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526
卡卡西的右眼在极度的黑暗中隐隐作痛，他凭着对声流的肌肉记忆，左手精准地把那副破损的青铜獠牙面具扔了过去。
黑影里伸出一只手。接住了。
啪的一声轻响。没有多余的摩擦。
紧接着，黑暗中亮起了一束极其暗淡的冷光。那是旧时代忍者使用的查克拉微光萤石，光芒微弱到只能勉强照亮半米方圆的地下石壁。
拿光的人蹲在一块断裂的钟乳石上，身上罩着一件完全不合身、千疮百孔的灰袍。他的头上、脸上死死缠满了黄黑色的旧绷带，只露出一只在空气中的眼睛。那是一只浑浊的左眼，眼白上布满了死灰般的暗红血丝，直勾勾、死气沉沉地盯着卡卡西的脸。
“你迟到了十一分钟。”那人开口。
卡卡西握刀的手指没有松开半寸。“帝国的外围探测球调整了扫描频率，脉冲空窗期缩短了七秒。我是顺着盲区爬过来的。你是谁？”
那人发出了一声干瘪的笑。没有震动喉带，只有气流从牙齿缝隙里挤压出来的嗤嗤声。
“在帝国的心脏底下，还在乎谁是谁吗。”那人抬起一只惨白的手，扯下脸上下半层的绷带。
没有嘴唇。
整个下半部分的脸皮仿佛被剥去，牙床直接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牙齿被某种烈性化学物质腐蚀成了彻底的死黑色。他每一次呼吸，气流穿过黑色的牙缝，都会发出极其难听的犹如破哨子般的杂音。
“大蛇丸的实验室废案。半成品融合实验体。”他一边说，一边毫不在意地把绷带重新缠紧，盖住那张恐怖的脸，“后来被团藏捡走当了诱饵。帝国接管地下清洗旧部的时候，我又被他们生生从排污管道里冲到了这片无人区的外围。”
他指了指伸出灰袍的右手。手腕内侧，有一道刺目的烧伤疤痕。
“根。甲字营，编号03。”
卡卡西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紧了。根是团藏的私军，而甲字营，那是根里最脏的一把刀，专门执行绝对灭口和深潜的死士。
“大野木那个老狐狸留的那些瞎坐标，钓了不少帝国搜查队的鱼。”甲03号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头顶的泥土，“但你昨晚塞进去的那颗真钉子，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东西。赢逸建立的排污系统根本没有留存档案图纸，所有的分支管线都在战前用合金液封死了。帝国对外宣称他们掌握了三万五千九百九十九条。”
“还剩一条？”卡卡西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还剩一条。”甲03号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大蛇丸当年为了逃脱监视，在地下强行打通的盲路。帝国的仪器没扫出来，因为那条路里充斥着足以让所有电子精密元器件瞬间短路的高浓度毒气。走吧。你能活到现在，算你命大。”
卡卡西没有动，面罩下的呼吸依旧平稳。右眼的酸痛感愈加剧烈，但他知道，这是他完成对大野木承诺，进入咸阳宫地基的唯一裂缝。
***
汤之国南部。地下。
水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降不下来了。
凯走在一截早已生满铁锈、部分路段甚至淹没在温泉水里的旧铁轨上。他的口鼻上那块用来过滤剧毒气体的湿布，此刻不仅全干了，而且变得僵硬无比。硫化氢混合物的结晶死死堵住了粗布所有的纤维孔，湿布变成了一块不透气的石头壳。
根本吸不进气。
凯面色涨红，一把扯下脸上的硬布。
滚烫、充斥着高浓度毒气的空气瞬间顺着鼻腔灌进去，砸进肺里。嗓子眼仿佛被人强行塞进了一把滚烫的砂子。那种撕裂般的灼烧感让他的视线在黑暗中都出现了短暂的重影。
绝对不能大口呼吸。这里每一次深呼吸，都是在主动剥夺肺泡残存的生命力。
他凭借极强的忍耐力，将呼吸频率压制到人类静息的极限，改成极浅极短的腹式吸气。胸腔里的肺叶像被拉满的破风箱。
四十五度的高温水已经没到了他的膝盖上方。他在看不见的黑暗里，沿着不到一指宽的铁轨走了四个多小时。
十一公里，距离尽头还有多远？他不知道。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水的深度在不断增加。这意味着地势在急速下降，他正在向一片地下深水盆地走过去。
忽然，前方的水面产生了一次微不可察的怪异波动。
水纹荡漾过他的膝盖骨。
那不是温泉水遇阻自然回流的波纹。是有什么巨大、沉重的东西，在前面排开了水体。
水温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诡异的跳变。从四十五度的高温，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骤降到了冰川般的极点。
凯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停住脚步，膝盖微屈，整个人没有任何前摇地进入了绝对防守的架势。八门遁甲的查克拉在他体内像一座被强行压抑的火山，只需一丝意念的松懈，就能瞬间冲破第一门开门。
“别开门。这里是感知边缘，开门等于点亮坐标。”出发前卡卡西冰冷的警告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水底深处，一团巨大的黑影无声地浮现出来。
唰！
不带一丝水花，一条水桶粗的惨白色触手毫无征兆地从前方的水下破空而出！没有生命体的热源，只有极其阴寒的死亡气息，如同一条巨大的白蛇，直接卷向凯的脚踝。
根本不是生物！
凯在寒气袭体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那是纯粹被污染扭曲的查克拉造物，或者说，是被遗弃在这里、吸附了无数年地底阴气的某种早期培养基残骸。
凯死死憋住那最后半口氧气，身体猛然向后仰倒，呈现出一个完全违反人体工程学的向后折叠角度。左手随着腰部的爆发力，重重拍在水面上。
啪！
纯粹至极的肉体爆发力。没有逸散半点查克拉，但水面被生生砸出了一个真空的重度凹陷。
借着这一拍产生的巨大反冲力，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椎，右腿犹如一柄被抡圆了的重型战斧，撕拉一声劈开了带有毒气的浑浊空气。
木叶大旋风！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效果。只有肌肉群在极短时间的零点一秒内，崩至极限产生的恐怖动能！
砰！
大腿锋锐的胫骨精准劈在惨白触手的中段。随着一声骨肉闷碎般令人牙酸的声响，那条巨大的触手被暴力的动能直接砸断，轰然砸回水中。
但在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下，脚下生锈脱落的铁轨彻底断了。
凯整个人因为失去着力点向后栽倒，扑通落入了冰冷刺骨的水中。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头顶。浸满硫化物的毒水灌进他的耳道。
他在水中猛地睁开眼睛。
借着水下极其微弱的化学荧光物质，他看清了底部骇人的结构。水底的岩层彻底破裂了，露出了一个直径达十几米的巨大的人造金属通道。那些通道管壁上布满了帝国早期工程的剥落痕迹，一盏不知报废了多少年的幽绿色备用电源灯，在通道深处如鬼火般闪烁着。
这里，是咸阳宫最底层的废弃脉络接口。
凯咬紧牙关，肺里最后一口氧气彻底耗尽告急。他双腿猛地一蹬水，像一条黑夜里的箭鱼，顺着那道无底的金属通道口潜了进去。
***
下午13:40，时间回跳。
咸阳宫外围防御圈，北三门检查站。
今天这里的风出奇的大，空气里裹挟着肃杀刺骨的干冷。
一辆通体黑漆的重型装甲卡车，带着刺鼻报废的刹车片焦糊味，粗暴地刹停在检查线的黄色隔离网前。车身上的银色科研部标识在阴沉的天色下反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车牌号：A-07。科研部专属的冷链直运车。
车轮才刚停稳，驾驶室的门还没有被拽开。两边岗亭下方的阴影里，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出了两排全副武装的人影。
几十人皆着墨色鱼鳞软甲。面覆青铜獠牙面具。腰间三尺秦剑虽未出鞘，但已经透出森冷的杀意。
黑冰台特别行动组。
带队的长官快步走到头车前，抬头的瞬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的尾音：“下车。全车熄火。”
司机是个体格粗壮的汉子，本就是科研部的横人，踹开车门跳下来刚想骂街：“瞎了眼了？这上面贴着免检条，科研部部长直发专线——”
“全域安全部，最高序列指令。”带队官面无表情地举起一块由红转蓝的电子口令板，“接管A-07车卸货装载。安全部确认，即刻剥夺该车辆所有安检豁免权。除黑冰台外，所有人退后五米！”
司机嘴里的话被那块蓝色的口令板硬生生卡死在嗓子里。黑冰台的秦剑带着极其冰冷的杀意，锁死了他的呼吸。
随着口令板亮起，一台中型、涂装成全黑的设备被几名士兵推了过来。
全波段生化透视仪。
在这台机器面前，穿透十厘米厚度的钢板犹如穿透白纸一样简单。生化骨骼、内脏器官、跳动的心脏和血液流速，只要扫过，哪怕藏得再深也会变成屏幕上无所遁形的三维发光图。
没有任何带心跳的活物能骗过这种物理性质的穿透。
带队官没有任何废话，干脆利落地打了一个战术手势：“开厢。”
装甲卡车沉重的后置冷库门被强行输入密令拉开。一股夹杂着冰晶和刺骨寒意的白雾汹涌奔出。
四十个白色的C-12标准冷链箱安安静静地码放在货架上。而那个表面贴着透明封箱胶带的二十三号箱，刚好就在最外侧排的第一件，触手可及。
“从左侧外排第一件开始，搬上去，过透视仪。”带队官下令。
两名沉默的黑冰台士兵踏上合金卸货板，冰冷的手指伸向了二十三号箱的提手。
“都给我把手拿开！”
一个声音如同惊雷般穿透了北三门的寒风，直直砸进所有人的耳鼓里。声调不高，但极具不容置疑的上位者穿透力。
纲手。
她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立领白大褂，傲慢地双手斜插在口袋里，大步流星地从科研部的内门直通廊桥上走下来。她身后跟着两个满头冷汗、面色煞白的高级助理。
“谁借你们的胆子，敢拆我的高敏生鲜活体样本？”她的目光像实质的刀子一样刮过那台被推出来的透视仪，最后定格在带队官的面具上。
带队官转过硬邦邦的身体，对纲手微微躬身，做了一个挑不出瑕疵的帝国下属军礼。但他那穿着制式战靴的脚尖，却像钉子一样钉死在原地，没有挪开半寸。
“纲手部长。”带队官的声音透过青铜面具有些失真，但同样不可撼动，“白起将军的直属指令。这批调拨物资在始发地出现异常重量的活体波动。为了排除活体走私的可能风险，必须经过生化透视仪的全面检测。”
活体走私。四个字像沉重的铁砧一样当头砸下。
纲手瞳孔深处的波纹没有任何晃动，但她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左手，已经死死攥住了缝合在布料内侧的那枚硬粒——那枚可以在两秒内致命的氰化物胶囊。同时，她的小指勾住了那块纽扣大小的发信磁铁。
箱子上透视仪，只需三秒。
三秒之后，黄土那个没有双腿的躯体，以及那微弱跳动的心肺轮廓就会完全暴露在所有黑冰台士兵的眼里。
“活体走私？”纲手突然冷笑出声。那绝非心虚，而是一种彻底蔑视的安全专家姿态。她大步走上前，一把拍在卡车后厢的铁皮上，“这里面装的是十二份最新提取出来的活性神经突触干细胞！是为了赶在明天中午用于第四代协议底层测试纠错的核心试剂！全波段透视的高频穿透辐射只要一开，会产生物理性的加热和细胞壁断裂！干细胞的存活率连百分之二十都剩不下！”
她逼近带队官，眼神咄咄逼人，连呼吸都喷在他的獠牙面具上：“这批干细胞报废，直接导致赢逸陛下的第四代协议上线延期。这口断头倒计时的锅，是你这颗脑袋主扛，还是白起主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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