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记忆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陆夕寒问得直白。
柳桾上下扫了她几眼，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可能时间真的隔了太久了，眼前的她通身仙气，姿容绝绝，一举一动都很符合仙子这个称谓。
可是，就是因为太符合了，柳桾竟然看不出她以前作为陆小寒的样子了。
她是陆夕寒，却不是“小说”中的那个人，现在的她更像是那两位神君的后人，没有劣根，亦没有先进的思想，她只是那个历尽劫难归来的孩子。
柳桾沉默了一会儿，浅笑道：“怎么，我不能在这？”
“不，那个世界明明……而你，更不可能会出现在这……”
“不对，我的记忆，我的记忆……怎么了？”
跟前的陆夕寒毫无征兆的抓狂了起来，神色时而迷茫时而清醒，嘴里说着的话混乱又无序。
柳桾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那边的那个人也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此时他的眼中，好像也在迷茫着什么。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我的记忆，好乱，我的脑子，好乱，好乱……”
陆夕寒一手抓着脑袋，一手伸来死攥着柳桾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柳桾就这样看了她一会儿，终是轻叹了一口气，起手点去了她的眉心之处。
陆夕寒现下内息紊乱，若不及时疏通可能会当场暴毙。
她若是死了，还正正死在她的面前，那柳桾以后的日子估计很难再有平静，就算她是无辜的，瞧着陆夕寒现在这副模样十有八九跟她有关系。
算了，柳桾也早就看清了，她的这条命啊，怎么也绕不开姓陆的这个女人。
早晚有一天，她会知道其中的真相的，因为“游戏”，总有一天会结束的。
“哟，居然还有灵印，看来你爹娘也不想你留下那些不好的记忆啊。”
也是，六道轮回的痛苦，她也体会过。
千百世的记忆，对于一个神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可对于一个仙来说，特别还是这样年轻的仙，她可能会永远宥于那些过去的记忆里再也走不出来。
灵印这东西也好破，可以柳桾现在的实力还做不到，而且如果破了这灵印，种下此印的人也会感受得到，若是招来了那两位大神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柳桾只是帮她疏通一下内息顺便再灌点记忆的回去就行了，至于之后的事……
陆夕寒眼神逐渐清醒过来，也不抓狂了，倒是攥着柳桾衣角的手仍未放开，她的眼中仍存着疑惑。
柳桾收手，确定这人不会再“犯病”了便主动后退了两步。
“灵印是什么？”
陆夕寒先行出了声。
“封印记忆的一种法门，应该是你爹娘给你种下的，为了保护你，毕竟……”
后面的话柳桾没有再说下去，陆夕寒应该也能听懂。
“你……怎么会在这？”
还是同样的一句话，语气甚至是神态都与方才的她完全不一样了。
柳桾戏谑：“怎么，我为何不能在此？”
还是同样的回答，可这一次，她的回答却莫名的给人感觉到带着两分压力。
明明，眼前的这个人境界没她高，修为更是不如她，可是在她面前，陆夕寒总是不自觉的敬重此人。
是因为这个人以前是宗门里的老祖吗？
可这里是仙界啊，她为什么还是莫名的想敬而远之这人？
陆夕寒拱手向柳桾行礼算是谢过，又转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发愣的那个人，疑惑的皱了一下眉头，转而又回过头来，并道：
“还不知道你现在住在哪儿？过几日来谢你今日的救命之恩。”
“辰星宫。”
得到回复之后，陆夕寒就匆匆的离开了，也不知道去哪。
泛黄的秋林边缘，此时只剩下他们二人在此。
明明那么好的景致，柳桾却并不想多待下去，这才一个转身，远处的人却来到了跟前。
柳桾沉默的注视着他，许久，才动了嘴：“有事？”
“小柳儿……”
他总是喜欢这般唤她，唤了很多年，就像，那个也被他唤作“小柳儿”的人。
柳桾看向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这里是仙界，而且，你已经不是我的师尊了。”
“你，非要同我这般陌生吗？”
“神君说笑了，我只是一介真仙而已，况且，你的这句小柳儿，又是在唤谁呢？”
她的眼中，布满了嘲讽。
衍止不敢回答。
“我且问你，沉寂海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也是你创造出来的？”
“你？”
“我怎么知道的？”
衍止沉默。
柳桾始终在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抬手就要伸到他的面前，不像动手，也不像触碰。
不出意外，他捉住了她伸来的手，眼底的神情不知是在疑惑，还是询问。
柳桾顿了一会，突然嗤笑出声：“衍止，你知道你自己身上的异常吗？”
衍止眸光微动，看着她，被他捉住的那只手始终不曾放开。
“你为何会知晓？”
柳桾垂眸：“为何，嗤～为何啊……”
其实有那么一刻，她真的什么也不想知道，其实，当一个无知无觉的躯壳也没什么不好的。
如果没有看那本书的话，她只会是柳星星，如果不知道躯壳的事，她也只会是柳桾，如果她没有一味的想要追求真相，如果……
他们曾相处了十几万载，是对彼此最了解的人，或许心中仍藏有对方不知道的秘密，可是一个人的性格，从不会颠覆。
特别还是，他这样的人。
“你，失忆了，是也不是？”
他眼底的震惊显露一瞬，可还是被柳桾捕捉到了。
“你！你……”
永远都那样从容淡定的人，也会有这样惊惶的时候啊。
“衍止……”
他的名字，每次从她的口中叫出来都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这究竟是为什么，明明以前都不会这样。
“你想找回记忆吗，即便，那很痛苦？”
他没有回答。
柳桾抽回了手，自顾自的朝着辰星宫的方向走回去，也不管身后的人如何。
……
没过几天，陆夕寒就拿了几样珍贵的药材到辰星宫来答谢那日的恩情。
这一见面，看着她倒是比数日前更精神了些，而且还多了两分熟悉的感觉。
柳桾跟陆夕寒见过的面其实并不算多，对她这个人的了解就更少，几年的时间就足以改变一个人，更何况是千年万载。
曾经的宗门老祖，而今的境界却比她还低不少，陆夕寒到没有过分藐视，客客气气的送了礼，没谈几句便就此离去。
她们的命运互相纠缠，可她们依旧只是陌生人而已，连“老乡”都算不上。
往后的三五载里，辰星宫再没等到第二个人来访。
哦，敖浊那家伙倒是来过一回，在她的仙宫中唠了半晌废话之后，不知道又跑去哪了。
柳桾闲暇下来便回了趟辰星山，山还是那个山，小妖也还是那批小妖，庚无极将这里照顾得很好。
又过了一段时日，阿眼跟刚山也来看她了。
“柳仙子你的命可真是硬啊，咱们都以为你回不来了呢，毕竟都过了那么久了。”
“我说过，一般的魑魅魍魉可收不走我的这条命。”
“欸，你怎么比我还不会说话，柳妹子一看就是福大命大的人，这修为看着不就涨了很多了。”
阿眼嘲笑：“就你眼尖，这百年都不到修为能升多少啊，不过福大命大倒是没说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柳桾笑笑没说话。
“对了，这位兄弟是？”
阿眼看向一旁的庚无极，眼底掠过一丝探究。
这个人，从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给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刚山不是人类，他的感觉也是这样，所以总不得有些好奇。
“哦，他是我的朋……”
“属下，在下是大人的属下。”
庚无极先一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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