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只此一技
月霖倒是自若得很：“看来今日之战，得在仙界传个好几年的了。”
每次关于她跟别人的对阵，都会在仙界传个一段时间，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柳桾倒是鲜少有这样当作焦点被人围观的对战，像是在看猴子。
早知道这样就让她自己选地了，可柳桾对这九十九重天也没多熟啊。
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从一开始的稀稀拉拉逐渐变得越来越多，果然看热闹是人类的本质。
“若仙友准备好了，本君可就开始了。”
月霖也不废话，看擂台上的人清场了就准备起手布阵了。
柳桾扬眉，她还真是着急看她破阵啊，随后也不多说什么走上了擂台。
站定后朝着月霖拱手行礼：“请仙君赐教。”
月霖遂起手布阵，法阵光芒渐盛，不稍一会儿，柳桾眼中的场景就变了。
上一秒仍是日之角的场地，下一秒却变成了……
柳桾恍惚一瞬。
“神司大人，今日又料理多少域外犯事之徒了？”
“瞧你说的，神司大人这才刚回来，肯定是累了，先让大人回去调息吧。”
柳桾刚想张嘴，面前的场景却又是一变，破碎的天穹，满地的尸体，狼烟四起，满目苍夷，而她，执着剑，手染无数鲜血的站在那里。
“哐当”
手掌脱力剑落，场景再次变化，发旧的房屋，吵嚷的知了，以及那，永远都晒得人发昏的艳阳。
这一幕，是她最深刻的记忆，也是永远的痛。
柳桾不忍地转身，场景再次变化，而这一次，她站在了玄山门前。
门内，是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庞，各司其职，怡然自乐，而门外，只有她。
原来，在往后的这些日子里，他们过得都很好，不再有动乱，不再被那既定的命运裹挟着，每个人都有在活着。
她救了他们，至少，她救下了他们，这是她做过的唯一一件好事，即便只是为了赎罪。
柳桾抬起手，想要去触碰到他们，可是，门外是她，门内是他们，他们永远是隔着一道门，互不打扰是最好的结果，他们之间的因果，早就在数万年前就了了。
她的心，没有一刻不清楚，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没有真实的依托，怎么创造得出假的呢……
幸好，对外面那些人来说，柳桾只是站在那里而已，只是站在那个法阵的中心，别的什么也看不到，只是看到她的手在发抖，在转身，抬起手又怅然的放下。
“怎么回事，李兄你看见啥了没有？”
“没有，这算是开始了吗？”
“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啊，不行得再看看。”
“哎哎哎你们看，快看！好像有动作了，看她的手！”
“手，手怎么了？”
“是火，嘶，这火怎么没见过啊，仙界里没见过，难不成是在哪个下界产生的？”
外边观看的人议论纷纷，在场的柳桾直盯着空无一物却仍有温度传来的手掌，四周是不断切换的场景。
每一幕，每一瞬，都是与她有关的，或欢乐或痛苦的瞬间，反反复复，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她，让她忍不住的，想要毁灭掉一切。
她的神色，从开始的痛苦，逐渐掺杂入疯狂，手上看不见的火焰也越来越盛。
“怎么回事，这！”
“要破阵了吗，就用这火？”
“这究竟是什么火啊……不对，这火怎么这么热？！”
“怎么可能，咱们离得这么远……”
还说着话的那人突然中断话头，满眼震惊的望去前方，看着擂台中央的那人放出的火越来越多，火势越来越大，那股子莫名的灼热感他也感受到了。
月霖见势不妙果断的退离到场地边上，眼睁睁的看着那火舌只是燎了一下她的法阵，法阵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碎掉了。
这可是她研究了好几千年才自创出来的锁魂阵啊，此阵能不断激发入阵者心中最痛苦的那些记忆引其不断沉溺，最后失去反抗的能力直至死亡。
月霖自然不会令柳桾死去的，若是她没有能力破这阵她自然就撤回去了。
是她自己说的，能一技破之，月霖当然得上真家伙了。
先前看她在阵中的表现，还以为是个夸大其词的家伙，正考虑等到她抱头痛哭的时候就将阵撤了，谁想到……
白中泛青的火焰铺天盖地，好似要把这场地给融掉，在场有些受不了灼烧的人为保命早早就逃离此地了，而有些不怕死的则还留在原地非要研究研究这到底是什么火。
成然，火也没真融掉这地，没一会儿，这火便被那个“罪魁祸首”给收了回去，她倒是还甚有闲心的理了理衣袍，完全一副无甚在意的模样。
确定没危险了之后，月霖一跃就落到了柳桾跟前，迫不及待的就问：“你那是什么火？”
“想知道？”
月霖很认真的点头：“说不定还能放在我的炼丹炉里当火种炼丹，我一直都没找到过十分满意的炼丹火种。”
柳桾沉默须臾：“火可以给你研究，那仙君打算用什么来换？”
月霖也是很爽快的挥手就在前面摆出一列东西来，高品阶的丹药，各种稀罕的药材，每一样都极其的珍贵，果然不枉她活了这么久。
“这里的丹药，材料，各两样，随你挑。”
看对面这人也没有被这些东西惊到的样子，支着下巴倒是很认真的挑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就拿了两颗丹药跟一株三千年份的绛草，柳桾又问：“不知仙君可有血菟花，五千年份的？”
月霖一怔：“你居然也是炼丹师？”
这回轮到柳桾意外了：“我以为，同仙君约战的那一日仙君便知晓了。”
“哦，我只记得你说过要一技破我的阵了，别的没注意。”
呃……
确实是个修炼狂。
将东西都收了回去，月霖又拿来了一株血菟花：“五千三百年的，够不够用？”
柳桾也是十分自然的收了东西，并在手上凝来了一簇火焰。
“它名九幽琉璃火，不死不灭，仙君最好有息壤或是殒墨制的器物来盛它，至于你的炼丹炉，若不是神品的也用不了。”
“这般强横？这可比得上思风神尊的炽焱火了，你到底从哪弄来的？”
幸好月霖同她说话的时候就在周遭设了隔绝的法阵，不然这些对话传出去了柳桾不得天天被追杀才怪。
“抱歉，此事不能告知仙君，还望仙君也不要将它的事透露出去。”
外面的人至多只以为这火也就特别了点而已，如果知道它能跟思风的东西相较，就算不知道是什么也得夺过来研究。
月霖自然也想到这一层：“我晓得轻重。”
息壤是奇物，千年难生一寸，万年都未必成形，还需要在特定的地方特定的环境才会产生。
在息壤上种下的东西其药力会大大增加，杂质更少更加纯粹，十年便是同样的药材普通养植百年的药力，说不定还会产生变种和意想不到的收获。
仙界中人拥有息壤的也不会到处嚷嚷自己有这东西，谁能嫌自己活得长不是。
月霖神色微变，抬手拿出了一块殒墨，只过是还未制成器的原石。
殒墨虽不如息壤稀奇，但也算得上是个奇物，是由天殒而来。
殒石和殒铁比较常见，殒墨则更像是殒铁在虚空中被某种物质侵蚀再掉落到仙界或下界各处。
可以制成各种器物，而且比同等的仙器神器更轻便好用，因为它没有重量，而且它自身的特殊性会让，由它制成的器物自带一种不能确定的属性。
制成刀剑，会更锋利，制成收纳物，保护性会更好，制成飞行法器，速度会更快，简直就是万能的材料。
但是它的作用也就这样了，或者说，人们对它的开发也只有这样，别的，目前没什么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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