他的话只吼出半句。

下一秒。

一张带着浓重血腥味和尘土气息，却异常灼热的嘴唇。

死死地堵住了他张开的嘴。

“？？？？？？？？？”

“唔！！！！”

李玄极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脑中一片空白。

“我尼玛......”

李玄极完全不敢置信。

都特么走到这一步了。

为什么自己还要被人羞辱。

还是被一个男人羞辱。

这个出生，居然强吻自己。

还特么的，如此放肆。

可为什么，心跳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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