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想通
“才几个月不见，她的头发怎么变白了？”
“不知道，可能是到达玄仙境的缘故？”
“她怎么戴着个破草环？”
“不知道，应该是新炼制的仙器吧？”
“你不是给辰星宫守门的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新来的。”
“我也是新来的。”
见那人看过来，另一个仙使同样讪讪出声。
敖浊狠狠唾了一声：“呸，连自己家仙君，不对，怎么连自己家仙尊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啊？！”
两个小仙使对视了一眼，又同声道：“我们是新来的。”
“而且，仙尊前两日才回来，您这就来了，我等实在是不知其中缘由啊。”
“真没用！”
说着，敖浊往仙宫里看去，眼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两分连他都不曾察觉的担忧。
“这个女人，性格怎么越来越古怪了，难道在晋升的时候出了岔子？不应该啊……啧，问问姓庚的那小子去。”
敖浊一阵咕哝，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没一会人就离开这儿了，至于去哪，不关他们俩守门的事。
几个月前，仙尊成功晋升一鸣惊人，可是还没等上报三尊此事呢，人就不见了。
眼看着应该是跑到其他世界去了，初烛仙尊知晓此事之后便立马安排他们俩过来守门了，说等人回来时就去禀报。
谁知仙尊回来得悄无声息的，要不是这位蛟龙大人来访，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家仙尊回来了。
这不，等敖浊一走，仙使就着急忙慌的跑去众生殿回禀去了。
仙界之中玄仙境乃至圣人境的人并不算多，多数还是神君之后，每一位对仙界来说都是极其的珍贵，必得登记造册才行。
“回来了？”
“是。”
仙使的话音刚落，上首之人像风一样立马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脸疑惑的仙使。
辰星宫外，同时多了一道身影。
不对，应该是很多人。
此时的辰星宫外，天上地下，粗略估计得有二三十人在，都是冲着仙宫里的那人来的，但谁都没有上前拜访，不，应该是里面那位谁都没见，只有那条小蛟龙进去过一趟。
“初回，你竟也在？”
“哦？烛老兄，你怎么来了？”
鹤发长髯的老者竟然唤比自己年轻不知多少的人“老兄”，众人才惊觉这位没有散发出任何气场的老翁居然是三尊之一的初回仙尊，这才后知后觉的行礼。
“见过初烛仙尊，初回仙尊。”
老者抚了一把长髯笑容和煦：“哈哈哈，免了免了，老夫跟烛老兄都不在意这些虚礼，烛老兄你说是吧？”
“嗯，九十九重天不讲究这些。”
初烛应下，不过并未多言，将目光移回仙宫前，刚想张嘴，穆的又顿了一下，改为抬手送去一张传音符。
没过一会儿，门口的禁制就被撤了去，表示里面的人同意他进去了。
辰星宫的禁制并没有多坚固，就外面的那些人，至少有一半轻而易举就能破了它。
禁制好破，可里面的那个人却没几个人自信打得过，而且此行他们也不是来打架的。
仙界很大，金仙更是多不胜数，但到达玄仙境之上的却寥寥无几，这样的天道护佑之才每一位对于仙界都是珍贵的，人必争抢。
抢着到跟前侍奉，又或是，抢着来送资源，就为了赌那一个可能，去往神界修炼的可能，成为神使还是神侍都好。
都说神君用人随心，但也没见过哪个有名有姓的神使是金仙之下。
即便到不了天境，同仙尊及未来的圣尊交好也是有利无害，万一哪天遭难了，说不定人家心情好了就是施个援手的事。
同样是仙尊，初烛进去了，初回却被留在了外边，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大人，您……”
初烛停住脚步，“回来”两个字却突然卡在喉咙再也说不出来。
不过区区数月而已，对于修士来说甚至只是睡一觉的时间，神司大人好像变了很多，特别是，那一头令人难以忽略的白发。
“大人，您……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生怕打扰了眼前人。
此时正坐在池塘边上的柳桾撒下手中鱼食，塘中鱼儿纷纷游来抢食，好不欢快，连带着池中尚是花蕾的睡莲都多了几分活气。
柳桾侧过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嗯，回来了。”
“大人……”
初烛今日总是欲言又止，好像有很多话要问，却又什么都不敢问。
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您的头发……可是晋升时出了差错？”
柳桾捻过一缕发丝，不甚在意：“哦，你说这个啊，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等想通了，它自然就变回去了。”
“大人可是去下界了？”
“为什么这么问？”
初烛不言，只是指了指她手腕上的东西，由一根翠绿的柳枝编成的手环。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法器的气息，看样子也不像特制的法器。
可是如果真的只是一根普通的花草，为什么离开了枝干却依旧生命力旺盛，像是刚刚折下来的一样？
大人身边出现任何奇异的东西他都不意外，烛龙的双眼能看破一切虚妄，可他怎么看，它都是一根普通的柳枝。
“闭关了快两万年，不得出去逛逛。”
初烛低头：“是烛多嘴了。”
柳桾笑了笑：“过来，来看看我养的鱼怎么样？”
初烛顿了一下，继而抬脚走近，看去池中游鱼。
“大人养的鱼自是好的，身活灵动。”
柳桾看向手中的饵食，语意不明的问道：“那你说，这些鱼儿知道自己是被养在这一角池塘里吗？”
初烛不语。
柳桾自问自答：“应该不知道的吧，当它们还是苗儿的时候就被我放到这里了，又不是从河里或是海上钓回来的。”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初烛突然问道：
“连大人都想不通的事情，是什么？”
柳桾抖落手中的饵食看向他，笑了笑。
“外边的那些人你都帮我回绝了吧，他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给不了他们任何助力，就不要耽误大家了。”
初烛看了她一会儿，领命退下。
偌大的仙宫只剩下她一个人。
柳桾正想回房间睡个懒觉，前厅却无声无息的多出了一个人端坐着，像是在等她回来。
是该意外还是不意外呢？
放眼整个仙界好像也没几个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无视禁制，还不让她这个主人发现就来到她家的人。
“哟，稀客啊。”
柳桾抬脚走进去，并落坐离他几米之外的那把椅子上。
“想通了？”
柳桾稀松平常的问道。
他好像并不着急知道答案，反而问道：“方才那个人是谁？”
“你不认识？”
这柳桾是真的意外。
“认识，仙界三尊之一，初烛。”
“那你还问。”
“他为何同你相熟？”
“这很重要吗？”
“……”
“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来问他的？”
“不是。”
“所以，你想通了？”
“……”
柳桾一手支着下巴，面上浮现一丝不悦：“你知不知道，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这副模样。”
衍止垂眸不语，眼前却突然多出了一片阴影，抬头看去，只见柳桾已然走至跟前，正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这张脸，她看了十几万年，上面哪怕曾经有过多少伤痕她都记得一清二楚，要是以前的他，绝对不会表露出半点这样的情绪。
柳桾抬手，一点一点靠近，将手覆到他脸庞上。
而他就这样抬头看着她，没有任何抗拒。
“衍止，也许这样也挺好的，这样对谁都好。”
“两万年了，我以为你不会来，可你终究还是来了。”
“你想找回你的记忆吗？”
即便，那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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