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直接被拦截了
程昱的话音落下，帐内瞬间陷入了寂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映着众人各异的神色。夏侯惇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剑柄，脑海中快速权衡着这计策的利弊——围而不攻，固然能减少士兵伤亡，可也意味着要耗费时日，若是曹操那边催得紧，他该如何应答？而且，关羽素来深得军心，即便城中粮草断绝，会不会真的如程昱所说，发生内乱？
一旁的夏侯渊见状，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同：“元让兄，我觉得仲德先生所言极是。咱们这几日猛攻，士兵们折损惨重，兄弟们个个面带倦色，再打下去，恐怕不等攻破下邳，咱们自己就得先垮了。不如就按仲德先生的计策来，围而不攻，耗垮他们！关羽再勇猛，也不能让士兵们饿着肚子打仗，百姓们更是熬不住，到时候内乱一起，咱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城池。”
帐下几名将领也纷纷附和，有的说连日攻城确实疲惫，有的说关羽兵力不足，耗下去必败无疑，还有的直言，与其徒增伤亡，不如以逸待劳，坐等城中自乱。众人的话语，渐渐打消了夏侯惇心中的顾虑，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程昱身上，神色变得坚定起来：“好！就按仲德先生的计策行事！传我命令，全军后撤三里，分兵四路，将下邳城团团围住，严禁任何人进出，无论是士兵还是百姓，但凡靠近城门者，一律格杀勿论！另外，派斥候密切监视城中动静，一旦发现内乱迹象，立刻回报！”
“喏！”众将领齐声应道，躬身退下，帐外很快传来传令兵奔走的脚步声和士兵们移动的嘈杂声，原本喧嚣的攻城阵地，渐渐变得有序起来，四路大军如同四条钢铁长龙，将下邳城死死围困，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程昱站在帐边，望着窗外夜色中的下邳城轮廓，眼神深邃，轻声说道：“将军，此计虽妙，但也需耐心。关羽为人忠义，城中士兵多愿为他效死，短期内恐怕不会出现大乱，我们必须做好长期围困的准备，不可急于求成。另外，还要严防关羽突围，他勇猛过人，若是被逼到绝境，必然会拼死一搏，到时候我们即便能拿下他，也难免会有不小的损失。”
夏侯惇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仲德先生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四路大军轮流值守，日夜巡逻，城门四周更是布下了弓箭手和绊马索，就算关羽插上翅膀，也别想冲出下邳城！至于长期围困，我已经派人快马向主公禀报此处战况，请求主公再派些粮草和兵力过来，务必将关羽困死在城中！”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细化了围困的细节，比如如何防止城中士兵偷偷出城寻找粮草，如何安抚己方士兵的情绪，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直到天快亮时，才各自散去，安排后续事宜。
此时的下邳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关羽身披绿袍，手持青龙偃月刀，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曹军大营，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连日来，曹军的猛攻虽然被击退，但城中的士兵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更让他忧心的是，城中的粮草和水源，已经所剩无几了。
“将军，您已经站在这里大半夜了，天凉，您还是回帐休息片刻吧，这里有末将值守就好。”身后传来一声关切的话语，说话的是关羽的副将周仓，他身材魁梧，面容黝黑，手中握着一柄大刀，眼神中满是疲惫，却依旧坚守在岗位上。
关羽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周仓身上，看到他眼中的血丝和脸上的尘土，心中泛起一丝愧疚：“周仓，辛苦你了。城中的情况怎么样了？粮草和水源还能支撑多久？”
周仓脸上的神色暗了暗，躬身说道：“回将军，粮草只剩下不到三日的用量了，水源也日渐紧张，城西的那口井已经快干涸了，城中的百姓们也开始恐慌，不少人都来军营询问，想要出城寻找粮食和水源，都被末将拦下来了。另外，昨日守城的士兵，有十几人因为饥饿和疲惫，晕倒在了城楼上，还有几人伤势过重，没能熬过去……”
关羽的脸色更加沉重了，他握紧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下邳城已经陷入了绝境，曹军围而不攻，显然是想耗垮他们，而城中的粮草和水源，根本支撑不了多久。若是再想不出办法，用不了几日，城中必然会陷入混乱，到时候，不用曹军攻城，他们自己就会不战自溃。
“兄长，你怎么还在这里？”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张飞身披铠甲，大步走上城楼，他脸上带着几分焦躁，眼神中满是急切，“曹军突然不攻城了，反而把城池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这可怎么办？城中的粮草都快吃完了，再这样下去，兄弟们都要饿肚子了！”
关羽看了张飞一眼，知道他性子急躁，此刻必然是急坏了，便放缓了语气：“三弟，稍安勿躁。曹军此举，显然是想耗垮我们，他们知道我们兵力不足，粮草紧缺，所以才围而不攻，等着我们内部自乱。”
“自乱？”张飞瞪大了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服气，“兄长，我们的士兵个个都是忠义之士，怎么会自乱？不如我们今夜率领士兵，冲出去和曹军拼了，就算战死，也比饿死在这里强！”
“不可！”关羽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三弟，你以为曹军会没有防备吗？他们既然敢围而不攻，必然已经做好了防备我们突围的准备，若是我们贸然冲出去，只会白白送死，不仅救不了下邳城，还会让兄弟们全军覆没！”
张飞愣了一下，脸上的焦躁更甚，却也知道关羽说的是实话。他挠了挠头，语气急切地说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吧？城中的粮草只剩下三日了，三日之后，兄弟们和百姓们都会饿死的！”
关羽沉默了，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空，心中满是无奈和愧疚。他想起了刘备，想起了他们桃园结义时的誓言，想起了刘备托付给他的家眷，想起了城中的百姓们。他身为下邳城的守将，肩负着守护城池、保护百姓、辅佐刘备的重任，可如今，他却陷入了如此绝境，无能为力。
“将军，张飞将军，属下有一事禀报。”一名士兵快步走上城楼，躬身说道，神色慌张。
关羽回过神来，沉声道：“讲。”
那士兵说道：“回将军，城中的百姓们已经开始聚集在府衙门口，要求出城寻找粮食和水源，还有一些士兵，因为饥饿，已经开始抱怨，甚至有人私下议论，说若是再这样下去，就投降曹军……”
“什么？！”张飞勃然大怒，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剑，“这些人简直是叛徒！看我去把他们都抓起来，斩首示众！”
“三弟，住手！”关羽连忙拦住了他，语气沉重，“事到如今，怨不得他们。百姓们只是想活下去，士兵们也只是不堪饥饿，若是我们真的把他们抓起来斩首示众，只会激起更多人的不满，到时候，城中才会真的大乱。”
张飞停下脚步，眼中满是不甘：“那兄长，我们就任由他们这样议论吗？任由他们动摇军心吗？”
关羽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当然不是。你立刻带人去安抚士兵和百姓，告诉他们，我关羽一定会想办法，一定会守住下邳城，一定会让他们有饭吃、有水喝。另外，打开粮仓，把剩下的粮草分一部分给百姓们，先缓解一下他们的饥饿，稳住民心。”
“可是兄长，粮草已经所剩无几了，若是分给百姓们，我们的士兵们就更不够吃了！”周仓连忙说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我知道。”关羽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但百姓是城池的根基，若是民心散了，城池就再也守不住了。士兵们虽然饥饿，但他们是军人，肩负着守护城池的重任，我相信他们能够理解。另外，你立刻派人去城中四处搜寻，看看有没有隐藏的粮草和水源，哪怕是一点点，也要收集起来，集中管理，合理分配。”
“喏！”周仓和张飞齐声应道，转身退下，分头去安排事宜。
关羽再次站到城楼之上，望着城外的曹军大营，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分给百姓们粮草，只是权宜之计，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三日之后，粮草耗尽，一切还是会回到原点。他必须想办法突围，或者派人出去求援，可曹军围得水泄不通，想要突围或者求援，难如登天。
他想起了刘备，想起了刘备如今不知身在何方，是否安全。若是刘备在身边，或许还能想出办法，可如今，他孤身一人，守着这座孤城，守着刘备的家眷，守着城中的百姓，心中的压力，如同泰山一般沉重。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走上城楼，躬身说道：“将军，甘夫人和糜夫人请您回府，有要事商议。”
关羽心中一动，点了点头，收起青龙偃月刀，跟着侍女走下城楼，向府衙走去。甘夫人和糜夫人是刘备的妻子，自从刘备战败逃走后，便一直留在下邳城，由关羽照顾。如今城中局势危急，她们找自己，想必是有什么心事。
来到府衙内室，甘夫人和糜夫人正坐在桌前，神色忧虑，桌上放着一碗稀粥，却一口未动。看到关羽走进来，两人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见过二叔。”
关羽连忙上前，扶住她们：“二位嫂嫂不必多礼，快请坐。你们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甘夫人坐下后，眼眶微微泛红，轻声说道：“二叔，我们已经听说了，城中的粮草和水源已经所剩无几了，曹军又把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我们知道，你现在很难。我们姐妹二人，不想成为你的累赘，若是真的到了绝境，你就不要再管我们了，带着士兵们突围吧，只要你能活下去，将来也好辅佐兄长，完成大业。”
糜夫人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是啊，二叔。我们是女子，留在这里，只会拖累你和士兵们。你就带着兄弟们冲出去吧，我们姐妹二人，宁死也不会拖累你们！”
关羽听着她们的话，心中一阵酸楚，眼眶也有些湿润。他望着甘夫人和糜夫人，语气坚定：“二位嫂嫂言重了。兄长托付我照顾你们，我就绝不会丢下你们不管。我关羽生为刘氏臣，死为刘氏鬼，就算拼尽我的性命，也一定会守住下邳城，一定会保护好你们，一定会等到兄长回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绝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
“可是二叔，城中的情况，我们都清楚，粮草耗尽，水源短缺，曹军又步步紧逼，我们根本没有胜算啊。”甘夫人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绝望。
关羽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二位嫂嫂，我知道局势艰难，但我们不能放弃。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就要坚持下去。我已经派人去搜寻粮草和水源，也已经安抚了士兵和百姓，另外，我也在想办法突围求援，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有转机的。你们安心待在府中，不要胡思乱想，有我在，就不会让你们有事。”
甘夫人和糜夫人看着关羽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绝望渐渐消散了一些，她们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心中依旧充满了担忧。她们知道，关羽虽然勇猛忠义，但面对如今的绝境，想要力挽狂澜，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关羽安抚好二位夫人后，便离开了府衙，再次来到城楼之上。此时，天已经亮了，阳光洒在城楼上，却丝毫没有带来一丝暖意，反而让城中的困境显得更加清晰。周仓和张飞已经安排好了安抚百姓和士兵的事宜，粮仓也已经打开，百姓们排着长队，领取着少量的粮食，脸上满是感激，却也依旧带着一丝担忧。
“将军，百姓们已经安抚好了，粮食也已经分下去了，士兵们虽然依旧饥饿，但也都表示，愿意坚守城池，听从将军的命令。”周仓走上前来，躬身说道。
关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城下的百姓身上，心中满是感慨。他知道，这些百姓，都是无辜的，却因为战争，陷入了如此绝境。他必须尽快想出办法，打破如今的困境，让这些百姓能够活下去。
“周仓，你再派几个人，乔装成百姓，试着从城墙的缝隙中溜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粮草和水源，或者联系上兄长的队伍，请求求援。”关羽沉声道。
“喏！”周仓应道，立刻转身去安排。
张飞也走了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兄长，兄弟们都很齐心，都说愿意跟着你，就算饿死，也绝不投降曹军！”
关羽拍了拍张飞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好兄弟！有你们在，我就有信心守住下邳城。三弟，你带人加强城防，日夜值守，严防曹军趁机攻城，另外，也要密切关注城中的动静，若是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放心吧，兄长！”张飞大声应道，转身去安排城防事宜。
关羽再次望向城外的曹军大营，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守住下邳城，保护好城中的百姓和二位嫂嫂，等到刘备回来。可他也清楚，如今的局势，已经越来越艰难，曹军的围困越来越严密，城中的粮草和水源越来越少，想要坚持下去，真的太难了。
与此同时，曹军大营中，夏侯惇正在听取斥候的禀报。
“将军，城中的情况已经探查清楚了。关羽已经打开粮仓，把剩下的粮草分了一部分给百姓，试图稳住民心，另外，他还派了几个人，乔装成百姓，试图从城墙缝隙中溜出来，被我们的士兵发现，已经全部抓获了。”斥候躬身说道。
夏侯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关羽倒是还有几分仁义，可惜，仁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他以为分点粮草就能稳住民心吗？等到粮草耗尽，百姓们照样会反他！那些试图溜出来的人，有没有审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回将军，我们已经审过了，那些人都是关羽手下的士兵，乔装成百姓，是想出去寻找粮草和水源，另外，也是想联系刘备的队伍，请求求援。不过，他们也不知道刘备如今身在何方，只是说刘备战败后，便下落不明了。”斥候说道。
程昱站在一旁，闻言，缓缓说道：“将军，看来关羽已经走投无路了，才会派人出去寻找粮草和求援。刘备下落不明，关羽没有外援，城中粮草耗尽，用不了几日，城中必然会大乱。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坚守围困之计，不要给关羽任何机会，等到城中彻底混乱，我们再趁机攻城，定然能够一举拿下下邳城，活捉关羽。”
夏侯渊也附和道：“仲德先生所言极是。关羽现在就是困兽之斗，我们只要再坚持几日，他就会不战自溃。另外，我们也要加强防备，严防关羽狗急跳墙，拼死突围。”
夏侯惇点了点头，神色坚定：“好！传我命令，全军加强戒备，日夜巡逻，严禁任何人进出下邳城，就算是一只蚂蚁，也别想爬出去！另外，再派斥候密切监视城中动静，一旦发现城中出现混乱，立刻回报，我们随时准备攻城！”
“喏！”斥候齐声应道，躬身退下。
程昱看着窗外的下邳城，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将军，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注意。关羽为人忠义，深得军心，就算城中粮草耗尽，也可能会有一些死忠之士，跟着他拼死抵抗。我们攻城的时候，若是一味强攻，还是会有不小的伤亡。不如我们在攻城之前，先派人向城中喊话，劝关羽投降，告诉他，只要他投降，我们可以保证他和城中百姓的安全，还可以上奏主公，赦免他的罪过，重用他。若是他愿意投降，我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下邳城，若是他不愿意投降，我们再攻城，到时候，城中的士兵们看到关羽拒绝投降，心中必然会更加动摇，我们攻城也就会更加顺利。”
夏侯惇眼前一亮，连忙说道：“仲德先生这个主意好！关羽虽然忠义，但他也爱惜城中百姓和自己的士兵，若是我们以百姓和士兵的性命要挟，再许以高官厚禄，或许他真的会投降。就算他不投降，也能动摇城中士兵的军心，可谓是一举两得！”
“正是如此。”程昱点了点头，“将军可以派一名能言善辩的使者，到城下喊话，向关羽传达我们的意思。另外，我们也要做好攻城的准备，一旦劝降失败，就立刻攻城，不给关羽任何喘息的机会。”
“好！就按仲德先生的计策行事！”夏侯惇立刻安排下去，挑选了一名能言善辩的使者，准备前往城下劝降。
此时的下邳城内，形势已经越来越严峻。经过一日的消耗，城中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水源也更加紧张，城西的那口井已经彻底干涸了，只剩下城东的一口井，还能勉强供应少量的水源，士兵们和百姓们只能排队打水，常常要等上大半天，才能打到一点点水。
不少士兵因为饥饿和缺水，已经变得虚弱不堪，有的甚至已经无法站立，只能躺在城楼上休息，守城的力量，越来越薄弱。百姓们也越来越恐慌，虽然关羽已经分了粮食，但那点粮食，根本不够支撑多久，不少人已经开始绝望，私下里议论着投降曹军的事情，还有一些人，试图偷偷爬上城墙，想要出城，却都被守城的士兵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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