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老婆，好久不见！
几分钟后，肖河敲响了乐毓卧室门。
乐毓并未起身去开门或者出声响应，她只是一瞬不瞬看着身侧的位置，直到敲门声越来越重。
“毓小姐，你睡了吗？”
“周副部长想跟你通电话。”
乐毓皱了下眉，“我很快回来。”
乐毓起身打开门，门外肖河曲起的手指悬在空中，许是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
过了两秒才将手收回去。
“毓小姐，周副部长有电话找你。”
语毕，肖河将手机递给乐毓。
乐毓反手将卧室门关上，拿着肖河的手机走到沙发坐下。
乐毓：“周副部长。”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周远慎询问道。
乐毓：“恢复挺好的。”
周远慎沉默了两秒，又问：“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乐毓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用力，指关节泛起白，过了许久，她才开口：“是他吗？”
“不是。”周远慎否认道，说：“目前找到的碎片组织都不属于他，但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敢跟你保证他还活着。”
乐毓手指一下子卸了力，险些握不住手机。
“但只要他还有一丝活着的可能，我们都不会放弃。”周远慎说：“我希望你也不要放弃。”
“好。”
乐毓答应得很快，跟着说：“周副部长，我已经回江城了，身体也恢复了，就不麻烦肖河照顾了，还请周副部长调肖河回自己的岗位。”
周远慎默了两秒，“乐毓，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联系医生。”
“我不需要。”乐毓回答得很平静，又说：“我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所以周副部长没必要为我担心，我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
说完，乐毓顿了顿，又说：“我会再休息两天，然后回研究所上班。至于……在找到他之前，周副部长不需要再告知我任何消息。”
周远慎：“我知道了。把电话给肖河。”
乐毓将手机递给肖河。
肖河看着乐毓接过手机，“周副部长，我是肖河。”
周远慎：“你先回北城。”
肖河抿了下唇，有些犹豫，“可是——”
刚说出俩字，肖河就止住了，语气一边，沉声应道：“好。”
电话挂断。
肖河看向乐毓：“毓小姐，照顾好自己。”
说完这话，肖河便干净利落地离开了。
公寓里安静了下来。
乐毓在沙发上静坐了许久，才起身回到卧室。
“宝贝，你不是说很快回来吗？”
……
两天后，乐毓回研究所上班。
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每天下班的时间比起之前会早不少。
又过了几天，乐毓跟管旎见了一面，约在常聚的那家酒吧，喝了两杯。
乐毓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管旎愣是没有瞧出半点端倪。
可反倒是这样，管旎越发担心，放下酒杯，认真询问道：“阿毓，你真的没事吗？在我面前不需要强撑的，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
乐毓好笑道：“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管旎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会儿，有些挫败嘀咕道：“你这样搞得好像我盼着你有事一样。”
乐毓：“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我真的没事了。”
管旎觑了觑她，犹豫问：“那……蒋慕周……现在怎么样了？”
自那天蒋慕周被军方的人带走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了。
这几日管旎担心乐毓，虽然知道不能去招惹军方，但仍旧找人打听了下，只是并没有打听到半点跟蒋慕周相关的消息。
从他人口中听到“蒋慕周”三个字，乐毓有些恍然，但也没掀起多少波澜，“我不清楚。”
无论是真的蒋慕周，还是那个假的蒋慕周，是生是死，她都不清楚。
管旎没想到乐毓语气如此平淡。
想起前不久乐毓告诉自己她喜欢上了蒋慕周时的样子，跟现在仿佛与己无关的神情、平淡的语气，割裂得让管旎怀疑自己的记忆被篡改过——其实，乐毓从未喜欢过蒋慕周。
乐毓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突然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旎旎，我要先回去了。”
管旎看着她脸上略显着急的神色，也看了眼时间，“都不到九点，你急什么？”
以前跟乐毓来酒吧喝酒，一班都得九十点才散场，除非临时有事才散得比较早。
其实她还有些事想跟乐毓聊。
乐毓却没给管旎机会，“改天我们再约啊。”
说完，就行色匆匆走了。
管旎看着乐毓的背影，眉头慢慢皱紧。
后面半个月，管旎和乐毓又约了两次，但每次时间还挺早的，乐毓急着要回家。
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有人在等她回去。
但除了这点异样外，乐毓好像真的没事了，跟以前一样爱工作，忙起来十天半个月都聊不上两句，更别说见面了。
不忙有闲的时候，也会主动约管旎吃饭、做美容、喝酒、逛街。
时间滴滴答答地走过，蒋慕周消失已经三个月了，江城圈子里小道消息早已传得言之凿凿。
——蒋慕周染了恶疾，正在接受治疗，也有说不治身亡的。
然而就在这时，蒋慕周回到了大众视野中。
蒋慕周回来的消息，乐毓还是从管旎那儿知道的。
乐毓没带手机去实验室，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看到管旎发来的刷屏信息，才知道蒋慕周回来了。
假的蒋慕周。
管旎受邀参加场晚宴。
晚宴的主办方颇具身份地位，邀请的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蒋慕周可谓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回归到大众视野，更是简单粗暴的戳破了之前盛传的各种小道消息。
他没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管旎虽然预想到蒋慕周多半还活着，迟早得露面，但也没料到露得这么突然、这么高调。
她的震惊不比晚宴上其他宾客少，迫不及待打给乐毓，却没想到，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人接。
猜到乐毓很可能没带手机进实验室，于是她偷偷拍了几张蒋慕周的照片发给乐毓。
乐毓看到手机上管旎发来的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站在人群中｜央，周围的男人女人都被虚化了，唯蒋慕周身形高大挺拔，即便隔着许远的距离，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依旧清晰俊美。
可即便如此，乐毓还是一眼看出来了。
照片中的是那位假的蒋慕周。
曾说过跟真的蒋慕周同生同死的假的蒋慕周，回来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
乐毓立即止住思绪，不让自己往下想。
人就是这样，报的希望越大，当希望破灭时，失望只会成几何倍数增加。
乐毓没回管旎消息，收起手机驱车回了公寓。
只是刚出了电梯，就看到门口站着的熟悉身影。
乐毓停下脚步，还是短暂恍惚了下。
直到那人回过头看向乐毓，对上那双眼睛，乐毓瞬间就清醒了。
乐毓站在那儿没有靠近，隔着镜片平静看着眼前这位假的蒋慕周……或者说，蒋慕周的替身更合适一点。
后者嘴角勾起几分薄笑，“我以为你看到我会高兴一点。”
乐毓没接腔，脸上也看不出半点高兴。
蒋慕周朝乐毓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抬了抬下颌，“没什么想问的吗？”
乐毓：“我问，你就会如实回答吗？”
蒋慕周耸了耸肩，“你可以试试看。”
乐毓并不受激。
她不相信眼前这个蒋慕周，即便他说的是真的，她也不会信。
所以，没必要浪费时间。
乐毓淡声道：“不要再出现在我家门口，我不想见到你。”
说罢，乐毓绕过蒋慕周，朝门口走去，刷指纹解锁的时候，听到蒋慕周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那怎么办？”蒋慕周笑了笑，“你现在是我妻子，哪有妻子不见自己老公的道理。”
乐毓回头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蒋慕周面前关上时，他脸上的笑也跟着散了，眼底氤氲着一抹阴翳之色。
过了会儿，他嘴角又挑起一抹笑，转身进了电梯。
江城从秋入冬，从冬入春。
四季更替，几经轮转。
又一年冬。
今年的江城较往年要冷不少，还下了场大雪。
乐毓换好衣服出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鹅毛大雪，入眼的世界早起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她平静似水的眸子没什么温度的看了会儿，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沙发，说：“我记得我们结婚第二年的冬天，江城也下过一场不小的雪，虽然没有这个冬天的大。”
那年冬天雪下得挺突然的，她在实验室忙了一天，听同事说起下雪了，也没太当回事。
直到晚上出了实验室，看到厚厚的积雪，才发现雪下得挺大的。
毕竟，江城不太下雪，即便下，也只是零星一点，落到地上就化开了，很难积上厚厚的雪。
那天她还接到了蒋慕周的电话，说刚好经过她的研究所，顺路接上她一起回去。
当时乐毓的车出了故障送修，手头项目又比较赶，所以那几天她几乎都住在研究所。
那天晚上她也是准备回一趟吉祥公馆的，毕竟在研究所住了几晚，也需要回去拿干净的换洗衣物。
所以，蒋慕周的提议，她并没有拒绝。
不想乐毓刚走到楼下，就被一个雪球袭击了，冷冰冰的雪花撞上她的脸后散开。
耳边响起那人恶作剧得逞的笑，“宝贝，新年快乐！”
“噢，对了，那天是一月一｜号。”乐毓又看了眼窗外，像是自言自语：“今天也是一月一｜号。”
乐毓并没有让自己沉浸太久，很快调整好情绪，又对着沙发的方向，说：“今晚应该会回来得比较晚，你要多等我一阵。”
“我出门了。”
乐毓拎着包下楼，蒋慕周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今天是盛家老爷子九十大寿。
几大财团家族都受到了邀请，蒋家也不例外。
只是蒋家私下一向不跟各大财团家族往来，何况蒋志泽已是隐退状态，更不会轻易露面。
但私是私，公是公。
生意上，两家集团公司还是有往来。
何况九十高寿，无论如何也该给盛老爷子面子。
近几年这样的场合都是蒋慕周的姑姑蒋行越出面。
近期蒋行越去了欧域洽谈一个重要合作，没办法抽身，只能让蒋慕周出面。
只是，蒋行越不太放心，担心蒋慕周在寿宴上整出些幺蛾子，这才拜托乐毓随同。
司机见乐毓过来，立即拉开后排的车门。
乐毓弯腰上车。
蒋慕周坐在另一侧，把玩着手机，似笑非笑看着上车乐毓，“老婆，好久不见。”
这几年，蒋慕周很热衷于不分场合喊“乐毓”老婆。
一开始乐毓是抗拒的，听多了也就脱敏了，反而蒋慕周见她不高兴，会越发叫得欢。
这次乐毓同样没打算搭理蒋慕周，上车后就带上了耳机，拿出平板查看最新的期刊。
蒋慕周嘴角的幅度垂了下来，那双眼睛也渐渐凝成了冰。
其实，两三年里，蒋慕周跟乐毓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也不算少，毕竟有些场合还是需要乐毓配合。
乐毓即便不情愿，看在蒋家的面子，又或者为了那生死不明的真蒋慕周也得配合。
当然，也仅仅只是配合。
私下，别说搭理他了，连正眼都不会有一个。
按理说他早习惯了，但不知为何，今晚感觉胸口燃烧着团火，不发泄出来，烧得他浑身不舒服。
于是他伸手拽开了乐毓的耳机。
乐毓终于转头看向了他。
蒋慕周眼如寒冰，嘴角却挑起一抹笑，“都快三年了，你不会觉得他还会回来吧？”
乐毓依旧不为所动，伸手：“耳机。”
蒋慕周哼笑了声，将耳机转移到另一只手，然后伸手抓住乐毓的手将人往跟前一拽。
“他不会回来了。”他抓着乐毓的手贴上自己的脸，“何必守着一个回不来的人，我这张脸跟他有什么区别？何必舍近求远。”
乐毓：“放手。”
蒋慕周脸色难看，低头就要强吻乐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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