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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7章 又是一岁 纷争不断


青州的风,带着渤海湾的咸腥,却吹不散袁谭心头的焦躁。他在军帐中来回踱步,手中的马鞭被攥得泛白。谁耐烦真与曹昂在徐州边境磨牙?不过是被邺城那座牢笼逼得没办法了。

这事得从父亲袁绍说起。自打去年田丰、沮授因力谏不可伐曹而被下狱,父亲便对这两位老臣弃如敝履,终日沉湎酒色,朝政几乎全落在三弟袁尚手里。袁谭以为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下去。

没曾想前几日邺城突然传来消息:关押田丰、沮授的监牢走水,两位老臣竟葬身火海!

这消息像炸雷般劈在袁谭头顶,那牢里的火是“意外”?可紧接着又传来风声:田、沮两家的族人,早在火灾前便没了踪影,府宅空无一人。

袁绍久不理政,此刻却像突然醒了过来,听闻田丰、沮授惨死,竟勃然大怒。他许是忘了自己当初如何将二人打入死牢,只记得这两位是河北栋梁,如今不明不白死于火灾,还牵扯出族人失踪,当即拍案下令彻查。

袁尚趁机在一旁煽风点火,一口咬定是袁谭暗中接走二人,还偷偷转移了他们的族人。袁绍本就对袁谭私结罪臣之事耿耿于怀,此刻更是怒不可遏,一道诏令直抵青州,要袁谭立刻卸任,奔赴邺城对质。

袁谭接到诏令时,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他知道,这一去邺城,怕是再也回不来了,袁尚早就想除了他这个兄长,夺他青州的兵权。

危急关头,辛评与郭图两位谋士连夜进帐,给了他一个主意:“公子,此时万万不可回邺城!当立刻点兵,佯攻徐州边境,摆出与曹昂决战的架势。只要战事一开,主公便知你分身乏术,自然不会再强召你回去。”

袁谭如梦初醒,当即依计行事。他派小股兵马日日袭扰徐州边境,烧两座营寨,掠些粮草,动静不大,却足够让邺城知道“青州战事吃紧”。果然,没过几日,邺城的催促诏令便停了,想来是袁绍被“战事”绊住了心思。

可这终究是权宜之计。袁谭望着帐外青州的星空,只觉得胸口发闷。他望着徐州的方向,冷笑道:“曹昂啊曹昂,你我本无深仇,偏生这世道逼得人不得不做戏。你且受着吧,只要能躲过邺城的刀,这点袭扰,又算得了什么?”

邺城的宫殿里,数个鎏金火盆燃着上好的银骨炭,暖意融融得几乎让人忘了窗外的寒冬。袁绍半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面前的矮案上摆满了佳肴醇酒,身旁簇拥着几位新选入宫的美人,正为他斟酒,轻声软语。

殿中丝竹悦耳,舞姬们穿着轻薄的罗裙旋身起舞,鬓边的金钗随着动作叮咚作响。袁绍眯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角的皱纹里堆着醉意,早已没了当年坐拥河北、睥睨天下的锐气。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咳嗽声越来越频繁,却总以“冬日畏寒”为由,将朝政尽数推给了身边的幼子袁尚。

前些时日田丰、沮授死于狱火的消息,确实让他惊出一身冷汗,夜里甚至梦见两位老臣浑身焦黑地站在面前。可没几日,袁尚便寻来几位绝色美人,又请了一群擅长清谈的名士陪他闲聊,他那点警醒便像被温水泡过的糖块,渐渐化得无影无踪。

“父亲,”袁尚站在殿角,看着父亲被美人簇拥着开怀大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方才他来禀报青州战事,说袁谭与曹昂在边境相持不下,父亲只是挥了挥手,嘟囔着“知道了,让他自行处置”,便又转头与美人调笑起来。

袁尚心中暗笑:就这样沉迷下去吧,父亲。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殿外,大哥袁谭被他借着田丰之事敲打,如今困在青州,连回邺城的勇气都没有;二哥袁熙在幽州更是如履薄冰,颜良、文丑在并州与马超麾下的兵马作战屡屡失利,袁熙既要督办粮草,又要应付他派去的“监军”,每日焦头烂额,前些时日更是偷偷送来密信,字里行间满是臣服之意。

至于河北的世家大族,早已看清了风向。王允、逢纪等这些父亲的宠臣明里暗里都已投靠他,那些盘踞在冀州、幽州的豪强,也纷纷投靠,只求在他手下保全家族。整个河北被他打理得看似风平浪静,各县的文书呈上来,全是“岁稔年丰”“百姓安乐”的字样,谁也不敢提并州战事的吃紧,更不敢说袁谭在青州的窘迫。

袁尚理了理衣袖,缓步退出宫殿。廊下的寒风刮在脸上,他却觉得浑身舒畅。如今这河北,名义上还是父亲的天下,实则早已是他袁尚说了算。大哥二哥不过是他掌中的棋子,父亲的沉迷更是帮了他的大忙。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等再稳固些时日,除掉袁谭这个心腹大患,整个河北便再无阻碍。到那时,就算父亲醒了,又能奈他何?

宫殿里的丝竹声还在继续,夹杂着袁绍的笑声,与殿外的寒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袁尚知道,这看似温暖的太平,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网,而网中的人,还在醉生梦死里,浑然不觉。

邺城的宫室虽华美,却像座镀金的牢笼,将天子刘协困在其中。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冰冷的地砖上,竟没有半分暖意。他坐在案前,手中的笔悬了许久,终究没能落下一个字——案上的奏章,不过是袁尚让人送来的摆设,他连批阅的资格都没有。

“陛下,三公子请您过去呢。”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催促。

刘协身子一颤,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又是袁尚。那位袁家三公子,似乎把嘲弄他当成了每日的乐事,今日让他为宴饮的宾客斟酒,明日命他抄写袁尚新作的诗文,稍有迟疑,便是冷嘲热讽,句句不离“傀儡天子”“名存实亡”。他是大汉的天子,如今却活得不如袁家的一个家臣,连抬头看人都要斟酌再三。

屈辱像潮水般漫上心头,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刘辩。

当年,他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宗室,看着刘辩坐在龙椅上,将群臣玩弄于股掌之间。那时的刘备、曹操、马超、袁绍袁术兄弟、公孙瓒、……那些名动天下的诸侯,当年在刘辩面前,哪个不是谨小慎微,唯唯诺诺?

他曾嫉妒刘辩的手腕,暗中与心腹谋划,盼着能取而代之。可真等他坐上了这个位置,才明白什么叫身不由己。刘辩能将诸侯捏在掌心,而他,却连一个袁尚都应付不了。这差距,隔着万水千山。

“若是当年没对刘辩动手……”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可世上哪有回头路?

思绪恍惚间,竟想起了吕布执掌许都的那段日子。那时吕布虽跋扈,却对他这个天子保持着表面的敬重,从不会这般刻意折辱。他不必每日提心吊胆,甚至能在宫苑里安心读书,偶尔还能与大臣讨论几句政事。那段日子,竟是他登基以来,最安稳惬意的时光。

“陛下?”内侍又催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刘协闭了闭眼,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他缓缓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龙袍,这龙袍再华丽,也掩不住他眼底的惶恐与疲惫。

走出殿门,寒风灌进领口,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望着袁尚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去,像个提线木偶,连脚步都透着身不由己的沉重。这天子之位,于他而言,早已不是荣耀,而是日复一日的煎熬。

公元201年的最后一缕阳光,落在邺城宫墙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破碎的金辉,如同这一年里跌宕起伏的天下大势。随着最后一声暮鼓响彻街巷,这被战火与权谋填满的年份,终于在风雪中画上了句点。

除夕夜的爆竹声,零星散落在各个城池。成都的困守者在城头上点燃火把,映着冻得通红的脸颊,听着城外西凉军营传来的隐约号角,默默咀嚼着年夜饭里掺着的粗粮;襄阳的守军裹紧甲胄,望着北方颍川的方向,不知关羽的援军是否已踏过冰封的河流;徐州的曹昂站在府衙的廊下,看着云禄为孩子们披上新衣,檐角的冰棱折射着灯火,映出他眼底复杂的光;邺城的宫殿里,袁绍的宴饮依旧喧闹,丝竹声盖过了远处的爆竹,袁尚举着酒杯,目光扫过阶下低头侍立的刘协,嘴角噙着志得意满的笑。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202年的天幕,洒在覆盖着薄雪的战场上时,新的一年便带着凛冽的寒意,悄然拉开了序幕。

西凉军在成都城外的营垒,升起了新的旗帜。马超站在高坡上,望着城墙上愈发稀疏的守军,手中的虎头湛金枪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围困已近半年,这座孤城的气数,怕是要尽了。

襄阳城头,诸葛亮展开新绘的舆图,指尖划过颍川与南阳的交界。关羽的援军已在途中,能否守住颍川,将决定荆州北境的安危,也将影响着中原与西凉的力量天平。

江东的水师在长江上操练,周瑜站在楼船甲板上,望着南方荆南的方向。长沙已入囊中,零陵、桂阳的捷报频传,江东的版图正在悄然扩张,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与北方诸侯一争高下。

而在更远的北方,幽州的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袁熙督运粮草的车队上。颜良、文丑在并州的战事依旧胶着,他望着身后连绵的粮车,只觉得肩头的压力比这寒冬还要沉重。

202年的风,吹过冰封的河流,吹过残破的城墙,吹过每一个在乱世中挣扎的人。它带来了新的希望,也预示着更严酷的较量。天下的棋局已愈发复杂,每一个落子,都可能牵动九州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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